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分的肉全被鍾小蘭擱置在盆里。
大水缸里泡了一晚。
今早拿出來的時候還新鮮著呢。
鍾小蘭一邊整理一邊咂舌「清清啊，蓮生這該不是把他自家那份都給拿過來了吧……」
昨晚的兔子她才打理好。
做成了熏兔掛在樑上。
眼下這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和一根豬蹄，兩根棒骨，一小塊肥油。
看的人簡直口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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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皮厚，有膻味。
朱麗華早吩咐了將五花肉和豬蹄拿來滷了吃，反正這兩天家家戶戶都飄著肉香。
不打眼。
「怎麼可能，野豬好歹是蓮生和天明哥打的，他兩自然分的多些……」
秦清頭也不抬道。
她忙著手上的工作，鉛筆刷刷作響。
晚些時候還得去楊蓮生家裡一起學習。
這些事情可不得先做完。
「清清，小蘭，來，剛出鍋的窩窩頭，熱乎著呢……」
鍾小梅提著一袋子窩頭走了進來。
她的身材中等，不似鍾小蘭這麼矮。
微微枯黃的頭髮編成條大辮子垂在身側，袖子挽到手肘，清秀的五官透著憔悴。
整個人既幹練又利索。
她將窩窩頭放在桌上，轉身就進了工作的房間，一秒鐘都不帶停留。
也沒分心去瞧鍾小蘭在弄什麼東西。
這份工作得來不容易。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秦清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整得有點懵，茫然道「小梅姐，你歇息會兒再弄吧，不打緊的……」
鍾小梅將線團纏上，手不停歇道「沒事的，清清，別管我，我在家早吃過了，你和小蘭嘗嘗吧，這是我婆婆的手藝，特別香甜……」
簡簡單單的窩窩頭。
因著擱了紅糖顯得格外的珍貴。
鍾小蘭隨手遞了一個給秦清，笑著道「姐！現在你婆婆對你還挺好嘛……」
鍾小梅笑了笑未搭話。
這好與不好從來不能度量。
鍾小蘭匆匆的塞了個窩窩頭入嘴，將洗淨的豬蹄和小半截五花肉放入了砂鍋中。
準備熬煮。
秦清抬眼的間隙突然想到了什麼。
急匆匆的進屋抱了八九個雞蛋出來，塞給鍾小蘭道「嫂子，待會兒幫我把這蛋一塊滷了……」
鍾小蘭有點兒為難。
「清清，你想吃嫂子給你鹵兩個，犯不著一下煮這麼多，吃不完要放壞呢！」
秦清笑的眉眼彎彎。
「吃得完的，一人一顆……」
鍾小蘭利索的套上圍裙，板著臉道「那不行，這是你爸爸特意買來給你吃的，咋能便宜了咱們……」
一個雞蛋得九分錢呢。
自然都得緊著小姑子吃。
「嫂子，你弄不弄，不弄我自己來……」秦清作勢起身，挽起袖子。
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認真。
鍾小蘭連忙擺手讓她坐著。
「行，你說了算，嫂子待會兒就做，先把肉燉上……」雞蛋不經煮，最後再放都行。
秦清將改好的設計圖放置在一旁。
轉而看起了書來。
忽然就聽見了輕輕的叩門聲。
循著聲兒望去。
只見李明月一臉恬靜乖巧的站在門口。
輕聲喚道「姐姐，我能進來嗎？」
這句話問得莫名其妙的。
秦清點頭。
李明月走近，借著機會打量著這個乾淨整潔的小院子。
待餘光瞥見空房窗口的鐘小梅時她一愣。
直直的走了過去。
語帶羨慕道「這是在做衣裳啊……」
鍾小梅自然聽見了李明月喚的那聲姐，有些討好道「清清，這是你妹子啊，和你一樣，長得俊呢……」
「姐姐這衣裳做的可真漂亮……」
李明月眼裡起了興趣。
讚嘆道。
妹妹向來有一副玲瓏心腸。
秦清不想與她過多交涉，淡淡介紹道「這是我嫂子的娘家姐姐，過來學著做身衣裳，有事咱過來聊，別耽誤她手上功夫……」
李明月吐了吐舌，略有歉意的離開。
到了堂屋後。
她才將自己做的油渣白菜小包給端了出來。
玲瓏小巧的六個。
看的出來費了些心思。
她盯著秦清道「姐，昨兒村里分了肉，我也得了些，做了些小包子給你嘗嘗……」
「謝謝……」秦清答的坦然，算是接受了這份好意。
李明月早瞅見了秦清擱在院子裡的書。
她試探著道「姐姐，知青處的日子無聊，我能不能借你的書回去看看……」
李明月敏銳的嗅到了先機。
先不說一貫懶惰的陸大小姐突然在知青處看起了書來。
就連秦清，也把書捧在了手上。
前段時間她更是聽見了阮文靜她們在談論高考的事兒，隱隱有了些苗頭。
李明月並不知道學習有什麼好的。
但如果能藉此走上另一條便捷的路。
她可以拼盡全力試試。
秦清看了眼這堅強的小姑娘。
點了點頭道「行……」
隨即轉身回屋找了兩本資料書遞給了李明月道「先看這個……」
「謝謝姐！」李明月沒有那麼好命。
有能力弄到這些資料書。
眼下拿到跟捧著寶貝似的。
雙眼都快泛光。
她迫不及待的準備回去。
剛剛跨出門檻。
就聽見秦清叫道「等等……」
李明月心裡咯噔一聲，該不是想反悔了吧。
她正兀自忐忑著呢。
就見秦清摸進廚房拿了兩枚滾燙的滷煮蛋來。
用干竹葉包上。
遞給李明月道「新口味，試試……」
現在的人一般就煮個白水蛋，簡單省事。
像他們家這樣捨得用滷水的還是少數。
蛋都被泡出了味兒。
皸裂的蛋殼散發著陣陣勾人的香味。
李明月激動的小臉酡紅「謝謝姐……」
這算是她第一次收到秦清的饋贈。
即使只是兩個雞蛋。
回去的路上腳步都透著歡快。
鍾小蘭看著這人漸漸沒了身影，才開口道「清清，你這妹子也勤快哩，算是知青里比較拔尖的，我都瞅見村里好幾個小伙子給她送東西了……」
話里話外的暗示。
秦清怎能不懂。
她輕嘆口氣道「她一向是我母親在管，和我幾乎沒交流過，楊家村的小伙子都不差，若是有這個能耐，讓她落戶在咱村里，也是彼此的福氣……」
如果這妹妹還像之前那般三心二意，手段頻出。
恐怕就只有親媽才能管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