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公司,他還要管家裡和學校的事,簡幸川跟著其他罹難者家屬一起去到國外,辦完所有剩下的手續,甚至還拿到了事故前十幾分鐘罹難者的手寫遺書。✊💚 ඏ☆
信封中一張一折二的紙上,簡簡單單的寫著幾行字:
我最親愛的家人們,有幸參與了一段你們的人生,願你們前途無量,願你們永遠平安健康。
簡自容絕筆。
飛機是在太平洋海域上方遇到氣流,飛行員已經做過了應對措施,但是飛機引擎相繼失靈,才發生了後來的墜機。
一個月後,簡自容的追悼會舉辦,楚昳從學校趕回來,作為家屬陪著簡幸川在一邊。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來的人很多,有人是真心來告別簡自容的,也有人就是想來看看簡家的情況的,他們獻花,他們鞠躬,楚昳把那些人的面容一個一個記在心底。
這一個月內,她多多少少都會聽說很多消息,從顧懷珘這裡。
楚昳有見過孫發發,她知道這是簡叔叔為了天堯半導體項目找來的技術人才,也很年輕。
只不過今天的孫發發,雙眼通紅,高個子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簡自容是他的伯樂。
後來孫發發說:「原本應該是我去的,可簡總說他正好要去看看國外的光刻機,有機會的話可以採購,才讓我留在了公司,結果發生了這樣的事。」
梁彥秋的狀態也不好,楚昳看著她癱軟在輪椅上哭得不成人形。
簡幸川之前說過,他父母也是商業聯姻才在一起的,感情也不過如此,但是在楚昳眼裡,這麼多年如果沒有感情怎麼會走到這裡。
來的人中間有很多應該算是簡幸川的朋友吧,她也看到了穿著一身黑裙的伊寧在父母的陪伴下一同前來,拉著梁彥秋的手說了好多,楚昳斷斷續續聽到很多詞語,梁彥秋還是不放棄想要伊寧做她兒媳婦。
此刻的楚昳已經沒有那種酸澀感了。
寄託,是人之常情。
追悼會結束後,楚昳一個人躲在人群最後面用紙巾擦眼淚。
她不好意思再哭了,剛才來的那些人裡面有多少想看他們下場,楚昳可不能這樣。
簡幸川畢業前的三個月里,他完成了畢業論文答辯,又將公司的一批人進行了第一輪大換血,把公司有問題的合同挑出來重新整頓,畢業典禮代表優秀畢業生發言,畢業之後順利正式接管天堯。
天堯換繼承人的事在很多報刊新聞都登上了,世人一邊八卦地關注著新上任的小簡總,帥得跟個男明星一樣,這是同年齡中各大公司未來繼承人都沒法比的,但同時他們也抱著看好戲的眼光等著他能做出怎麼一番成績。
簡幸川做了這麼多事,公司里的那些老人是肯定不同意的,三番五次來找簡幸川麻煩,但是簡幸川都用正當的理由把人彈了回去。
現在不僅是外界的壓力,公司內部的壓力更大,簡幸川知道,自己是在跟坐鎮公司幾十年的人對抗。
簡幸川晚上九點多才從公司出來,坐上了車跟司機說去中遠灣。
到家之後看到巧姨還在廚房。
「小川,夫人知道你要回來,讓我煮點宵夜,你過會兒吃吧。」
「謝謝巧姨了,我先去看看我媽。」
簡幸川一進房間,看到梁彥秋還醒著,自從父親出事了之後,她的狀態一日不如一日,早已沒了昔日的光彩。
「媽,你還沒睡啊。」
「等你回來呢。」
簡幸川把床頭的燈調暗:「我以後回來肯定還會這麼晚,媽你要是累了就先睡,我就來看看你。」
「小川,媽醒著是還有事情想和你說。」
「什麼事?要喝水嗎?」
梁彥秋擺了擺手:「媽想到了,我跟你爸那時候也是互相幫持的,所以你現在需要一個能幫得上忙的妻子。」
簡幸川一聽,眉頭就不受控地蹙了起來。
「媽,你不用這麼焦慮,天堯現在還行。」
「怎麼不焦慮,簡家能在A市穩住腳不是你說一句兩句就可以的,要是有這麼簡單你爺爺當年何必看上我梁家。」
「媽,現在的商業聯姻哪有你想的這麼簡單,我現在要對付公司里那些硬骨頭,未來我還要防止有人在天堯動手腳,我不需要這樣的幫助。」
「怎麼不需要?人家都嫁女兒給你了,拿點好處給人家怎麼了?」
「媽,你好好休息吧,這些事你現在不用操心。」
「你爸爸已經不在了,我是你媽,我會害你嘛?天堯也要跟人合作,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資金啊!」
梁彥秋說到這裡,簡幸川就已經猜到了。
為了穩住梁彥秋,簡幸川只能安撫:「這件事我們再議,而不是現在。」
「小川,你抓緊時間,你要是真不喜歡伊寧,媽還可以再給你找。」
「媽……我自己來好不好。」
看簡幸川有被說通的樣子,梁彥秋緩和很多:「兒子啊,這個家就靠你了。」
看著梁彥秋睡了,他才走出去,客廳的桌上擺著宵夜,簡幸川坐在桌邊,筷子在手裡拿起又放下。
在家之後他少了那股在公司的緊迫感,能安靜坐在那裡思考很多事。
手機上的文字打了又刪掉,最後把手機倒扣在了桌面上。
算了……
在他這裡算了,可別人也沒準備放過他。
不只是有梁彥秋有讓他娶妻的想法,其他人家也有。
最近,簡幸川的辦公室熱鬧了起來,他剛送走了南方科技的焦總,外面的助理就說新北銀行伊行長來找他了。
助理把伊智材帶了進來,簡幸川起身:「伊叔叔好,今天有事來找我啊。」
「小川。」伊智材很習慣地就往辦公室里的沙發上一坐,「看你最近在公司的狀態不錯。」
「還行,事情很多,但也有時間喘口氣。」
「沒事,叔叔是支持你的,所以公司資金這裡你不用擔心,不論是你爸爸還是你,我們都一樣。」
「謝謝,這事情你都不用特地來我這裡說,我們還是按照規矩辦事。」
言下之意,他們不搞特殊化,按照規矩就算不去找新北銀行,其他銀行也能辦。
伊智材嘖了下嘴,沒想到簡幸川沒這麼好開口,甚至在公司決策上很保守。
伊智材在簡幸川辦公室坐了會兒,聊了些不痛不癢的,最後好像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女兒也要大三了,整天跟我提你,她是學金融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家裡,看來等這小丫頭畢業了得讓你來教育兩句,家裡說話都不管用了。」
「叔叔言重了,我哪管得了她。」
「誒呀,你可別謙虛,對寧寧來說,你都快跟家人一樣了。」
簡幸川淡笑,這話里的意思他能聽不出來麼。
「也是,她就像個小妹妹一樣,還是希望她好好讀書,心思多放在學習上。」
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三言兩語就把這關係說淡了,伊寧在他這裡只能是小輩。
話都說死了,伊智材只能打岔到其他地方,說了兩句才走。
伊智材離開之後,簡幸川坐回了原位,桌上的文件都沒來得及看。
看來不少人都有這些想法,盯上了他身邊最親近的空位,想把女兒嫁過來,能和簡家產生不太一樣的關係是很多人心裡打的算盤。
簡幸川自嘲,他管人管公司,現在還要管那些歪心思。
剛把筆拿起來,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能在他這裡直來直往的大概也就顧懷珘這傢伙了吧。
簡幸川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桌上的文件上道:「怎麼,你也有人選要介紹給我?」
「說什麼呢?」顧懷珘回味了一下這句話,立馬反應過來,「喲,艷福不淺?」
「我需要這艷福?」簡幸川在文件下方簽完字,和他對視。
顧懷珘坐下笑著說:「你還記得小時候放學跟我們一起玩泥巴的小允子吧。」
簡幸川眯了眯眼,這他怎麼會不記得,只可惜人家初中就出國讀書了,後來一直沒什麼聯繫。
「怎麼了?」
「他最近回國了,是被父母叫回來的。」
「我記得他從小就跟父母關係不太好,這次父母把他叫回來,他就這麼回來了?」
顧懷珘打了個響指說:「你說對了,家裡讓他回來結婚,所以他原本是根本不想回來的,但是家裡給出的條件是放他自由。」
婚姻,在他們這裡總是用於交易。
同病相憐。
「他和誰家結婚?」
「問多了我也不知道,不如過兩天約出來見見啊,反正也好久沒見了。」
顧懷珘一直等到簡幸川下班,兩個人找了地方吃飯。
「阿川,我覺得楚昳可能是談戀愛了。」
簡幸川眼角一抽問:「為什麼這麼說?」
「前段時間你忙,楚昳都不敢跟你聯繫,什麼事都來問我,有次晚上打電話我聽她身邊有男人的聲音,我問是不是同學,她支支吾吾說了句學長。」顧懷珘對他晃了晃頭,讓他自己感受。
「我知道,楚昳說過她另外一個學院有個班導,一直幫她來著。」
顧懷珘靠在椅背上仔細想了想:「你說一個男人一直這樣無條件的幫她,為愛發電?」
「少揣摩別人的事。」簡幸川不是真的想阻止,只是聽到他說楚昳和其他男人,他就莫名不愛聽。
「不是,楚昳父母過世了,現在簡叔叔也不在了,你這個當哥哥的不該幫著參謀一下嗎?」
「你少亂說,她跟我說過國際關係的院長很重視她,所以才讓班導這麼帶著她,沒你說的那些,她班導我見過一次……」
就那次在圖書館,簡幸川一邊否認著顧懷珘,一邊想起那天在圖書館看到的畫面。
隨著暑假的過去,楚昳大三了,她還傻乎乎地拿著大二那年的特等獎學金問簡幸川需不需要。
簡幸川聽電話的時候就笑出了聲。
楚昳不滿:「你笑什麼?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簡幸川還是忍不住笑,隔了很久才說:「嗯,你說得對。」
楚昳大三的課有史以來最多,因為她雙修,所以沒有雙休。
而簡幸川因為一個科技峰會,出發去T市出差了,鍾敏留在公司替他看家,他帶了個新招來的助理姜卓。
接近傍晚的飛機,姜卓先帶簡幸川去會場附近的酒店入住。
「簡總,我幫您叫了酒店晚餐,明天早上是九點的會議,我會來叫您一起,哦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有什麼事可以隨時叫我。」
簡幸川點頭:「好。」
「那早點休息。」
他點頭示意。
他為了峰會準備了很多材料,天堯的晶片就差一次宣傳。
簡幸川洗完澡躺在床上,在陌生的地方有種極度需要緩解壓抑感的衝動。
他拿過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響了好幾下,楚昳才接,接通的第一句話就是模糊的:「學長我到了,拜拜。」
而另一邊的聲音很清晰得傳來:「好,早些休息。」
顯然,這兩句話都不是跟簡幸川說的,而是楚昳拿出手機接電話時候正好走到了女寢區的門口,要跟谷一朗告別。
然後她才把話風轉了過來,說:「喂,簡幸川?」
「剛回去嗎?這麼晚了。」
「嗯,我這學期的課程要有所調整,我後面課重了,所以找谷一朗學長商量怎麼辦。」
簡幸川抿了抿唇,他什麼事都還沒說,先聽到的就是楚昳說別人的名字。
「嗯,那你要注意休息,別學習辛苦過頭了。」
「我再辛苦能有你辛苦麼。」楚昳直接站在寢室樓下和他通電話,「家裡的事我什麼都幫不上,你只會自己攬事,忙得我都不敢找你。」
「你想什麼時候找我都行,就算我沒有立馬看到的消息,等我忙完也會回你。」
「其實我本來想約你去聽音樂會的,我想這樣能讓你放鬆一下,也讓你分散一下注意力,可聽顧懷珘說你根本沒這時間,就算了。」
「可以。」
「啊?」
「可以去聽音樂會,事情總有個頭,我總不能忙得不吃不睡吧。」
「真的嘛!」
簡幸川心情有些好:「嗯,不過要過兩天,等我回來再去吧。」
「你去哪兒了?」
「我在T市,T市有個科技峰會,天堯晶片的情況不是很理想,我要去峰會上試試。」
楚昳很驚訝:「你要發言嗎?是不是要介紹天堯,那你好好去做,一定要把天堯推廣給……給更多更好的公司知道,哦不,應該是推廣中國製造,讓人家相信天堯的科技。」
楚昳急得說出這一連串的話,她自己都沒發現其實她很關心天堯,亦或者說是關心簡幸川的所有事。
聽到手機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她問:「我是不是說錯了啊,我不懂這些,隨便說說的。」
「沒有說錯,就如你說的一模一樣。」
「那這個峰會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上午是開幕式,兩天時間吧。」
楚昳嗯了一聲:「天堯可要做出中國的榜樣啊。」
楚昳現在說話的內容越來越有國際關係學的氣質了。
等她回到寢室,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想著簡幸川的那些話,他不過是要為了公司努力,她還在為了學習奔波。
簡幸川是一夜長大,她快跟不上他的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