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家大門一直有人進進出出,直到晚上,簡幸川才回來。👤♩ 6➈丂Ⓗ𝐔᙭.ⒸOᵐ ♥👌
他從車上下來,身邊還跟著一個人,一整天對著比自己年長的人交涉,也是讓他花光了力氣,頭髮絲都不挺立了。
「簡幸川。」楚昳推開車門,她終於等到他了。
簡幸川一轉身,一個身影就撲倒了自己懷裡,他示意鍾敏先進去等他。
「簡幸川。」聲音帶著嗚咽,「簡叔叔他……」
楚昳明顯感覺到簡幸川身體的顫抖,提到這件事,他或許比她更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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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昳,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一會兒來找你。」他不想把她帶進去,太殘忍的畫面不想楚昳看到。
簡幸川鬆開楚昳,對顧懷珘示意了一下,就踏進家門了。
他先和家裡的一眾人打了個招呼,看了眼那些似乎面無表情,其實心思頗多的長輩,直接走到了梁彥秋的房間查看她的情況。
「媽。」
「小川。」梁彥秋剛拔了輸液管,一聽他的聲音,趕緊想坐起來。
「媽,你先躺著別動了。」
「小川,你爸爸他,簡自容他真的是,怎麼留下這麼一大攤事給你啊,他真是招人恨,一個人這麼突然就……」哽咽地說不出話了。
「媽,別哭了,那些叔伯我都能應對。」
「媽幫不上你的忙啊,我的小川要怎麼辦啊。」
「沒事,公司有鍾叔叔幫我,我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其實簡幸川對自己也沒把握,只是不想讓脆弱的母親再難過了。
原本梁家也是有些家底在的,梁彥秋嫁給簡自容之後還用自家的人脈幫過簡家,後來簡家越做越大,壓過了梁家,現在梁家在A市逐漸失去了話語權。
過了會兒,簡幸川才從母親的房間裡出來,坐在了客廳里,客廳里的人齊齊看著他。
「各位,事發突然,現在國際調查組還在繼續調查事故原因,但是整個飛機已經被認定全機遇難了。按照律師這裡的材料,接下來我會接管所有的事。」
一個長者開口:「你?確定?」
簡幸川抬眼過去:「是我,我知道我還沒有畢業,但是我不是一無所知,你們不用來試探我,我們家還有很多事等著我處理,你們今天在這裡等著我不如明天去公司看結果。」
這些話一出那些人倒也不至於死皮賴臉等在簡家要讓簡幸川難看。
「那行,那也請小川認真對待,節哀順變。」起身離開。
簡幸川道:「鍾叔叔,送一送。」
客廳里的人走光了,簡幸川一個人靠在沙發背上,今天的這則消息簡直對他就是當頭一棒,急匆匆趕到公司,卻沒想到有些人是要他好看,等著欺負他。
公司里的那些人是個定時炸彈。
鍾敏從外面走進來,簡幸川站起身。
「鍾叔叔。」
「小川,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就連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都接受不了,何況是一個孩子呢。
「以後的事會越來越多,幸好我已經在最後的畢業論文階段了。」
「今天來的這些人還好對付,真正難搞的還在公司坐著,你做好心理準備。」鍾敏上前拍了拍簡幸川肩膀,「簡總……他會知道的。」
「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鍾叔叔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一起,想辦法。」
鍾敏離開,簡幸川安排好了梁彥秋的住家醫生,再和童姨巧姨交代了一下才走的。
顧懷珘等在門口,看著簡幸川走出來趕緊迎上去。
他有好多事情想問,可又怕提及到傷心的地方,到最後就說了句:「幸川,怎麼樣了?」
「把人打發走了,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不太好辦。」
「我們家這一塊的業務你不用擔心,其他的……我也能想想辦法。」
「沒事,我慢慢來,都可以辦好的。」
顧懷珘突然感覺簡幸川反過來在安慰他一樣,明明出事的是他們家,失去父親的是他。
「嗐,我們兄弟一場,你有點見外了。」
簡幸川看向顧懷珘車子的後排,那裡坐著楚昳,他走過去拉開車門,楚昳已經睡著了。
顧懷珘開口:「她今天哭了大半天,等你等到現在,東西也不肯吃,前面看你來了就安心了,所以才能睡著。」
「謝謝你今天照顧她。」
「我先帶她回去了。」
簡幸川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出來,放到自己車子後排,司機已經等在那裡了,聽簡幸川說了個地址就出發了。
他側頭看了看倚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鼻尖還紅紅的。
今天收到消息,他其實想第一時間就告訴楚昳的,但他也能想到她一定會哭,一定會忍不住哭得不能自已,最終決定還是自己扛著。
他嘆了口氣,今天去公司也是第一次面對那樣的場面,父親脾氣好,也是太過於縱容那些人,以至於留在公司的污垢難以剷除。
只是他沒想到父親的好心換來的是別人的不理解,想從中獲取好處的人巴不得簡自容出事。
簡幸川握起了拳頭在身側。
楚昳是被腦袋上的重量壓醒的,她睜眼看了看,才發現是身邊的人把頭擱在她腦袋上了。
兩個人坐得很近,近到大腿都貼在了一起,耳邊是簡幸川勻速地呼吸聲。
楚昳動了動身體,用手托住了簡幸川的腦袋放在自己肩頭,這樣舒服點。
她的眼睛都有些痛了,今天哭太久了,可是這份悲傷哪比得上簡幸川,他失去了自己的父親。
楚昳摸上了他的手背,把手附在了他的手上,又翻了個手腕,把手鑽進了他的手掌心扣住。
簡幸川在車子停穩的時候醒來的,只不過沒睜眼。
楚昳看到自己又被送回了學校,想必是他也沒有好地方可以送她去了。
剛想要叫醒簡幸川,手還沒來得及抽出來就被他握緊了。
「簡幸川?」
「讓我靠會兒吧。」
聲音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楚昳聽出來了。
就一會兒,楚昳突然感覺到自己肩頭有些潮濕,安靜的車廂里,能聽到細細的吸氣聲。
他在哭。
簡幸川在每個人面前都能表現出獨立的一面,只有在楚昳這裡,卸下所有的重擔,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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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幸川,我本來都請了一周的假了,可你又把我送回學校了。」
「楚昳,咳咳……」掩飾了一下自己還沒有緩過來的聲音,「你還是照常好好學習,不用請假。」
「我不要!」楚昳轉過身。
簡幸川失去了支點只好直起身,他往前排看了一眼,司機很識時務地下了車。
「楚昳,你聽我說,現在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你還說你需要我,可是現在卻把我推開。」
簡幸川摟著楚昳的脖子,把她按在自己的肩膀,在她耳邊說:「楚昳,聽話。」
「簡叔叔對我這麼好,我不能這樣置之度外,梁阿姨說我是掃把星,我自己都快這麼以為了,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我,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所以才不要我。」
「不是的,你現在幫不到我,事情突然又棘手,連懷珘也什麼都做不了,我不會丟下你,你別這麼想。」
簡幸川哄了好久,楚昳算是聽進去了,她下車跟司機說:「路上注意安全。」
簡幸川坐在車裡,腦子裡想的都是即將面對的事,他自己都不確定能做到什麼程度。
簡家在A市能不能繼續立足,也就看他能不能鎮住那些人了。
室友們以為楚昳不回來了,聽到開門的動靜都齊刷刷往門口看。
「楚楚寶貝?你不是……」
「嗯,過兩天再說吧。」
楚昳從來不在她們面前說過家裡的事,她不願意說,她們也就不問。
就如簡幸川說的那樣,她現如今的任務就是讀書。
簡幸川一邊趕著自己的畢業論文,一邊去公司解決難題。
鍾敏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眼坐在後排看文件的簡幸川。
「會不會太著急,這些業務你都不熟悉,這是簡總在研發半導體之前的東西,現在被其他人掌握在手裡,不好辦啊小川。」
此刻顯得他有些臨時抱佛腳,簡幸川索性把文件一合。
「不用多說。」就算現在把這些弄明白也沒用,「我自己來吧。」
簡幸川穿著西服往裡走,身後鍾敏跟著,從走進公司開始就受到各種人的矚目。
很多人見過簡幸川,因為他經常跑來公司找簡總,而現在西裝革履的簡幸川和平時真的不太一樣。
皮鞋砸在地上的聲音從走廊漸漸走近,會議室里已經有不少人坐著等他了。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簡幸川走進去,看著裡面那些個有老有少,面生或面熟的人,從神情里看那些心思都不難猜。
不屑一顧。
簡幸川在前面坐下,年齡的差異讓他在其中格格不入。
然而他還沒開口,有人先開口了:「你就是自容的兒子吧,聽說過你。」
旁邊人附和:「哦,就是小川是吧,好像之前來過公司啊,怎麼也不過來跟我們打個招呼啊。」
話里話外都是對簡幸川的指點,大擺架子。
簡幸川鎮定:「我是簡幸川,簡自容是我父親。」
「我們今天都在這裡,聽聽你怎麼說。」
簡幸川向前傾身,說:「我以為……我過來是聽你們給我交代工作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就好像是準備好欺負的小朋友突然回嘴了。
「咳咳……」有人在後面咳了兩聲,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
「所以,你們作為各個項目的負責人,有人能說說現在公司的業務狀態嗎?還是說我需要請其他人過來跟我匯報一下。」
鴉雀無聲之後終於有個人願意挺身而出了,簡幸川左手邊一個中年男人開口:「我們說了你都懂嗎?冶鋼廠的各種技術研發你都懂嗎?坐在這裡信誓旦旦,真把自己當天堯總裁了?」
說話的人是冶鋼廠的技術部總經理曹萊,他在資料上看過。
「什麼都懂,我還要你們做什麼?」簡幸川嗆了回去。
場面又一度陷入尷尬。
鍾敏在簡幸川耳邊說了些什麼,簡幸川直接直呼其名挑人匯報工作。
既然有些人不想開口,那就什麼一句話都別說,想自由發揮的東西就爛在肚子裡。
一上午,會議室里只有個別人說話的聲音,除了不可言喻的氛圍外還有簡幸川給的壓迫感。
簡幸川臉上帶著很淺的笑容道:「我跟我爸不太一樣,他總想著跟你們共事這麼多年,再加上各位多少有些沾親帶故,所以不想把這層關係弄僵,可我……」指尖點了兩下桌面,發出輕微的敲擊聲,「跟你們不熟。」
言下之意,在他簡幸川這裡,沒有人情可言。
說完起身,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在電梯裡,他對鍾敏說:「鍾叔,這只會是一個開端,我對他們不熟悉,以後就靠你告訴我了。」
那些人會在簡自容確認遇難之後立馬表現出這樣,那對他這個橫空出世的小朋友必定不會手軟。
飛機失事的事情已經木已成舟,消息是肯定壓不住的,天堯的股票一跌再跌,鍾敏帶著人跟簡幸川商量了很久對策。
因為媒體的關注,所以在簡幸川在公司來來回回的時候增加了很多曝光率,關注度一下就提升了。
為此微博熱搜竟一時間只高不下,其中有一半是在說天堯的小簡總想當驚艷。
大概就花了一個月不到,股價就穩住了。
一天晚上,簡幸川準備從公司離開之前找到鍾敏。
「鍾叔,明天開始,重新招人,我要開始組合我的人員構造,你覺得有用的人就留著,剩下的都不要,我寧願我這裡都是新人,也不要和那些人有一點點掛鉤。」
「好。」
這是件很正常的事,像在天堯這樣的公司,身邊必須都是貼心人才可以。
「還有就是……我準備逐漸把晶片從天堯里剝離出來。」
「你的意思是,拆成兩個公司?」
「嗯,我爸花了四年的時間做這個項目,雖然情況一般,但是其他摻和的人還是太多,我要等到全部清理乾淨,歸我自己管。」
「這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的。」
「我知道,我會慢慢來。」
以後,天堯還是簡家的,但也是他來負責的,絕對不能讓他們把集團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