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
明白在村里已然沒有指望的楊愛國決定早點去和老肖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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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那邊情況咋樣。
總好過待在家裡坐以待斃。
馬曉燕凌晨三四點就起來給男人做好了雜麵饅頭。
此刻滿滿當當的塞在包裹里。
女人殷勤叮囑道「千萬記著吃，有事就給我們發電報，別一個人扛著。」
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
楊愛國笑了笑。
「沒事，待會兒到鎮上接到老肖我就走，有時間還可以去拜訪一下故人。」
馬曉燕聞言安心了一些。
這男人是個有辦法的。
殊不知所謂的故人壓根就是個幌子。
只為了穩她的心。
剛送走楊愛國。
馬曉燕就撞見了剛剛回家的少年。
楊蓮生可謂是萬分的狼狽。
一向愛乾淨的他衣裳鞋子上全是泥土，白淨的俊臉上還塗著黑灰，即使如此也難掩好看的眉眼。
少年沙啞著聲問道「小叔呢？」
他才從鎮上匆匆忙忙的趕回來，並未見著家裡有人。
馬曉燕細心的發現少年就連指甲縫都灌上了泥，整個人仿佛土裡滾過一般，她連忙將人拉到僻靜處問到「你這是咋回事？跑哪兒去了！」
少年明顯有些急切。
「你別管這些，我問你小叔去哪兒了？」
女人這才耐心答道「剛走……」
「什麼？」
少年的聲音中滿是焦急。
饒是他腳程快，可也慢了一步。
少年拔腿就想追上去。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倒回來將懷裡的東西往女人手上一塞。
神色複雜的叮囑道「嬸兒你給小叔把這送去吧！」
馬曉燕明顯有些懵。
「這什麼啊？」手指細細摸過包裹，她猛的瞪大了眼睛。
該不是她想的那東西吧。
少年清俊的眼眸難掩疲憊，細看還有血絲。
顯然一夜沒睡。
急急催促道「趕緊追去啊！就說這是我去姥姥朋友那兒借的。」
他老陸家再不濟也還是有點關係的。
只是這關係隨著陸老太太的離世就崩斷了而已。
樹倒猢猻散，
誰還會搭理他們這些小輩呢。
馬曉燕顯然信了三分。
還是蓮生靠譜啊。
她將東西揣到衣兜里，拔腿就往街上跑。
少年在身後不忘囑咐道「小心些。」
小山瑟縮的扯了扯哥哥的褲腳。
擔心的都快哭了。
「哥，你手流血了！」
少年歪頭瞧了瞧手肘，這應該是在山上被枯枝條刮到的。
他一臉輕鬆的笑了笑。
「沒事，走，咱們回家吧！」
「嗯。」
好在楊愛國到了鎮上後並沒有立即出發，而是停靠在路邊等老肖。
沒想到先來的是氣喘吁吁的馬曉燕。
「你怎麼來了？」
男人的語氣中有些驚訝。
「這，這是蓮生幫你去借的！！」女人四下瞧了瞧。
急忙將兜里揣著的布包塞給了楊愛國。
男人掀開一角看了看。
瞳孔霎時微縮。
「他，他哪借的這麼多錢！」
想起少年那一身的狼狽模樣。
顯然是不願意讓男人知曉。
女人順著蓮生的意思說道「是在乾媽朋友那裡借的……」
楊愛國的心情有些複雜。
少年有朝一日居然願意為了他四處找人借錢，這是他萬萬料想不到的。
此刻心裡滿滿的感動。
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了。
……
少年回家徑直洗了個澡。
忙活一宿他都感覺自己快餿了。
倒騰乾淨後倒上床就蒙頭大睡。
直直睡過了午飯時間。
精神恢復少許的少年才揉著眼睛出了房門。
眼尖的小山立馬跳了起來。
「媽，哥醒了！！」
正在縫衣裳的馬曉燕趕緊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向廚房走去。
少年抬腳跟了上去。
詢問道「嬸兒，那錢給小叔沒？」
馬曉燕掀開鍋蓋，聞言笑著回答「給了，可把你叔給感動壞了，直言你這孩子竟捨得為他拉下臉呢……」
少年順勢坐在了灶門前，聞言輕笑了下。
女人手腳利落，不大一會兒寬麵條就煮好了。
上面還奢侈的臥了個包心的蛋。
「你小叔帶回來的麵粉，我給做了寬麵條，你試試吃的習慣不？」
女人的笑中帶了幾分討好。
少年眼眸半閡，低聲問道「你們吃沒？
女人擺了擺手，直言道「早就吃過了……」
要不是小山眼中的渴望太明顯，少年差點就信了這話。
他轉身拿了個小碗出來盛了小半碗的麵條，將雞蛋一分為二蓋在上面。
擱在了小孩面前。
馬曉燕有些手足無措道「嗐，你這孩子，明明是給你煮的……」
少年唇角微勾。
「吃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一點也無妨。」
這年頭多少人都吃不飽飯，更別提這些小孩子了，一個個瘦的和蘿蔔頭似的。
小山小心翼翼的捧過碗，乖巧道「謝謝哥哥！」
少年端著碗就出了屋。
小山捧著麵條，笨拙的夾到母親嘴邊。
「媽媽，你先吃……」
女人將筷子拐了個彎遞到孩子嘴邊。
小聲道「媽媽不愛吃麵條……」
小山不可置信的看了女人一眼。
麵條什麼的明明最好吃了。
……
少年吃完飯就帶著小山出去遛彎。
照例的去的村口外。
孩子玩兒的地方。
除了石頭偶爾搭理下這小子外，其他的小孩鮮少帶他一起玩。
迫於楊蓮生在場才勉為其難的讓他加入。
少年無聊的靠在村口外的台階上。
圖個清靜自在。
感受著初冬的冷風拂面。
難得的悠閒。
餘光霎時捕捉到了幾個眼生的男人向著村口而來。
其中一個鼻青臉腫的高大男人到處張望，忽然就與坐在台階上的少年四目相對。
楊蓮生心裡咯噔一聲。
果不其然男人立馬喊出了口。
「就是他，就是那小子！」
以低價賣了不少黃貨給他，這般俊秀的少年化成灰他都記得。
十里八鄉再難找出一個。
楊蓮生見勢頭不對。
拔腿就往村里跑。
此刻正是上工的時候。
村口的人少的可憐，就只有一群蹲在台階後玩耍的孩子。
饒是少年身手靈活，也抵不過幾個大男人的圍堵。
少年狠狠地被壓在地上。
為首的男人凶神惡煞的一張臉。
低聲問到旁人。
「是這小子嗎？」
老高努力睜開腫得青紫的眼睛，眼神兇狠道「就是他。」
男人比了個手勢。
一幫人趕緊撤出了村子。
一陣涼風吹過，小山又輸了。
他習慣性的抬頭去尋找哥哥的目光。
卻見村口冷清。
哪裡還有少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