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兒反正也不歸咱操心……」鍾小蘭瞥了一眼秦清，小心的說道。
自己可真是哪壺沒開提了哪壺。
頓感尷尬。
秦清輕笑不語，並未在意。
「喲，都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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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也不知是吹的什麼風，一個二個的都趕著上門。
宋蕙蘭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手虛虛一指，目標明確道「小蘭，我來借點醬油，燒肉用……」
鍾小蘭聞言進了廚房。
「好！伯娘你坐會兒，我給你取……」
鍾小蘭拿了個粗瓷杯倒了點醬油，蒙好後趕緊的遞了過來，醬油味兒大。
熏得人噁心。
她忍不住犯起了乾嘔。
扶著門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一抬眼便瞧見宋蕙蘭跟被雷劈了似的盯著她，語氣酸溜溜道「蘭子啊，你這啥情況？有了啊……」
這親戚間還瞞的那麼緊。
她又不是個大嘴巴的人。
鍾小蘭一臉茫然，和秦清對望片刻，循著宋蕙蘭的話茬道「有什麼啊……」
宋蕙蘭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上前仔細打量著她面色道「你月事多久沒來了？」
鍾小蘭的臉一下子紅成了猴屁股。
她支支吾吾道「一個多月吧……」
事實上她也不清楚，月事紊亂，一兩個月不來也是常事，她倒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哎喲，你們一個二個的粗心鬼喲，要我看你準是揣上崽了……」宋蕙蘭兩眼發光的盯著她尚且平坦的肚皮。
語氣充滿了嫉妒。
這狗蛋成親還沒幾個月呢。
居然趕在她家剛子前頭了。
這可有點氣人。
她接過醬油，語氣幽幽道「有了身子自個小心些，別一天轉的和陀螺樣，對了，你家有喜事，這窩窩頭我拿兩個，沾沾喜氣……」
宋蕙蘭半點不吃虧。
揣上兩個窩窩頭就急急的出了門。
秦清不可思議的盯著鍾小蘭的肚子。
「嫂子，你真懷上了？」
鍾小蘭羞澀的低語。
「我也不知道……」
鍾小梅踩著縫紉機，趕緊點明了自家這糊塗的妹子。
「這還不簡單，上你們村醫生那兒去瞧瞧！啥都能知道了……」
秦清扯了扯鍾小蘭的胳膊。
「走吧，嫂子，我陪你去……」
「哎，我把爐子上的水再摻些，大姐你幫我看著點兒……」
「行！你們早去早回……」
……
宋蕙蘭吃肉的心情被沖淡。
連帶著兩個窩窩頭都沒能給她帶來快樂。
鍾小蘭和王心梅的身影在她腦海里不斷的交織。
她伸手狠狠捶了把自己腦袋。
「叫你進水！叫你進水了！呸……」
心情沉重的走到自家門口，就見兒媳婦跟個大老爺似的躺在靠椅上，瞅見她回來不咸不淡的來了句「媽，要著醬油沒？」
宋蕙蘭努力控制住自己想把這杯子扣她頭上的衝動。
直直的往廚房去，連個眼神也沒給王心梅。
後者坐起身子。
皺著眉道「媽，則剛說了他晚上想吃紅燒肉，沒醬油可做不成的……」
廚房裡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響。
伴隨著宋蕙蘭的怒吼。
「他吃個屁！！」
這話多多少少帶了些指桑罵槐的意思。
王心梅的臉色沉了下來，不太好看。
婆媳之間的氣氛明顯凝滯了。
直到傍晚秦則剛的歸來才勉強破冰。
忙活了一整天的男人回家便像死狗一般癱倒在了床上，懶得動彈。
瞧著自家這窩囊廢。
王心梅沒好氣的踹了他兩腳，低聲道「你還擱這兒躺著呢，去廚房裡看看媽發什麼瘋，中午可沒整紅燒肉！」
「啥！」秦則剛聞言彈了起來。
累了一天就指著這一口呢。
可不能敷衍。
他換上討好的笑臉，一路摸進了廚房。
腆著笑道「媽，我來幫你燒火……」
宋蕙蘭沒好氣的輕哼了一聲。
「用不著！」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臭小子打的什麼主意。
秦則剛伸長了脖子，在煙霧繚繞之中瞅見了鍋里那大坨大坨的紅燒肉燜干筍。
他吞了吞口水，望向母親的眼神多了些真誠。
中午不做肉，敢情就等著他晚上回來吃呢！
他想的美滋滋。
下一秒一塊肥瘦相間的肉塊就夾到了他的嘴前。
宋蕙蘭板著臉道「要吃快吃，嘗嘗味兒咋樣……」
秦則剛精準的叼中了筷子，將上面的肉囫圇吞下，燙得口齒不清道「好次……」
這可是肉啊，它能不香嗎！
看著這二十出頭還像個孩子似的男人，宋蕙蘭簡直操碎了心。
她狀似無意的問道「剛子啊，你和你媳婦還沒準備要孩子呢？」
「嗯……」秦則剛壓根就沒聽清楚母親在說什麼，可這毫不影響他敷衍應答。
一筷子輕輕的敲在了他腦袋上。
宋蕙蘭怒道「你是想急死媽喲，人狗蛋媳婦都有了，你們結婚多久了這還沒消息，別到時候連你妹子都趕在前面，那你這做哥哥的臉都丟盡了……」
秦則剛一臉戚戚然。
「這事兒哪裡急得，又怨不著我……」
宋蕙蘭狐疑的望著他道「你啥意思？難道怨你媳婦？她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秦則剛猛的站了起來，擦了一把嘴，後怕的看了眼門口道「媽，這話你可別亂說啊，讓心梅聽見了有得鬧……」
宋蕙蘭的一張臉隱在煙霧之間。
看不清情緒。
她忽然抓住兒子的手囑咐「剛子，你聽媽和你說啊，這事兒真馬虎不得，這樣吧，等你改天休息帶著你媳婦去鎮上醫院看看……」
「媽！」秦則剛可沒有這個膽子。
宋蕙蘭嚴肅著道「你不去，行！我現在就和心梅說，我明兒陪著她去……」
老母親被刺激的火氣上涌。
徒生了三分膽氣。
眼看著這些小輩一個個的成了家。
別到時候連秦清都揣上了崽。
自家這還沒動靜，那可真是要丟死個人了。
當初就該別找這兒媳婦。
找的周正好看有什麼用，她可千萬別是個不下蛋的雞啊！
秦則剛對母親的戰鬥力一向佩服。
絲毫不懷疑她話里的真假。
忙拽住了她的手道「媽！媽！我帶，我改天帶她去……」
能拖得了一時是一時。
他就不明白。
急個什麼勁兒呢。
現在都挺累了，帶個孩子豈不是更累！
鬧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