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機械廠和後世的氛圍明顯不同。
人人都是動手能力極強的勞模。
手腳不停幹得熱火朝天。
多少人都為自己能在這兒有個崗位而驕傲自豪。
沒得那偷奸耍滑的主兒。
眼瞅著沈會計領了個漂亮的小姑娘從她們車間一晃而過。
旁邊的女人推了推吳大妮的胳膊,一臉八卦道「那誰啊,跟著沈會計屁股後面轉,可別是他的小媳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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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臉上明顯有些唏噓。
若是如此,她們車間女工的芳心恐怕都得碎一地。
沈括長相斯文,為人老實,對家裡人更是沒得說,單身的他在廠里風評一貫好的很。
如今帶著個小姑娘四處轉悠,無端的惹人注意。
唯一讓人感到欣慰的是那孩子一看年紀就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兒吳大妮的頭垂了垂。
才好掩蓋住眼裡的羨慕。
隨著旁邊人說出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
她悶悶道「也許就是妹妹呢!」
聲音不大,瞧著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機器的轟鳴聲逐漸淹沒了他們的談話。
也掩藏了個別不該有的心思。
也許女孩子天生的對機械類的就不是很感興趣。
秦清百無聊賴的跟在沈括身後。
聽著這個大直男做出的各種機器介紹。
一張臉上震驚、佩服、羨慕的表情不停轉換。
實則心累。
說的完全沒聽懂。
怪不得這人現在還沒媳婦呢。
無趣的鋼鐵直男。
好在秦爸他們的效率超高,很快便辦好了交接程序。
秦智林也算混了個臉熟。
秦老細細交代道「明日你抽空就過來,我先教教你,日後好上手。」
秦智林笑的燦爛。
搓了搓手道「好的,謝謝你,謝謝你們……」
這份感謝發自內心。
從明天開始他秦老二總算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
想到這兒嘴角的弧度不由的更大了些。
就是開心。
……
楊蓮生抬頭看了眼天色。
這野子山可不是那麼好走出去的。
現在已然是第二日凌晨。
昨晚在山中熬過了一夜的老高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本就還有些鼻青臉腫的他如今更是灰頭土臉。
狼狽不堪。
昨兒下午他們進的山。
本以為按照幾人的腳力應該要不了多久便能走出去。
誰知道一進這山就跟入了迷宮沒兩樣。
連他們這些靠天吃飯的老農民都差點回不過神。
也不知道這小少年是怎麼咬著牙在前方開路的。
莫不是真苦到了這地步。
這小子年紀不大,膽兒還挺肥。
碰見些場面比他更加不怵。
說不準真是把好苗子。
周老六咬牙將還在滲血的腿緊緊綁住,臉上閃過痛苦的神色。
在這山中傷了腿,總歸是要吃虧一些。
這少年還說有人經常入山。
他要是真信了那才是腦子進了水。
昨兒晚他們歇在山中竟聽見了不少野獸的嚎叫,一時的嘴饞更是引來了狼群。
害得老六負了傷。
好在這小子是個機靈的。
點燃了不少火把堆放在周圍,惹得狼群忌憚。
直到天亮才肯離去。
誰知道這山裡有什麼鬼東西。
老高真是叫苦不迭。
他低低問道「老六,沒事吧?」
叫做老六的漢子餓的眼袋深深墜在眼下,眼周青黑,滿臉的滄桑,聞言苦笑著道「沒事,就是被那畜生咬了口,俺們饞肉,它也饞咧……」
看著本就體力不支的男人此刻還受了傷。
老高有些愧疚,一臉岔岔道「干他娘的,老子遲早請你吃肉!!」
老六舔吧舔吧嘴,似在回想那味道。
笑的露出了枯黃的牙齒。
「好,俺等著哩。」其餘兩人也投來了渴求的眼神。
老高頓時拍著胸脯道「到時候你們也來,咱整上一桌。」
少年嘴角抽了抽。
這酒還沒影兒,人咋就飄了!
還想吃肉,能不能喝湯那都是說不準的事。
似乎是瞧出了他的鄙夷。
老高一臉搵怒的走了過來,本就對少年不滿的他此刻更平添三分怨氣。
這小子。
又騙他。
少年搶先發難「幹嘛,還想不想出去了?」
老高眼神轉了轉,這人鬼精得很,沒他還真不好說。
想到這兒男人恨恨道「還有多久能出去?」
少年心中也沒底,但絲毫不影響他誇下海口。
老神在在的答道「快了!」
男人們聞言心底都鬆了口氣。
最好今兒就能走出去。
他們可不想在這山中呆了。
周老六掙扎著站了起來,接過旁人隨手遞來的木棍充當拐杖。
有些慚愧道「那啥,咱走吧,俺這也差不多了。」
時間寶貴,他不想成為眾人的拖累。
老高見狀也並未推辭,眼下可不是矯情的時候。
一幫人即刻動身,繼續朝著南方前去。
途徑一塊樹木濃密的地方,連光都幾乎照不進來,本就是寒冷的季節更添陰冷。
走在這個驚悚的大環境下。
老高的心本就提了起來。
誰料到少年突然停住了腳步。
害得他差一點直接將人給撞了出去。
男人剛想發火。
卻聽見少年突兀的問到「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男人沉下心來,幾不可聞的喘氣聲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本著人天生的好奇心他們尋著聲兒往右前方走去。
只見矮坡之後一個瞧不出模樣的人被野獸咬了個爛,大腿和肩膀都赤裸的露在了外面,鮮血淋漓,雖然看不清臉,可瞧這模樣,怕是不好活了。
恐是那些餓瘋的人貿然闖進了山。
成了野獸的嘴下食。
老高的眼中有些不忍。
好端端的一條命就丟在這兒了。
看著少年猶帶著稚氣的臉,老高身子一側擋住了他的目光。
「別看了,嚇人得緊,沒法救了,咱們還是抓緊下山吧,可別落得和他一個下場。」
男人低聲勸慰。
就怕這小孩一時心軟想管這人。
也並非是他們不想管。
這深山老林的,難不成還抬著人走。
左右這人傷的這麼重怕也活不成了。
少年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男人鬆了口氣率先拔腿離去,眼前一片豁然開朗少年習慣性的抬眼瞧了瞧。
卻被那人手裡露出的半截紅繩奪去了目光。
少年突然邁腳直直走了過去。
老高扭頭見狀恨鐵不成鋼的急急出聲「哎,你……」
老六適時的拉住了他,有幾分感同身受道「隨他去吧。」
少年費勁的想拽出這根繩子。
誰料到這人雖是昏迷的狀態力氣也半分未減。
少年使出了吃奶的勁才將紅繩完全的抽了出來。
果不其然,下方墜著一顆小珠子。
和他送給秦清的一模一樣。
少年的眼神頓時複雜。
這人到底是誰。
就呆愣了那麼一瞬。
少年沒發現躺在腳下的人猛然睜開了雙眼。
一片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