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
甘寧和吳班兩個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如此威風凜凜的西涼第一勇士，居然願意去做收集物資這樣的工作？
興許是看到了兩人眼中的詫異，馬超解釋道：「我父親之前告訴過我，打仗不僅要靠戰場上廝殺，還要靠戰場之外的東西，物資、後勤、朝堂，這些都是能夠克敵制勝的地方，一個合格的將領，一定是對外打仗對內整頓的，只有這樣才能戰無不勝。」
聞聽此言，兩個人恍然大悟，接著開始認真思索其中的含義。
要說這個馬騰也確實是個人才，不然怎麼可能憑藉一己之力，替劉焉鎮守住玉門關，還能夠威震西域，讓西域三十六國俯首帖耳。
「現在你們還想不想去做？不做的話我可就讓孟起一個人去做了？」劉焉臉上帶著陰謀得逞的陰笑，他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的場景。
這三個人互相幫助卻又互相攀比，絕對不可能在某一方面承認自己不如其他人，所以只要馬超說他要去做這件事，其他兩個人就算再不情願，也會硬著頭皮往前上，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同生共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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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他能做的我肯定也能！」甘寧提高調門，試圖在用音量來掩蓋心虛，吳班也應和，只是聲音有些顫抖。
「放心啦，這又不是上戰場，不就是讓你們想辦法收集過冬的物資嘛，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你們放開手去做就行了。」
興許是看到了他們的憂鬱和不安，給他們出難題的劉焉開始安慰他們，讓他們放開手去做，儘量消除他們心中的顧慮。
「我等一定不辱使命！」馬超當即保證，完全不顧甘寧吳班那想要吃人的眼神。
「只是有一點要記得，別想從我這裡獲得幫助，一切都得你們自己去完成。」劉焉亮出了最後的限制條件。
三個人互相看一眼，甘寧皺著眉頭問道：「為什麼？」
「因為軍中也沒了錢。」劉焉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軍中缺錢的情況說了出來。
雖然從襄陽江陵江夏等地繳獲了大量錢財，但是為了維持軍隊的運轉和地方上的安寧，有相當多一部分是不能動的，只能留在府庫中。
「所以現在可以使用的錢也不多，必須要省著點用。」劉焉如是說道。
三個人也不是不識大體，見軍中實在困難，也不再多做糾纏，非常爽快地答應下來。
劉焉點頭，看著三個人退出營帳，確認他們已經走遠之後，拿起桌面上的虎符，敲敲身後的木質屏風，從後面轉出來一個人，細長的鬍鬚和標誌性的面無表情，除了賈詡還能是誰？
「主公真覺得他們可以？」軍備物資可是大事，賈詡也不得不出言提醒，再三確認。
「可不可以，還得等他們做完才能確認，我們只管拭目以待。」說這話的時候，劉焉語氣中透漏著無比地信任，他是真的相信，這點小事是難不倒未來的英雄。
「況且，」劉焉轉身看著賈詡，「現在不是已經有了物資來源了嗎？」
賈詡看向放在桌面上被倒扣著的紙，翻過來，上面赫然寫著「軍中所需過冬物資，益州皆已備齊，正於江州送往江陵，旬日即到」。
原來，早在劉焉還沒有跟黃祖交戰的時候，就預料到冬天的來臨，便寫信讓李嚴在益州籌措過冬物資，儘早送過來，現在算算時間，差不多已經備齊，只要再等幾天，物資就可以送到荊州。
有了這樣的物資保證，根本就不需要再去讓馬超他們再去收集，而劉焉卻偏偏讓他們去做，在事實上已經是多此一舉。
不過以賈詡的謹慎和機智，想出其中道理根本不需要花多大功夫。
不就是歷練嘛，年輕人多歷練歷練，長長見識也算是不錯的，這三個人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紀，正是大有希望的時候，要是一直做一個衝鋒陷陣的莽夫，那才叫可惜了呢。
「文和，你猜他們會用什麼辦法去找物資？」
「以他們的性格，大概會去野外直接找？」賈詡難得開了個玩笑。
「現在外面可找不到東西，他們可得撲了個空。」劉焉也配合賈詡的玩笑，兩個人玩了一次配合。
此時還蒙在鼓裡的三個人已經走到了軍營之外，開始討論，討論的內容自然是籌措物資的事兒。
「來吧，一起想想，我們這怎麼辦。」甘寧攤攤手，看著馬超。
吳班也一起看著馬超，誰讓他是最先點頭同意的，兩人都以為馬超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不然不會答應得如此果斷。
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馬超慢慢搖頭，將兩人的希望打得粉碎。
「你……這搖頭是什麼意思？」甘寧一字一句吐出來。
「就是我沒有辦法。」馬超表情非常坦然，也非常無辜，確實也沒有毛病，沒辦法就是沒辦法，沒有辦法就搖頭嘛。
「你真沒辦法？」吳班也忍不住問道。
「我真沒辦法。」馬超這次點頭了，只是這次點頭可沒有給他們帶來希望，只是更加絕望。
「沒辦法你就敢答應？」甘寧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是發怒還是該是發笑，發怒倒也不至於，現在根本發不起來，反而有些想笑。
要是一般人，甘寧可能直接會動手上去，先把這個出餿主意的人打一頓再說，只是現在這個出餿主意的人是馬超，要是動手的話也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甘寧吳班兩個人只能對視苦笑，這下糟了事兒了，他們三個人應下了這樁差事，卻沒有一個人有辦法解決，看樣子這件事兒辦不成了。
似乎是看出了兩個人的沮喪，馬超也開始安慰大家：「別垂頭喪氣的，我們才剛開始，辦法還有很多的。」
「哪有什麼辦法！「甘寧指著四周，有些氣急敗壞，」看看這裡，都是雪！去哪找！你說去哪找！「
確實，這冰天雪地，兔子和熊都冬眠了，想找個活物都難，上哪去找保暖的東西？
「沒事沒事，山里找不到咱們就去城裡找，野外沒有的，人肯定有。」吳班試圖安撫甘寧的情緒，劉焉曾告訴他，越是緊急的時候越要保持冷靜，不然只會讓事情更糟。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甘寧：「城裡？對，就去城裡，城裡的人一定會有！」
「你又想搶？」吳班反問，同時眼神中出現殺意，哪怕這個人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他也絕對不會允許劫掠的事情出現在他們軍中。
「搶？別亂說話，我要是敢搶，明天丞相就能過來砍了我。」甘寧顯然沒有這種想法，「咱們可以讓他們自願捐啊！」
要想從外界獲取物資，最低成本的就是搶，除此之外就是最正常的交易，以物易物或者花錢買，當然，你要是魅力足夠的話，別人免費送你也不是不可能，就像是劉備起兵的時候就通過人格魅力白嫖了一群馬。
如果馬超甘寧吳班這三個人的人格魅力足夠，說不定能讓襄陽城的百姓把自己的取暖物資自願捐獻出來……
「做什麼夢呢？」 馬超毫不留情地打斷甘寧的幻想，「人家自己活命都不容易，還想著把救命的東西給你？」
確實，這時候的百姓每年冬天因凍餓而死的人不在少數，怎麼可能會在自己性命不保的情況下，把活命的東西給他們呢？
甘寧也反應過來，一時間熱情頓消，也開始垂頭喪氣。
「不能捐的話，咱們可以買啊！」吳班一拍腦門，想起來這麼一個最正常的方法，「荊州這裡還挺富足，肯定會有多餘的物資，要是咱們全買過來，絕對不少，說不定能直接解決現在的問題！」
聽到這個建議，其餘兩人先是眼前一亮，接著又黯淡下來。
「怎麼？這個主意不好嗎？」吳班不解。
「辦法確實好，」甘寧嘆口氣，眉頭比剛才皺得還緊，「只是咱們現在都在荊州，身邊根本沒有帶錢。」
「沒錢的話就去像叔父……」
話說一半，吳班忽然想起來劉焉剛才說不會幫助他們，訕訕閉上了嘴。
要說錢，他們還真沒缺過，吳班他父親是何進身前的紅人，家裡自然不會缺錢，甘寧他們家本來就是富翁，再加上以前打家劫舍的時候專門挑富人搶，手頭一直沒有緊過。至於馬超，他家也是一方軍閥，誰缺錢也輪不到他。
現在需要用錢，他們家都遠在千里之外，要是指望從家裡送錢過來，說不定他們都到洛陽了。
而劉焉為了統籌兼顧，不肯出錢，三個人當時答應的時候顯得無比灑脫，但現在他們心中的淚大概就是他們之前腦子裡進的水，倒出來的話能灌滿整個雲夢澤。
「沒錢怎麼辦？你掙過錢嗎？」馬超看向吳班，吳班搖頭。
「你掙過錢嗎？」馬超看向甘寧。
「我搶過！」甘寧把頭一揚，露出燦爛的笑容，好像顯得無比自豪。
「那有個屁用！」吳班在甘寧的腦袋上拍了一下，甘寧哪肯示弱，轉過身來兩人開始角力。
馬超感覺希望有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