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這才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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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廠里有個同事馬上臨近退休了，沒有兒子，這崗位他也不想留給女兒，就托我們幫他問問有沒有願意換的，這個數……」
男人伸出手掌，五指並握。
表達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這年頭大部分的人都將錢拿去換糧食了，能給的起價的少之又少。
這崗位也就是個臨時工，幹得好才有轉正的可能。
一個月五六塊的工資。
比起挖地種糧食來肯定好太多了。
沈括想起秦清父親那溫和老實的模樣，又是個讀過書的，講道理，會看基本的操作。
這才大發善心詢問女孩。
畢竟知道這消息的還是少數。
秦清眉眼半閡，思慮半響才將手中的二十塊遞還給沈括。
神色誠懇道「沈大哥，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忙？」
沈括輕咳兩聲，臉色頗為不自然「我現在沒這麼多錢，充其量也就能借十塊給你……」
秦清笑的眉眼彎彎。
「你誤會了，是這樣的，我擔心我爸他們不舍的這麼多錢，乾脆就告訴他們只需要花三十塊買下這個工作，這二十塊你先幫我給那人行嗎？」
女孩的神色不似作偽，竟真的沒有他想的那個意思。
沈括的老臉一紅。
頓感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當下也不再扭捏。
徑直接過女孩的錢。
拍著胸脯道「這事兒就包我身上了，保證給你定下來。」
秦清的考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一般的人家可拿不出這麼多錢買個臨時工的崗位。
可沈括也解釋了。
乾的好是有轉正的可能性的。
秦清對秦爸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相信他一定可以。
得了這個消息的秦清恨不得馬上到家。
告訴大家這個消息。
她不止一次聽見朱麗華在感慨秦智林守倉庫的工作工分太少，這樣下去明年指不定難過呢，可就這活兒還是呂老太花了東西給換的。
所謂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正是處於進退兩難的地步。
果不其然當秦清告知朱麗華夫妻倆這消息時，兩口子樂的和什麼一樣。
可下一秒就被那三十塊的大山給壓著說不出話來。
朱麗華有些為難的看著男人「當家的……」他們哪有這麼多錢。
之前攢下的都差不多買了糧食了。
家裡幾個孩子能吃的很。
滿打滿算全部家底也不超過十塊。
秦智林咬了咬「實在不行我去老宅找媽借點，發了工資還她老人家就是……」
秦清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小金庫。
裡面零零散散還剩七八塊的樣子。
朱麗華目瞪口呆的盯著女兒。
顯然有被嚇到。
想不到女兒竟有這麼多私房錢。
她哆嗦著唇「囡囡，這……」
秦清立馬接嘴解釋「平時的獎勵零花我都沒用，大部分是這次去B市三嬸家給的，她家親戚實在太多……」
乖乖，這些有錢人！
朱麗華激動的將閨女兒拿出的錢點了點。
距離目標更近了些。
想到這兒她心情迫切道「她爸，你趕緊去問問媽唄……」
十有八九呂老太都會無條件支持的。
秦清也給二老吃下顆定心丸。
「爸，你放心去，要是奶拿不出這錢，咱還可以向沈括大哥借！」
女孩的眼中充滿了事在人為的自信。
朱麗華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
「人家肯把這機會給到咱家就不錯了，哪裡還好意思腆著臉借錢，放心吧，你奶有錢。」
秦智林自信滿滿的往老宅去。
「啥？真的嗎？」
「真的，媽，清清那朋友靠譜得很，准沒錯！」顯然沈括給他們的印象都是比較可靠的。
呂老太有些為難。
男人察覺了幾分。
「媽，怎麼了？」
老人嘆了口氣。
「智林啊，我手上的錢都是智森匯回來的，這你知道吧。」見男人同意的點了點頭她這才接著道。
「你弟弟是個花錢沒數的，這剛結婚，也不能讓他被女方家瞧扁了去，所以這錢我都還給他了，現在媽身上啊，也沒多少……」
這個情況是秦智林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顯然有幾分手足無措。
老人看著這個老實巴交的兒子，有些無奈。
轉身從立櫃裡翻出了一方手帕，裡面整整齊齊疊了一沓毛票。
她緊塞進兒子的手裡。
「這點你先拿著，媽給你找大哥借借。」
老人說完就叫喚起來。
「智木！智木！」
秦智木明顯在外面，聽到老人的聲音後連忙起身，宋蕙蘭給了他個果不其然的表情。
撇了撇嘴。
這兩人不知道縮在灶房裡面幹什麼呢。
不大一會兒秦智木就走了出來。
語氣不耐煩的命令宋蕙蘭。
「去，把咱們存的那錢拿出來！」
宋蕙蘭頓時一臉肉痛。
「幹啥？」可別說是借給二弟，就他們那一窮二白的樣子，指不定多少年才能還上呢。
老太太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你說幹啥，老婆子向你借兩個錢花花……」
宋蕙蘭「……」
這個老不死的。
一個孝字壓下來。
這錢不借也得借。
直到這張大團結兜兜轉轉來到了秦智林的手上。
後者一臉感激道「謝謝大哥，大嫂。」
宋蕙蘭的目光哀痛。
看著那錢仿佛是打了狗的肉包子。
皮笑肉不笑的嘴角輕扯。
敷衍至極。
呂老太頗為鄙夷的看了眼這大兒媳婦。
「收起你那眼神，老二最多兩個月就能把這錢還上！」
宋蕙蘭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
卻被呂老太下一句話給定在了當場。
「老二啊在鎮上找了個工作。」
啥，宋蕙蘭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她沒聽錯吧。
就老二家的還能在鎮上找著工作。
這世道啥時候變的。
就鬧心！！
……
老高一步一個腳印的跟在少年身後。
直到瞧見那黑的發沉的山色。
綿延數里。
男人的聲音中都帶了絲不確定。
「這裡面真有路嗎？」
少年聞言笑了笑，眼神落在跟在其後的眾人身上。
語氣涼涼道「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