厲沉淵脫下西服外套遞給江則,解開袖扣,捲起袖子。
「讓我見識。」
四個字輕飄飄落下。
南雲初瞬間燃起戰意,她就喜歡這種硬碰硬的挑戰,管他是不是從小練格鬥,野熊她都能徒手放倒,還怕個穿西裝的?
還沒開始就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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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手下留情的。」
話落,厲沉淵已經出手,他的動作比江則快了不止一倍,南雲初倉促格擋,手臂被震得發麻,她心頭一凜。
這男人身手這麼猛?
還真有料,不是花架子!
兩人在場中央快速交手,南雲初不得不使出全力,但厲沉淵似乎總能預判她的動作,三十招過後,她開始感到吃力。
「你分心了。」厲沉淵低語,突然變招。
南雲初只覺眼前一花,下一秒,她的後背已經重重撞上訓練場的牆壁。
厲沉淵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牆上,另一隻手抵在她頸邊,整個人貼著她。
「看來,我比你想的要強一點。」
南雲初心跳快得不像話,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打鬥,還是此刻近在咫尺的男性荷爾蒙。
「鬆手!」她喘息著命令。
這種失控感讓她煩躁。
正較勁時,頭皮突然一疼,發繩被他扯斷了,長發散落下來。
「厲先生打架還揪頭髮?」她冷笑,「幼不幼稚?」
「這叫戰術干擾。」
「戰術干擾?」南雲初突然抬膝,在離他要害0.01公分處穩穩停住,「那這個呢?」
場邊響起一片抽氣聲,江則默默轉身望天。
厲沉淵紋絲不動,劍眉微挑,「這招有點危險。」
南雲初嗤笑,「這叫精準控距。」
她推開男人,撈起小狗就走。
厲沉淵凝視著那道身影,從袖口拈起一根纏繞的髮絲。
江則適時上前,將那根髮絲小心翼翼地放進透明證物袋,對著厲沉淵頷首,轉身大步走向實驗室。
……
水珠順著厲沉淵的黑色髮絲滑落,滴在結實的胸膛上,訓練室那場格鬥的畫面仍在他腦海中盤旋,特別是右肩處,南雲初最後一擊留下的淤痕格外醒目。
他穿上睡袍,腰帶鬆散地系在腰間,剛出浴室,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
江則得到應允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剛要匯報,注意到了厲沉淵肩上的淤青。
「南小姐下手夠重的。」
「十成力道。」厲沉淵單手點燃一根煙,「結果?」
「確認了。」江則遞過文件,「DNA比對顯示,南雲初就是永夜隊長——洛檸,匹配率99.99%。」
煙在厲沉淵指間微微一頓,他深吸一口,煙霧在肺里盤旋,卻壓不住胸腔翻湧的矛盾情緒。
這個結果既是他期待的,又是最不願看到的。
白紙黑字的數據不容置疑,南雲初不僅是永夜死而復生的隊長,更是暗梟不惜一切要抹殺的目標。
「她為什麼改名換姓?」
這話像是在問江則,又像是在問自己。
「據查是被神秘人所救。」江則推了推眼鏡,「假身份應該是為了調查柳冰,她接近我們,就是想藉機混入情報中心。」
「她對暗梟知道多少?」
「應該只了解皮毛。」江則頓了頓,「不過...您讓她接觸的那些資料,足夠讓她鎖定目標了,接下來,她肯定會主動找上暗梟。」
厲沉淵把煙送到唇邊,猛嘬一口,「暗梟最近有什麼動向?」
「安靜得反常。」江則皺眉,「自從上個月我們截獲他們的武器運輸後,就不敢輕舉妄動。」
厲沉淵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那就給他們個誘餌,放出消息,永夜的洛檸不僅活著,還在北城。」
「這太危險了!」江則不同意,「等於把南小姐送到槍口下!」
「正合我意。」厲沉淵無情地說,「暗梟想殺她,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只有他動起來,才能抓住尾巴。」
「但如果……」
「安排人手24小時保護南雲初。」厲沉淵打斷,「不要讓她察覺。」
待江則退出房間,厲沉淵的目光直刺向東區方向,這個決定或許殘忍,但他要的是整個暗梟覆滅,而不只是保全一個南雲初!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暴風雨要來了。
東區。
南雲初關上窗戶,這雨來得邪性,白天還晴得刺眼,轉眼就像天河決了口子,劈頭蓋臉往下砸。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冰箱,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片乾巴巴的吐司,掰了半片,又接了半碗自來水。
角落裡的幼犬正瑟瑟發抖,南雲初蹲下身,將碗推到它面前。
「就這點出息?」她揉了揉小狗的腦袋,「你是羅威納,咬合力能撕碎骨頭的猛犬,怎麼跟個吉娃娃似的?」
小傢伙抬起頭,舔了舔她的手腕,南雲初愣了一下,隨即勾起嘴角。
「聽懂了?想變強是嗎?」她聲音放柔,「我會把你訓練成讓整個東區聞風喪膽的烈犬。」
燈光下,一人一狗的影子投在牆上。
南雲初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思緒飄遠。
她的人生,和這條羅威納何其相似。
因為是女兒身,剛學會走路就被扔在孤兒院門口,六歲那年被「永夜」組織帶走,從此在刀尖上舔血。
弱就沒法生存。
二十年了,她無聲地數著,那些在訓練場上摔斷肋骨的夜晚,那些看著同伴倒在血泊中的任務,那些必須完美執行否則全員陪葬的命令...
每一條都在提醒她:洛檸這條命,從來就不是自己的。
好不容易爬到永夜頂端,光都照到眼皮上了。
全隊卻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