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初跟厲沉淵達成共識後，第一時間召回了三號。
衣服趕工需要一晚時間，出發定在次日。
晚上南雲初回到公寓，坐在電腦前，上面依次陳列著三個人的資料。
三號還在飛機上，落地是深夜，來不及商議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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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獨自推演所有可能，結果的優劣、對方拒絕的反應、另外兩家的反撲、途中可能遭遇的伏擊……每一個環節都在腦海中反覆預演。
她重新審視那三份資料：
巴哼，疑心重，手下亡命徒最多，但內部因利益分配不均，已有裂痕。
索納，陰險狡詐，擅長用毒和下套，與當地武裝分子關係最緊密。
馬明，勇猛但暴躁，勢力相對較弱，但手下凝聚力強，敢打敢拼。
這三個人她都打過交道，其中最深的就是巴哼跟馬明，他們雖靠這行吃飯，但至少沒傳出過傷及無辜的傳聞。索納卻不同。
她指尖輕抵額角。
如果最後是索納登船……事情就麻煩了。
退路——必須提前鋪好。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剛過五點，三號已經等在厲宅大門外。
南雲初出門接她，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開口，她們都穿著永夜的迷彩作戰服。
無需多言，默契自生。
兩人一起走進別墅客廳，厲沉淵和賀宴禮已經等在那裡。
厲沉淵率先開口，「賀宴禮會為你們建立專用加密通訊頻道，確保即使在三不管地帶，信號也能最大程度保持穩定。」
賀宴禮收了那股玩世不恭的樣，他對著三號專業道，「把你們的通訊習慣、設備要求報給我，我搭雙向加密鏈路，一旦信號波動，或者收到求救代碼，我能立刻鎖你們位置和狀態，支援隨時能精準投送。」
三號言簡意賅，「有勞，數據安全和抗干擾是首位。」
三號和賀宴禮到一旁對接技術細節，客廳這邊，南雲初和厲沉淵相對而坐。
她打開電腦，向他說明計劃，「巴哼、索納、馬明這三個人，從我的分析來看，最可能也最適合被我們扶持的，是馬明。」
「理由。」
南雲初指著屏幕上的三人逐一分析：
「巴哼疑心太重，就算合作也容易反水，事後不好控制。」
「索納太陰狠，和武裝牽扯太深，容易引火燒身，讓局面更複雜。」
「只有馬明，勇猛講義氣，手下凝聚力強，缺點是有勇無謀。」
她手指停留在馬明照片上，「扶他上位，我們出『謀』，他出『勇』，更好掌控，更重要的是他勢力偏弱，我們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更能讓他死心塌地。」
厲沉淵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她不僅看透了人，更看懂了權力制衡的底層邏輯，「目標是馬明，但怎麼保證最後是他登船？」
南雲初唇角一勾，眼底閃過狡黠的光，「那得請你去騷擾一下另外兩家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厲沉淵低笑一聲，「可以。」
南雲合上電腦，眼神堅定，「我會把隊伍安全帶回來。」
這句話，包括了永夜所有的臨時成員，不止她自己。
厲沉淵靜默地看著她。
她必須回來。
她也絕對要回來。
而他，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
永夜辦事從不拖沓，厲沉淵效率更高。
一切準備就緒，他們出發前往碼頭。
一艘大型貨輪靜靜停泊，船身明顯是空的，吃水很淺。
一百三十名身著統一永夜作戰服、臂繡「永夜」徽章的隊員，已在碼頭列隊等候，肅殺中透著神秘感。
看得出來，厲沉淵挑的全是好手。
南雲初走到他面前停下，「走了。」
厲沉淵沒多說，只沉沉應了一聲，「嗯。」
沒有多餘的兒女情長，連一個擁抱都沒有。
所有叮囑、所有底線，都已在昨天言明。
此刻，無需多言。
南雲初轉身，面向隊列，聲音清越，穿透海風：
「登船！」
「是！」整齊劃一的回應。
她率先邁步，踏上舷梯，三號緊隨其後，一百三十名永夜隊員有序登船，迅捷無聲。
南雲初最後回頭看了厲沉淵一眼。
只兩秒。
她收回目光，再無遲疑，身影徹底消失在船舷入口。
厲沉淵望著那艘開始緩緩移動的貨輪，摩挲著指尖。
賀宴禮走到他身旁：「放心，支援小隊已經安排好了，通訊也時刻盯著，確保她萬無一失。」
厲沉淵沒應聲，眼底是絕對的冷靜與信任。
他相信她的能力，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
南雲初跟三號站在甲板上，看著那面深藍底色上繡著銀色「永夜」二字的旗幟。
兩人心情是難以言喻的。
無法吐出口的。
這面旗幟終於回到了它應有的位置，履行著護航守航的使命。
往昔每一次升番、亮名號，都是柳冰親手完成，如今雖不見故人身影，但魂，與這旗幟同行！
風生水起揚帆日，乘風破浪正當時。
南雲初深吸一口氣，正面對著一百三十個人，有力的聲音穿透引擎的轟鳴，響徹甲板：
「都聽清了，從此刻起，你們不再是厲家人，沒有名字，只剩一串代號。」
她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冷喝一聲：
「起勢——！」
所有身著永夜作戰服的隊員，動作整齊劃一，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在左胸心臟位置，發出沉悶又統一的「咚」聲。
「永夜護航！」
「暗域通行！」
「險路皆平！」
「永夜——只流血！不流淚！」
吼聲在遼闊海面上迴蕩，驚起遠處海鳥一片，擲地有聲的宣告。
是承諾，是信念。
是延續！
南雲初垂在兩側的手，攥著拳頭。
擰眉閉了閉眼。
轉身走進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