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故意的試煉

  要說豫州這個地方有沒有比較強悍的本土勢力,還真有,陳王劉寵就是一個,只是這個人不肯給袁術借糧食。被袁術派出的刺客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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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算是頗為富強的陳國,就這樣直接消散在歷史長河中,要不是後來的全面戰爭三國有這麼一個勢力,很有可能沒個人想起他。

  也就是說,豫州唯一的強橫勢力已經不復存在,而離這裡最近的曹操又在跟呂布爭奪兗州,根本不可能在這個地方搞動作。

  至於袁術,恐怕他正拿著升官的印璽狂笑,怎麼可能這個時候跟劉焉過不去。

  「走豫州!」

  劉焉盯著地圖,視線從南向北划過潁川許縣。前者是著名的人才輸出基地,後者在改名之後名為許昌,歷史上曹操在接到漢獻帝之後,就把他安置在許昌。

  豫州是他們到達洛陽最近的一條路,能夠迅速到達預定的孟津港口,那裡水勢平緩,自古以來就是渡過黃河的重要港口之一,從那邊渡河最為穩妥。

  「主公,現在豫州,秩序不安,各村各鎮都結寨自守,從那邊走恐怕有些不妥……」作為建議提出者的法正自然是調查過那邊的實際情況,並且將搜集來的信息完整呈現給劉焉,這就是他的職責。

  「結寨自守?」劉焉沒有想到會有這種現象發生,本來他以為沒有統一勢力的豫州會是一團散沙,沒想到這一團散沙之中居然摻雜了不少石頭這倒還有些難辦。

  這些塢堡從這個時候開始,將會在這片大地上紮根,在以後的五胡亂華之中屹立不倒,並一直持續到北魏時期,直到北方有了一個穩固且強大的政權之後,這些地方上用於自己守衛自己的產物才會消失不見。

  「結寨自守,他們有劉表厲害嗎?有董卓厲害嗎?」吳班顯然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在屍山血海上打出來的,脅迫皇帝的董卓對他們也是忌憚三分,怎麼會被這些山大王嚇到。

  「你這話要是讓劉表和董卓聽見,他們一準會跳起來給你拼命。」馬超在一旁憋著笑。

  「什麼意思?」吳班不太明白。

  「你想啊,這兩個是什麼人?」馬超娓娓道來,「一個是漢賊相國,一個是荊州牧,都是不可一世的人物,現在卻被你拿來跟這些土匪強盜相提並論,擱誰誰受得了?」

  眾人一聽,確實是這個道理,他們這些人從西川一路打到關中和荊州,什麼樣的敵人沒有遇到過,什麼樣難啃的骨頭沒有放倒過,怎麼可能被這些小小的塢堡給攔住?

  軍心可用。劉焉左右看看,只見甘寧和吳班這兩個人嘴裡叫著「剿滅他們」,黃忠嚴顏他們也笑呵呵沒有阻攔,似乎根本沒有把豫州的塢堡放在眼裡,賈詡這個老狐狸也沒有露出其他的表情,他應該也不會感覺有什麼意外,就連提醒大家的法正也沒有勸大家走武關那條路。

  「靜一靜!」雖然劉焉平日裡沒有什麼架子,但只要他一開口,所有人都會將目光緊緊鎖定在他的身上,整個過程毫不猶豫,「大家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自然不會在豫州翻船,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解決他們,而是儘快趕到洛陽,援助徐晃。」

  馬克思告訴我們,一定要分清事物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也要分清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在這次行軍中,並不是要一勞永逸解決掉豫州的塢堡結寨問題,而是要從這裡快速行軍,趕到洛陽去。要真是一個個全都連根拔起,那些塢堡還不聯合起來跟他們拼命?

  倒不是怕了他們,只是這樣一點點打過去,恐怕他們感到洛陽,也只能給徐晃和吳懿收屍。

  將想法說給眾人聽,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尤其是甘寧表情最為誇張,好像他一開始就是在想著直接出兵把那些人全都掃平一樣。

  「所以,大家在過豫州的時候一定要儘量避免跟當地的塢堡起衝突,哪怕忍一忍,只要別太過分的就讓他們先得意一陣子,等我們回頭再找他們算帳。」

  說完之後,劉焉又讓法正著手,給每一個塢堡寫信,說明來意,儘量消除他們的敵意,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要是有實在冥頑不靈的,看見了沒,這身後是剛剛平定荊州的雄偉之師,軟的不吃吃硬的可不好哦。

  寫好之後,立即讓人騎著軍中最快的馬,給預定路線上要經過的塢堡送去,越快越好。

  而這邊,還得準備出發,畢竟大部隊的行軍可不比簡單的跑步,其中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去處理,而正是這些細節,恰恰能反應出來一個人是否能夠成為名將。

  自古以來的名將,大都是嚴謹謹慎之人,行軍途中儘量做到沒有紕漏,讓自己處於不敗之地。孫子就說「先為己之不可勝,待敵之可勝」就是這個道理。

  當然這也不是萬能的,就有一些人喜歡兵行險招,連自己人都摸不透他在哪裡,敵人自然也就不知道。譬如說霍去病,直接過去衝過去端了對方老巢,別人跟他打還打不過,你說氣不氣?

  還有李廣,行軍途中最不喜歡嚴整軍紀,而是廣布斥候,將信息搜集的網絡向外延伸,像是蜘蛛的蛛網,任何一個地方有響動,位於中心部分的蜘蛛都能迅速做出反應。

  只是這樣往往導致兩個結果,要麼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要麼是一個痛徹心扉的慘敗——當然迷路屬於另外一種情況,不予討論。

  劉焉自然不會拿自己奮鬥這麼多年的家底做賭注,去效仿李廣,還是得一點點準備好。比如說現在是冬天,棉被棉服什麼的自然要準備好,還有棉手套,雖說戴著手套不方便攜帶武器吧,但是不戴這東西恐怕連武器都沒法拿。

  大軍數萬之眾,就算一人一雙,也不是一個小的數字。劉焉他們已經把整個荊州的府庫全都掏空,錢糧倒是不少,可錢糧也沒辦法保暖不是?

  但是人遇到困難還是得找辦法解決,不然只能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才能進軍,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知道我這次叫你們來是為了什麼嗎?」劉焉面帶嚴肅,沒有半點玩笑。

  馬超搖頭,跟甘寧對視一眼,發現他跟自己也是一樣,又看看同樣一臉懵的吳班,徹底放棄從這兩個二貨那邊獲取消息的想法。

  「現在軍中雖說糧草充足,但各種取暖的東西嚴重不足,你們了解吧?」

  這種大事他們作為軍中高級將領,自然是知根知底的,將士們面臨的情況也是不可小覷,要是什麼都不做,根本不用敵人出手,他們自己能活著就不錯了。

  「叔父是不是找到了辦法?」吳班心急,脫口而出,在他心裡,劉焉永遠是那個足智多謀的叔父,沒有什麼是劉焉解決不了的事情。

  其實吳班這種心理也是其他所有人的心理,實在是因為劉焉這個人的想法太過活躍,遇到各種問題都能拿出相應的辦法來解決,以至於他們只需要按照劉焉的吩咐來做,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只是這次,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劉焉沒有像往常一樣得意洋洋,臉上浮現出略顯無奈的笑容,搖了搖頭。

  這一瞬間,劉焉好像聽到了心碎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我沒辦法弄來那麼多棉衣棉褲,所以這東西就靠你們了。」

  「啥?」甘寧震驚。

  「主公……」馬超猶豫。

  「瘋了?」吳班更是直言不諱。

  三個人都以各自的方式來表達心中的震驚也難怪他們會有這種反應,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存在,可從來沒有負責過後勤物資的籌備,現在忽然之間讓他們來搞這個,而且是在迫在眉睫的關頭。

  「主公你可饒了我們吧,你看看我們幾個,」甘寧指指馬超和吳班,又指指自己胳臂的肌肉,「我們哪是這塊材料啊?這大軍的安危可不能兒戲啊!」

  雖然被甘寧這麼說很不爽,但吳班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忙不迭地點頭,對甘寧的說法表示贊同,只有另一邊的馬超盯著前方發呆,沒有作答。

  這自然沒有逃過站在他們面前的劉焉的注意,不過他沒有點破,「你們真的覺得自己做不好這一件事兒?」

  「對對對!」甘寧和吳班兩個人的脖子都快晃斷了,只想著劉焉可以收回成命,別讓他們再受折磨。

  「但他可未必這樣想。」劉焉抬手指著一言不發的馬超,直到這時吳班甘寧才注意到馬超的怪異之處。

  難道……

  「孟起,孟起?」甘寧上手晃了兩下,直到聽見馬超應了一聲,才確認馬超沒有睡著,「你不會是想幹這事兒吧?」

  在甘寧的印象里,馬超應該是那種在戰場上縱橫馳騁的人物,不應該是待在後方搞運輸搞物資的存在。

  「是的,我想。」馬超抬起頭,眼神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