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沉下臉。
菱唇掀起一抹冷笑。
她打量著手裡不起眼的菌子道「陸知青什麼時候承包的這片山？怎麼不知會一聲？」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野生野長的東西誰敢說有主？
陸天蕁毫不客氣的伸手來奪。
「是我先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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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將菌子扔進籃里，動作說不出的肆意瀟灑，嗤笑道「誰先瞧見的這還真不清楚，先拿到手才是正理！」
「你……」陸天蕁被她的牙尖嘴利氣的仰倒。
秦清一點兒也不像她的妹妹，那麼好拿捏。
陸天蕁特別的不甘心。
待瞧見秦清那滿滿當當的籃子裡格外顯眼的一朵黑蘑菇時，徹底氣紅了眼。
環顧左右也無人。
惡向膽邊生。
上前一把抓過她的籃子道「拿來吧你～」
秦清抵不過她天生的好氣力。
下過雨的山間本就泥濘，突如其來的拉拽讓秦清失去了平衡，籃子脫手的瞬間，整個人亦不受控制的往前撲了下去。
踉蹌兩步。
她驟然跌進了一個有著淡淡消毒水味的懷抱。
扶住她的臂膀堅實有力。
在她站穩腳跟後觸電般分開，秦清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尖，抬眸望向來人。
耳邊突然響起陸天蕁激動的尖叫聲。
「哥！！」
陸大小姐深一腳淺一腳的從坡邊溜下來，精準的撲進了陸天明的懷裡，明媚的臉上笑容分外得意。
「你怎麼不打聲招呼就回來了！」
害她一點準備也沒有。
陸天明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輪廓更加分明，細碎的額發半掩著眉眼，眼神清明，毫無半分往日的憨態。
挺直的背脊像一棵松。
他將陸天蕁扶穩，撇到一邊，這才帶著笑意望著秦清道「好久不見。」
一時之間秦清說不上心中是何感覺。
她簡直無法將面前的這個英俊挺拔的年輕男人和野子聯繫在一起。
同樣的面容，帶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往日的親昵不在，如今仿佛就像陌生人。
她有些明白了楊蓮生的感受。
遲疑的問道「你什麼時候恢復的？」
「上個禮拜……」
陸天明手指輕點頭部，意有所指道「有點瘀血，才處理乾淨……」
如今他的智力與語言皆在恢復正常。
「有空聚聚，請你吃飯……」陸天明的臉上帶著親昵的笑意，舉手投足與正常人無異。
「等蓮生回來再說吧……」秦清看著他身側的女孩，直接推諉道。
陸天明愣了一瞬，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很快反應了過來「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當然你和蓮生，你們一起……」
陸天蕁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拽著哥哥的手不放。
「哥！我要的東西呢，你給我帶沒？」
「帶了……」陸天明好脾氣道。
秦清可沒耐心看陸大小姐表演，當即伸出手對著她道「籃子，還來！」
語氣中夾雜搵怒。
陸天明目光落在妹妹緊拽在左手的籃子上，裡面大大小小裝了不少蘑菇。
看竹編技藝就知道這籃子出自呂老太之手。
陸天明思及剛剛那一幕，以及秦清明顯淡漠的態度很快反應了過來。
擰緊眉頭盯著陸天蕁道「把東西還給清清……」
陸天蕁本就不稀罕這個破籃子。
聞言將裡面的大蘑菇挑了出來。
剩餘的直接遞給秦清，語氣尖酸道「還給你，送我我也不要……」
秦清簡直要被她給氣笑了。
多好的交情啊？
她還送蘑菇給陸大小姐，莫不是天上要下紅雨了。
秦清冷冷道「還有你手上那朵！」
本來她也並不是非要不可的。
就不想慣著這祖宗。
陸天蕁柳眉一豎，怒道「你煩不煩，都說了這是我先看到的。」
右手的命門忽然被人扣住。
陸天蕁還沒反應過來就手臂一麻，不自覺的鬆了手。
陸天明輕而易舉的將她攥在手心的黑蘑菇拿了出來。
直接遞給了秦清。
好脾氣道「吶，清清……」
秦清毫不客氣的收下。
氣的陸天蕁直跺腳。
「哥！」這還是她親哥嗎？是秦清的哥哥還差不多。
「好了，這東西山里多的是，待會兒我帶你去撿……」陸天明的語氣帶著妥協。
陸天蕁撇了撇嘴。
這還差不多。
野子以前是個慣能幹活的，山中他自然熟悉，跟著自家大哥想也不愁蘑菇吃。
陸大小姐這才順了心意。
卻見下一秒陸天明錚亮的眼神盯著秦清道「清清，要不要一起去，我幫你撿蘑菇……」
這話熟悉得讓人想哭。
這要是換做以前的野子，秦清肯定毫不客氣的跟著他跑。
可人如今不是野子了，是知青陸天蕁的哥哥。
秦清不想一路上和陸天蕁鬥智鬥勇。
連忙拒絕道「你們去吧，我還得去南面尋我嫂子呢，就不耽擱你們了……」
說完秦清拎著自己的小籃子嗖嗖的下了斜坡。
一步一個腳印。
陸天明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眸底有暗色划過。
原本溫和的唇緊抿。
陸天蕁小心翼翼的推了推自己大哥。
「哥，你盯著她看什麼呢？」該不會死性不改，還喜歡這牙尖嘴利的秦清吧！
陸天明揉了揉太陽穴。
「頭有些痛，呆了一瞬……」
陸天蕁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陸天明扭頭敲了敲她的腦袋道「你剛剛說的是什麼話，以後不准再提！影響不好。」
陸天蕁無語的瞥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影響不好。
之前誰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轉的。
可沒見著半分避嫌呢。
不過就他哥這模樣，估計也是爭不過楊蓮生的。
那男人，可狠！
陸天蕁彎了彎嘴角，頗不要臉道「行啊，你幫我多撿些蘑菇，我就什麼也不說了……」
陸天明無奈的看著小祖宗。
「就你這不沾陽春水的模樣，他們也敢讓你單獨出來撿蘑菇，嫌命長吧……」
話里多多少少帶了絲調笑。
陸天蕁指著不遠處道「可不止我一個人，她們都來了，我撿的蘑菇都是經過嚴格把控了的……」
雖然一個能吃的都沒有。
可這不影響她嘚瑟。
陸天明順著妹妹的手望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有幾個姑娘低著頭撿蘑菇。
其中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很是眼熟。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於灼熱。
那人似有所覺的抬起了頭。
兩人的目光有片刻的交匯。
李明月心中一慌，手中的蘑菇咕嚕嚕的滾到了草叢深處。
無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