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幾人距離村口越來越遠，路上逐漸渺無人煙。
為首的男人才一把將少年推搡往前。
幾人呈包圍狀走在四周。
若楊蓮生此刻還沒弄懂情況那可真是白活了。 ✫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沒好氣的看著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老高。
「錢貨兩驛了，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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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陰冷的笑了笑，頓時扯痛了嘴角。
惹得他望向少年的眼神越發的憤恨。
「你他媽的還好意思說，老子問你誰介紹你來的，你說是趙家村的趙三，事後一打聽，他壓根就沒給你牽過線 ，你小子啥意思，蒙我們呢……」
投機倒把本來就不是光彩的事兒。
干他們這行更是把腦袋給拴在了褲腰帶上。
做的都是熟人生意。
就怕有那紅眼的不干人事兒。
到時候落個人財兩空。
本來昨晚這小子找上門來時，他就有些懷疑，卻被這人要價低的藉口給晃了神，收下了一大包的東西，今兒交給奎爺時引起了他老人家的注意。
一打聽，趙三壓根就沒介紹過人來。
當即就讓他們慌了神。
趕緊的去把這小子抓來。
少年頓住了腳步。
「你買我賣，兩廂情願的事情整得這麼複雜？」
錢學武惡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沒好氣道。
「其他的東西當然是兩廂情願，但是你咋知道老高收這玩意兒。」還直接去了他們的老巢，說起來都有些丟人。
終日玩鷹，差點被只小雀兒啄了眼。
楊蓮生「……」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鎮上，並未往那熱鬧的地方去，而是走向了一處僻靜的巷子。
錢學武臉色凝重的在木門上重重敲了三短兩長。
等了一會兒才有人伸出個腦袋來開門。
見是熟人這才讓他們趕緊進去。
架勢跟防賊似的。
少年無語的跟在後面被迫進了這院子。
院子裡布置的頗有格調。
一個穿著體面的光頭坐在老爺椅敲煙槍。
聽見他們進來的動靜頭都沒偏半分。
還是開門的那個男人悄悄走到他身邊。
「奎爺，老高他們回來了……」
光頭並未說話，沉默的抽著煙。
顯然還在氣頭上。
為首的錢學武徑直走了過去，一臉愧色道「老大，我們把人帶過來了！」
老高見狀趕緊把少年往前推。
惹得少年狠狠瞪了他一眼。
自顧自的朝著這所謂的奎爺而去。
初生的牛犢不怕虎。
少年皺著眉，清朗的聲音響起。
「聽說你找我？」
老高他們額頭都沁出了冷汗。
沒想到奎爺反而意外抬眼望了望少年。
果然好顏色。
就這長相想不讓人記住都難，更別提這比女人還白的膚色。
出人意料的是這奎爺的態度簡直可以稱得上溫和。
「那些東西你哪兒來的？」
少年嘴角抽了抽，毫不走心的敷衍道「撿的。」
「哪兒撿的？」
「忘了！」
錢學武在一旁揚了揚手，惡狠狠道「臭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奎爺兩指微微下壓，男人瞬時閉上了嘴，一臉不屑的盯著少年。
奎爺站了起來，放下煙槍。
饒有興趣的看向他。
「楊蓮生，B市人，父母雙亡，爺爺外放，僅有小叔在跑運輸……」光頭頓了頓，接著道「聽聞你家祖上還是大地主……」
少年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幾乎是立即出聲道「你調查我！！」
奎爺聽聞少年這孩子氣的問話不禁笑了笑。
眼神忽然變得陰沉直直望著少年道「聽過強龍不壓地頭蛇嗎？」
少年抿著唇並未回答。
奎爺也不惱，笑眯眯的解釋。
「我不知你是如何知曉我們這個地方的，也不懂你這個小少年究竟是一時興起還是另有目的才來倒賣黃貨，但你記住一點，昨晚是老高犯了錯，讓你進了這院……」
奎爺使了個眼色。
立即有人上前將尚且燃燒著的香燭傾倒，狠狠戳在了老高的手上。
後者痛的面目猙獰卻強忍著沒有開口。
楊蓮生此刻才覺察出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這唱的哪出，莫不是殺雞儆猴。
欣賞完這一幕的奎爺緩緩轉身望著少年。
「做我們這一行的，得膽大心細，你，就是他犯過的最大錯誤。」
院門不知什麼時候被死死的栓緊。
少年心感不妙。
戒備的看了一眼光頭。
「你什麼意思？」
奎爺緩緩坐下，輕拍椅靠。
聞言好心的解答「你知道能守住秘密的向來都是些什麼人嗎？」
男人看向少年的眼神儼然沒有了溫度。
這明顯是一道送命題。
錢學武在一旁笑的陰險。
令少年的一顆心沉了又沉。
大腦飛速的運轉，想著脫身之法。
看著半蹲在地上顫抖著的老高，少年眼神一亮，脫口而出「自己人！」
那自信的模樣，引得奎爺側目。
「說說看。」
少年抬眼看了一眼周圍「若是我出了事，你們怕也不好交代吧，畢竟我買賣貨物的事兒家裡人都知曉，之所以選擇老高，也算投石問路，想尋條好的活路罷了……」
奎爺愣了愣。
「你個小少年說這話，莫不是在開玩笑！」
少年的笑容有些苦澀。
「都是生活給逼的，陸家早已沒落了，我之前過得什麼生活你一打聽就知曉，總得尋條活路吧……」
奎爺的眼神閃了閃。
「你對這行有興趣？」
少年口是心非的回答「還行。」
奎爺思慮片刻道。
「你說的也在理兒，只是這人嘛，我們也不是貿貿然就收的，還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能不能吃得下這碗飯。」
少年鬆了口氣。
氣定神閒的等著他說出下文。
果不其然錢學武附耳過來，兩人竊竊私語好一會兒。
奎爺才笑著道「蓮生是吧，我們手裡有批貨壓了很久了，一直沒找著路子銷出去，你若是能在這個月內將它倒賣出去，你這個兄弟我們就認下了……」
說完還指了指老高。
「他和你一起……」
楊蓮生「……」
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確定這不是來幫倒忙的。
男人話頭一轉，陰森森道「若是完不成，你倆也沒什麼用處了……」
楊蓮生撇了撇嘴，對這光頭升起的丁點好感蕩然無存。
現在戳瞎雙眼還來的及嗎。
他情願沒見過這些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