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蕁眼底的嫌棄都快溢了出來。
她捏著鼻子道「你是我親哥嗎？那不相熟的村里人你都能分塊肉，換我這兒怎麼就那麼難了……」
陸天蕁甩了甩手，瞥過來的眼神格外的輕蔑。
其實不用她說，陸天明早就給妹妹留出了一份。
此刻見著陸天蕁這態度，他心裡突然有點不得勁了。
怪不得李叔讓他好好管教幼妹。
瞧著一旁看熱鬧的楊蓮生等人。
他繃緊了臉道「別人都是拿工分來換，你好歹是知青，有就有，沒有也別鬧，討不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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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肝補血。
這傻妹妹咋就那麼不知道好呢！
「那能一樣嗎？媽叫你好好照顧我，你就這樣照顧的，我有錢哪兒買不到肉啊，吃你這野豬肉，臭得慌……」陸天蕁的小姐脾氣一上來，話也說得難聽。
陸天明可不慣著她。
甩著臉色道「再鬧，這塊豬肝也別要了……」
就妹妹這大小姐脾氣，真得好好改改。
一樁樁一件件。
愣是沒做過幾件讓人高興的事兒。
「這東西誰稀罕吃！」陸天蕁撇了撇嘴，轉身就走，留下面色陰沉的陸天明。
谷小玲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塊豬肝。
見陸天明沒有動作。
她小心翼翼的將其撿了起來，賠著笑臉道「天蕁就這臭脾氣，這吃的咋能不要呢，可不能浪費，我帶回去給她燉湯！」
眼裡是試探的光芒。
陸天明輕「嗯」了一聲。
谷小玲鬆了口氣，抓起豬肝就追了上去。
楊蓮生看著谷小玲匆匆離去的背影，帶著調侃道「你那妹妹，脾氣挺大嘛，家裡那塊肉真不給她送過去了？」
這句話多多少少帶了點落井下石的味道。
陸天明將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蹲下身子將刀擱進水裡盪了盪。
語氣涼涼道「不送了，讓她過過苦日子……」
明日他便去鎮上叫媽斷了給妹妹的補給。
免得陸大小姐一有錢就嘚瑟。
連糧食也不珍惜。
楊蓮生還想再說些什麼，秦清扯扯他的衣袖，搖了搖頭。
示意他別火上澆油。
楊蓮生隱晦的笑了笑。
這妹妹不聽話嘛，就該當哥的管。
誰家還沒個熊孩子了。
……
李明月才來楊家村不久。
按理說是沒有工分可抵的。
隊長見她可憐，破例割了半斤肉給她。
就一個人的分量。
陸天明給她割的這塊是五花肉，肥油多。
李明月異常珍惜的提在手裡，準備回去熬油，再把油渣拿來做包子。
她到楊家村這麼久。
和知青們一直都是淡如水的交往。
眼下倒是個破冰的契機。
李明月想的美好，腳步輕快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忽然從夜色中伸出一隻手，將她猛的拽進了旁邊的竹林里。
「唔……」
李明月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狠狠的咬在了來人的手腕上。
果然桎梏住她的手臂飛快鬆開。
葉澤言擰著眉頭罵道「你屬狗的嗎？」
男人單薄瘦弱的身形掩蓋在竹林深處，不仔細看壓根瞧不見。
李明月往左右張望了一眼，她咬著唇問道「你來幹什麼？」
「呵……」葉澤言勾起不屑的冷笑，意有所指道「誰不知道楊家村的人厲害，連野豬都能打著，我自然是來買豬肉的……」
李明月戒備的盯著他，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你胡說，村里人自己還不夠吃呢，怎麼會賣給你！」
剛剛她沒注意，壓根就沒瞧見這男人也在。
要早知道她就等著谷小玲他們一起回去了。
「交情到位，什麼都好說……」葉澤言踢了踢自己放在一旁的豬蹄。
耐心解釋道。
要不是沈小菊鬧著要吃豬蹄，他也不用特意跑這一趟。
現在看來倒是歪打正著了。
這人目前看起來還算正常。
李明月眼神閃了閃，語氣軟了下去「既然買好了，就回去吧……」
說完她也準備離開。
卻被葉澤言猛的拽住了手腕。
「急什麼……」
「你放手……」李明月像被火燎了般瘋狂的拍打著葉澤言。
使其一時無法近身。
陸天蕁剛跑到小道上就聽見竹林里傳來了怪聲。
仔細一聽好像是李明月的聲音，還夾雜著男人的低呵聲。
乖乖！
陸天蕁眼睛猛的瞪大了。
這玩的這麼刺激的嗎！
看她不抓他們個正著。
陸天蕁隨意在路邊撿了根木棍就沖了進去。
色厲內荏道「你們在幹什麼？！」
眼前的一幕出乎她的意料。
李明月像個瘋子似的扭打著那男人，一點兒不似平日裡的文靜模樣。
眼看著有人進來。
她也顧不上和陸天蕁的隔閡。
慌忙掙脫躲到了她身後道「天蕁姐，謝謝你來幫我……」
陸天蕁「……」
事情好像和她想的有點不一樣。
葉澤言藏起眼底的詭譎深色，攤開雙手道「誤會，都是誤會……」
陸天蕁恍惚間記起上一次也是這個男人和李明月勾肩搭背的。
頓時一陣噁心。
一腔的怒火此刻全傾泄了出來。
「不管你是誰！趕緊的給我滾出去， 沒看出別人現在不樂意嗎？再敢污我雙眼看姑奶奶不剁了你！」
陸天蕁向來是個我行我素的主兒。
做事全憑心情。
她雖然不喜歡李明月。
可也不會放任這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欺負。
眼看著今天討不到好。
葉澤言只有不甘心的離去。
李明月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一臉感激道「謝謝你啊，天蕁姐……」
「打住……」
陸天蕁翻了個白眼道「別叫我姐，咱們不熟，以後把你這些腌臢事自己處理好，別帶壞了咱們宿舍的風氣……」
陸天蕁將手中的棍子扔掉。
立馬恨不得離李明月八丈遠。
她可不想沒看到熱鬧還惹得一身騷。
不管陸天蕁怎麼嘴毒。
李明月依舊感激她陰差陽錯的救了自己。
小姑娘低著頭跟在陸大小姐身後。
看著蒼茫無言的夜色。
忽然有些心累。
離了清河鄉，那人依舊會黏上來。
下鄉的生活也沒有她想像中的輕鬆。
或許以前的輕鬆，皆是因為有人撐起過一片天吧。
可看著這些人對楊蓮生和陸天蕁的畢恭畢敬。
李明月終於明白。
錢和勢是個多麼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