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搓了搓凍得生疼的臉頰，一臉鄙夷道「我有什麼好怕的！」
唯一怕的就是挨餓挨凍。
漢子將身上的破棉衣緊了緊，牢牢跟在少年身後。
楊蓮生收回打量的目光，低聲問道「這幾人是？」
老高總共找了三個人過來，個頂個的高大魁梧，就是無一例外的瘦，臉上寫滿了愁苦。
都是被生活逼得活不下去的主兒。
不然誰願意鋌而走險幹這事。
「俺們村的，都是和我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信得過，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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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生意對於他和楊蓮生來說至關重要。
其實奎爺在臨市早已找好了下家。
苦與沒有辦法送過去。
就連今早取貨，都是少年悄摸去拿的。
生面孔，不打緊。
竟完全沒引起那幫人的注意。
更何況他們走的這條僻靜山路，更鮮為人知。
完美避開了所有人。
就是這山，瞧著有些唬人。
「小子，這山我咋看著有些邪乎呢，你們經常上去嗎？」
誰有那膽子見天的往山上跑啊。
少年指了指之前挖葛根時踩出的一條路。
俊秀的臉上有些不耐。
老高見狀一臉訕訕之色。
「還真有人來啊。」
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虧得他還揣了把刀上路，就怕遇見個好歹。
少年勾唇笑了笑，眼眸里閃過意味不明的光。
率先領頭入了山。
餘下的人跟著走了進去。
……
秦智林幾經輾轉終於湊夠了錢。
借著晦暗的燭火數了又數。
朱麗華笑的一臉燦爛「三十一塊二毛錢！夠了夠了！」
女人的眼眸仿佛被點亮，襯得黑瘦的臉頰都多了幾分神采。
「真沒想到大嫂他們居然願意借出這錢，可算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想起宋蕙蘭當時的難看臉色，秦智林無奈的笑了笑。
「總歸是一家人吶。」
朱麗華贊同的點了點頭，將手裡的錢小心的塞到丈夫手裡道「既然錢已經湊夠了，明天你就趕緊的給人送去，這事才算定下了。」
「嗯。」
想起丈夫那老實不懂變通的性子。
朱麗華忙補充道「帶著囡囡一起去。」
這孩子是個會說話的。
帶著她去准沒錯。
男人盯著說個不停的女人，眼睛裡滿是寵溺。
「是是是，你安排就好。」
聽著這話朱麗華的心裡像抹了蜜一般甜。
當初自己嫁給秦家老二時，父親幾乎是跳著腳的反對。
如今孩子都帶了兩三個了，還是沒能給他們一個好臉色。
無非就是嫌秦老二太窮給鬧的。
好在這人雖然窮了點，可也是個實在人。
對她倒是言聽計從的。
第二日秦清也沒能逃脫起早床的命運。
難得的假期她竟沒能睡上幾個懶覺。
說來都令人驚奇。
父女倆一前一後的走在鄉間小路上。
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秦清懶散的打了個哈欠。
漂亮的眼眸頓時變得水潤起來。
無端得惹人眼。
部分路人的目光頻頻落在她的身上。
秦智林似有所覺。
回頭看了看打眼的小女兒。
這活生生一副招拍花子的長相。
現在這年月多少人家吃不起飯，打著旗號賣兒賣女的不在少數。
本著對女兒的擔憂。
老父親婉轉的開口。
「清清，你怎麼不往臉上抹灰了？」
抹灰，什麼鬼！！
她可沒有這個愛好。
女孩呆愣了一瞬才明白秦爸的意思。
瀟灑了小半個月的她早已忘記了還有這操作。
平日裡待在村里也就算了。
走在外面被這些人死死盯著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女孩心梗了一瞬，緊挨著老父親。
語氣乖巧道「我下次一定記住。」
秦智林欣慰的笑了笑。
溫聲道「別怕，有爸爸在吶。」
很快便到了機械廠的門口。
這次還沒等秦清開口，門口的老大爺就搶著說道「找沈括那小子的吧！」
這女孩一雙眼睛靈動的很。
格外的乖巧可人，令他印象頗為深刻。
「是的，麻煩您了。」
老大爺立馬轉身往裡去。
不多時沈括身著工裝匆匆跑了出來。
秦清還很少見過這樣的他，沒了那身老古板的裝扮，多了幾分別樣的朝氣。
「清妹子，秦大哥，你們這是？」
秦清沖他使了個眼色。
三人走到那僻靜處，他們這才道明了來意。
沈括明顯有些意外。
「這麼快！！」看來這秦家還是有點底蘊的。
男人笑了笑，立馬說到「你兩等一會兒，我這就去叫人出來。」
沒過多久一個矮小的中年男人就跟在沈括身後出來了。
瞧見二人時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秦智林有些猶豫的問道「老哥，你這工作崗位是30塊吧？」
他可是聽大哥說了，城裡一個臨時工的崗位再不濟也得五六十，所以擔憂他被人騙了去。
這年頭啊什麼人都有。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秦清的小臉上。
目光充滿慈愛。
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對對對，只要三十！」
瞧著秦智林有些愕然的神色，他才接著補充道「主要是賣的急，我這再過不久就得退了，老漢啊又是個沒兒子的命，女兒也不見得會心疼人，都是潑了出去的水，只有這錢啊，才是實實在在能拽在手裡的……」
秦智林信了三分。
沈括趁熱打鐵道。
「擇日不如撞日，今兒就去把手續辦了吧，老秦！」
好巧不巧的。
這人也姓秦。
本家的緣分啊。
秦老拍了拍秦智林的肩膀。
交代道。
「待會兒進去就說你是我遠房的侄子，這樣交接順利一些。」買賣崗位聽上去總不那麼好聽。
秦智林也明白這個理兒。
立即點了點頭。
兩人跟著走了進去。
沈括長臂一伸攔住了跟在後面的秦清。
笑著道「大人的事兒你這個小孩子就別去摻和了，走，哥帶你到處轉轉……」
想來那個秦老也是個聰明人。
應該不會說漏嘴。
況且交接工作自己去了也是白瞎。
想到這兒秦清調轉了步伐，跟在沈括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