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簽了就沒回頭路了

  夜裡十點多,南雲初睜著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半點睡意。

  有些事發生的時候渾渾噩噩,可等那股意亂情迷的勁兒過去,畫面卻像刻進了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和厲沉淵,這算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在心裡問了無數遍。

  更鬧心的是,她當時沒反抗,自己是不是早就存了不該有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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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雲初從未經歷過這種推拉遊戲,她的世界是在西北日復一日的訓練、護送任務的緊張,輾轉於緬北與國內外奔走的生死邊緣。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

  俊的、富的、手握重權的,狂傲不羈的。

  可沒誰能讓她多看一眼。

  直到厲沉淵出現。

  她不僅看了,還一步一步,走進了他布下的局。

  現在的她,是分裂的,矛盾的。

  連靈魂都是亂的。

  但不管心裡繞了多少結,那份「投誠禮」,她決定收下。

  用五年光陰,換「永夜」重生。

  這筆買賣,不虧。

  只是未來這五年,會掀起怎樣的風浪,又將被推向何種未知的岸,誰也說不準。

  ……

  第二天一早,南雲初就聯繫了江則,讓他安排和厲沉淵見面,簽合同。

  他替她建了基地,這份人情,她必須用最直接、最不留後患的方式還清。

  江則只回了一句:「先生在厲宅。」

  臨近年關,北城一天冷過一天。

  她到得早,半山腰的厲宅還籠在晨霧裡,寂靜無聲,透著寒意。

  門口的保安認出她,並未阻攔,直接放行。

  南雲初停好車,沒急著進去,就站在別墅門外等,這個時間點,厲沉淵通常在健身房。

  寒風掠過,冷意鑽進衣領,沒一會兒,她的鼻尖就凍得泛紅,

  南雲初長得就美,那點紅更襯得她眉眼含情,身上有江南煙雨的柔,又藏七分北地霜雪的清冽。

  柔時不顯怯,韌中不見剛,分寸之間,皆是動人。

  半小時後,厲沉淵健身回來,遠遠就看見那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風裡。

  他眉頭一蹙,幾步走到她面前,「怎麼不進去等?」

  南雲初沒應聲,長睫微垂,視線避開了他的臉,上一次那個擁抱尚可自欺欺人當作意外,可昨天那個吻……實在太過界。

  此刻再見到他,那一幕不受控地涌回腦海,觸感依稀,唇上發燙。

  是難堪的,是讓人臉熱的。

  厲沉淵瞧著她不自然的神色,心下明了,似笑非笑的,「外面冷,進屋再談。」

  南雲初淡淡「嗯」了聲,跟在他身後。

  他們沒有在客廳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坐。」厲沉淵沒看她,從茶桌倒了杯熱水,放到她面前,才繞回書桌後坐下。

  南雲初在他對面落座,沒碰那杯水。

  室內外的溫差讓她臉迅速染上更深的緋紅。

  男人的冷白皮,遇上女人桃花的淺粉,在這不夠亮,卻足夠暖的燈光下,碰撞出奇異又糜麗的氛圍。

  靜默片刻,南雲初先開口,「那份僱傭合同,我簽。」

  厲沉淵臉色隱隱沉下,「我說過,基地是投誠禮,不附加任何條件,你現在簽它,是為了劃清界限,還是不想欠我人情?」

  他許下的承諾,她不信;他遞出的好意,她嚴防死守,一一擋回。

  「是分清。」南雲初糾正,聲音不高,卻不顯卑微,「你幫我,我記情,但我不習慣白受恩惠,該算的帳,一筆也不能含糊,五年合約,換這座基地,厲先生說的,公平交易。」

  人情債最磨人,她不想欠著,倒不如白紙黑字簽了約,應了他的要求,也落個心安。

  厲沉淵本不打算再用一紙合同拘著她,但她一身傲骨不肯彎折,他便由著她。

  男人取出江則備好的合約,推到她面前,「想清楚,簽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南雲初沒有半分遲疑,抬手取過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厲沉淵接過合同,指尖輕點在「南雲初」三個字上,語氣帶著戲謔,「不再看看條款?就不怕我在裡面藏了什麼……對你不利的約定?」

  「和上次的不一樣?」南雲初心跳漏了一拍,聲音發虛。

  上次那版很乾淨,就一條「不能接別的僱傭」,沒過分的。

  可經他這麼一提,加上昨天的事,她不確定這份合同還干不乾淨了……

  她想拿回來看,厲沉淵卻已收了起來,直接放進抽屜。

  她現在可以肯定:絕對有貓膩。

  「你加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條款?」

  厲沉淵勾唇,「不是賣身契,放心,時間還是五年,只是加了幾條……合理需求的條約。」

  南雲初臉色幾乎皺成一團。

  厲沉淵的邏輯在他自己那裡天衣無縫,新增的條約全憑他定調:要正經,就字字句句挑不出錯;要耍賴,就處處堵得她沒話說,讓她有理也沒法講!

  字已經簽了,白紙黑字。

  現在反悔。

  晚了!

  他要真敢太過分,大不了……

  就像上次一樣,再跑一次!

  可這種被算計的感覺,憋得她難受。

  「你……無賴!」她罵不出重話,憋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沒有殺傷力的。

  厲沉淵瞧她漲紅的臉,低笑出聲,嗓音磁性勾人,沒再繼續逗她,「不鬧你了,跟上次一模一樣,什麼都沒加。」

  他站起身,「帶你去個地方。」

  南雲初心裡是不信的,但合約一簽,服從的本能又冒了出來。

  沒多問,跟著他往外走。

  目的地是厲家的武器庫。

  一排排特製槍架整齊排列,種類繁多,幾乎涵蓋了所有主流制式武器,保養得極好。

  就連見慣了槍的南雲初,眼底也掠過一絲驚嘆,這規模,堪稱頂級。

  「有沒有看得上眼的?」厲沉淵的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裡格外清晰。

  何止看得上眼,有錢她真想全買了。

  這女人不愛珠寶豪車豪宅,唯獨這些冷硬的鐵傢伙,才是她心頭的白月光。

  南雲初挑眉問:「這是給我預熱?讓我挑個趁手的,好保護厲先生?」

  「是賣給你。」

  南雲初怔住,三號發的消息,厲沉淵肯定看到了,她也不隱瞞,「你這庫里的東西,恐怕不是我那點預算能碰的,我卡里滿打滿算兩千萬,在這裡,可能連個角落都掃不乾淨。」

  買不起。

  厲沉淵輕笑,走到她身邊,拿起一把最新型戰術手槍,利落檢查完槍膛,遞過去,「對你,可以打折。」

  南雲初側頭看他,眼神審視:「打幾折?厲先生,你這人情賣得,讓我心裡更沒底了。」她頓了頓,「該不會合同里加的特殊條款,是在這兒等著我吧?」

  強買強賣,再讓她欠一筆?

  「在你心裡,我就這麼像個處處設套的奸商?」厲沉淵把手槍放她手裡,面上不笑了,卻也不冷。

  「幫你重建基地是投誠,賣你裝備是生意,基地是根,這些是爪牙,你想讓永夜重新立起來,光有窩不夠,還得有牙,我只是提供品質更好、渠道更安全的選擇,順便……做個順水人情。」

  他話說得明白,南雲初也聽得透徹,他看出了她的窘境和需求,用這種「做生意」的方式,留住她的底線,

  又實實在在地提供了幫助,比起欠下模糊不清的人情,這種明碼標價,哪怕是打折價的交易,確實更讓她容易接受。

  她沒說買或不買,拿起那把戰術手槍走到靶前,想試試手感,這型號是最新的,後坐力她摸不准。

  「這裡。」厲沉淵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他靠得極近,手直接覆上她握槍的手,下頜輕抵她的發頂,「重心再往前壓,手腕放鬆。」

  南雲初渾身瞬間繃緊。

  這種一前一後的姿勢最磨人,看不見他的臉,卻能聽見他的心跳、低沉的嗓音,聞到他身上那股勾人的荷爾蒙氣息。

  多巴胺瘋狂分泌,心跳失控。

  她向後一撤,想掙脫他的包圍,「厲沉淵,你這教學方式,是不是太親力親為了?」

  厲沉淵的聲音帶著笑意,貼著她耳朵說,「教人用槍難免肢體接觸。你要是覺得我占了便宜,可以讓你占回來。」

  南雲初耳根一熱,手肘猛地向後頂去,男人早有預料般用手掌輕易格開。

  他非但沒退,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帶著她的手腕穩穩抬起,瞄準遠處靶心。

  「專心。」他氣息拂過她耳廓,「槍不會騙人,你的手穩不穩,它一清二楚。」

  扳機被他的手指帶著,緩緩扣下。

  「砰——」

  子彈破膛而出,精準命中靶心。

  巨大的後坐力被他手掌和她繃緊的手臂共同化解,但那一瞬間的震動,卻順著骨骼脈絡,直直撞進她心裡。

  南雲初迅速掙脫他的懷抱,轉身拉開距離,臉上熱度未退,「我會用槍,不勞煩厲先生親自指導。」

  扔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男人,玩弄權謀心術登峰造極,而撩撥人心的本事,更是入化境,他甚至無需刻意,不必多言,僅僅是存在,是靠近,就足以攪亂她所有鎮定,擊潰她辛苦維持的方寸。

  厲沉淵凝視著那道近乎倉皇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笑意,幽邃難測。

  ……這就受不住了?

  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