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文館的一應事物隨著喬旭的回歸都重新變得正常起來,喬旭要任職太傅的話就得去皇宮報導,期間皇宮裡也多次派來內侍監的人三催四請,然而喬旭就是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哎呦我說喬太傅啊,陛下可是花了心思命製造紡給您新做的朝服,還有這入宮的腰牌也給您了,您怎麼就不動身呢。」
算算距離那封聖旨下來已經十幾日的功夫了,但是喬旭依舊沒有進宮領職的意思,安詳的躺在的樹下的搖椅上,盯著湖面上沉沉浮浮的魚鰾。
「急什麼,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弘文館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處理,如果皇帝陛下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還在做弘文館的交接。」
多事之秋,內侍監看著一臉安逸釣魚的某人,不是太明白她是怎麼將這句話說出口來的,喬旭緊盯著的魚鉤終於有動靜了,她快速的將魚竿拉起,一條肥美的鯉魚就掛在魚竿上,眼光下整齊排列的魚鱗閃耀著點點光澤。
「大人,您不能這樣,您這樣讓小的無法交差啊。」
「小公公吃不吃魚。」
喬旭卻壓根沒有往正題上扯的意思,那小公公愣了片刻搖了搖頭,喬旭很是為他可惜。「我們食堂的廚娘做魚的功夫很是厲害,小公公既然不留下來用飯的話,就請回吧。」
「哎大人,您,您得給個說法啊!」
看著喬旭提著魚離開的背影,內侍監的人絕望的在喬旭的身後大喊著,喬旭走遠了還在小聲咕噥著,「給個狗屁說法,讓我受了這麼多苦還想讓我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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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皇命不可違,但是喬旭卻決心小小的反抗一下,最起碼讓小皇帝知道自己生氣了,省的他以後做事情不過腦子。
「掌院!」
鍾遠看到喬旭,興奮的大喊大叫,喬旭看到這孩子也挺開心的,舉了舉自己手上的鯉魚,「你怎麼又來了。」
同樣被拘在家裡沒有去任職的還有鍾遠,鍾遠有些無奈的道:「我小叔叔說我人不夠圓滑,讓我先在家裡打磨心性,等過了年再去大理寺。」
按著鍾遠現在的職位,跟大理寺的人打聲招呼,即便大理寺全體恨他恨的牙痒痒,也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的,喬旭挺擔憂的囑咐了一句,「大理寺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以後要保護好自己。」
尤其是頂著鍾尚書侄子這樣的身份進去。
鍾遠倒是無所謂,吊兒郎當的道:「我知道,其實我覺得我的性格已經夠圓滑了,我小叔叔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為了給大理寺那些人一個震懾,讓他們輕易不要招惹我。」
也不能怪鍾離行事過於出風頭,他定然是算好了,就算是不這麼做,旁人也會將鍾遠的身份摸清楚,該怎麼為難還是會怎麼為難,倒不如這樣做……喬旭拍了拍鍾遠的肩膀,「你小叔叔為你殫精竭慮,你以後要懂得珍惜。」
「我在心裡都記得,不過掌院,咱們今天晚上吃魚嗎?」
哪裡來的咱們?
喬旭表示嫌棄,「你已經不是弘文館的人了,怎麼還來弘文館蹭飯。」
鍾遠表示不服,「掌院你也不是弘文館的人了啊,我這難道不是跟您學的嗎。」
好吧,嚴格算起來,喬旭也不是弘文館的人了,所以要蹭飯大家就一起蹭了吧,喬旭將手上的鯉魚拎給了廚房,囑咐她今晚做一頓好吃的,鍾遠有些吃驚的道:「祝大娘,現在是您在掌勺啊。」
喬旭點頭,並且向鍾遠介紹道:「我發現祝大娘的手藝十分不錯,大家都愛吃,就給祝大娘換了一個崗位。」
祝大娘看起來也很開心,對鍾遠道:「鍾公子,很久沒有看到您了,你們這一屆的學子一個個都出息本事了,老身這心裡反倒是空落落的。」
這弘文館裡,可是要等到過完八月十五後才會招收下一批學子,算著,還有些時間。
「不是啊祝大娘,您的兒子可是榜眼啊,掌院還真是有膽子,敢讓掌院的親娘給她管食堂。」
「什麼榜眼不榜眼的啊,對於我和末生來說,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看著老人家做活還算是做的開心,鍾遠也就不說什麼了,安安心心的等著今晚留下來吃魚,他小聲的對喬旭道:「你可真是會節省啊,祝伯母做主廚,工錢一定沒有原來的廚子高,還有,你釣魚的那個池子,我記得原來裡面養的都是錦鯉。」
喬旭波瀾不驚,說起來,語氣還有些理直氣壯的樣子,「那玩意又不能吃。」
就是意喻不錯,錦鯉嘛,求個高升。
但沒有鯉魚實在,可以紅燒,可以油炸,再不行,還可以熬湯。
「你要是嫌我俗氣,晚上吃飯的時候就別吃我的鯉魚。」
「不俗不俗,學生哪裡敢說掌院俗氣……」
到了晚飯的時候,厚著臉皮蹭飯的鐘遠果然沒走,喬旭另外請了古夫子和常子墨,蘇梓因為有事情走不開,只托人帶了一瓶店裡的好酒給他們助興。
「我一直都很疑惑,浮生樓的飯菜這麼難吃,價格還死貴,怎麼還不倒閉。」
非但不倒閉,最近還變成了京城中的貴人們愛去的地方,喬旭伸手不客氣的敲了敲他的腦袋,「我和蘇梓全靠這個店養活呢,說點好的行不行。」
古夫子是個愛酒的人,浮生樓這樣的高級消費場所他沒有去過,但是這酒聞起來實在是不錯的樣子。常子墨連忙在開封后先給古夫子倒了一杯酒,古夫子推拒道:「先給掌院……」
尊卑不能亂啊。
喬旭接過後再將這第一杯酒親手放到古夫子的面前,並且道:「您喝,我已經不是什麼掌院了,況且在我的心中,您一直是一個值得敬重的長輩。」
所以第一杯酒敬給古夫子,是理所當然的。
古夫子看著有些受寵若驚,也知道自己不好再推拒了。提起杯子一飲而盡,鍾遠連忙道:「咱們不能光喝酒啊,掌院說祝伯母的廚藝很好,大家都嘗嘗?」
雖然是一些家常菜,但是大家都吃的很舒服,酒過三巡後也都漸漸的放開了,喬旭便趁著氣氛正好將最近心中想的事情提了提,「我遲早是要離開弘文館的,在我離開之前,我想向陛下保舉一個新的掌院,這樣,我以後也可以放心了。」
鍾遠一貫是能洞察人心裡所想的,知道喬旭這麼說,必然是在心中已經有了要提拔的人,而且就是在這桌酒席之上,古夫子專注喝酒,他平日裡資薪微薄,很少能夠喝到這麼貴重的酒,所有就連喬旭的話他也沒有全部聽進去。
「古夫子。」
「嗯?掌雨啊喊我?」
「你在這弘文館中多少年了。」
古夫子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已經有些混沌的腦子需要想了想才能回答清楚,「大概……有三十年了吧。」
二十歲年齡最好的時候來到了弘文館,在弘文館中做了三十年的教書先生,聽說從來麼有娶妻,也沒有自己的孩子,喬旭接著問道。「那這弘文館中還有比你資歷更深的人嗎。」
古夫子誠實的搖了搖頭,待他反應過來喬旭的意思,整個人十分驚恐的道:「掌院,您不會是想……不行,不行啊。」
「有什麼不行的,是學問不行,還是資歷不行。」
鍾遠也道:「夫子,我也是您的學生了,您的學生做了狀元,難道您不覺得驕傲嗎,您可以的。」
鍾遠之所以敬重古夫子,是因為古夫子真的事事都在為自己的學生考慮,大概是因為古夫子沒有自己的孩子吧,對他們這些孩子容忍性總是很好。
「是啊,古夫子的學識大家有目共睹的……」常子墨也跟著說,看著面前三個人真摯的眼神,古夫子還是推拒道:「我……我真的做不來。」
「可是為什麼。」
古夫子嘆了口氣,「不是我不願意為咱們弘文館做點事情,可是有的人他天生久不適合做老大,以前的掌院在的時候,我就負責輔佐他,現在是您,我也一如既往的輔佐您,以後是其他人,我也是這麼做,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就是喜歡做老二,做老二讓我渾身舒服。」
大概是酒喝多了,古夫子也敢講自己的心裡話完完本本的講了出來,喬旭還未曾聽過如此荒謬的理論,竟然有人願意永遠做在老二的位置上,可以說是匪夷所思了。
「掌院啊,我是真的沒和你客氣,你要是實在沒有人選的話,不如我來推薦一個。」
鍾遠連忙問古夫子要推薦誰,其實他已經猜到了古夫子要推薦誰了,果然古夫子直接看著常子墨道:「那就是曾經靠自己一己之力考上的狀元爺,這個孩子,功名利祿面前能夠守住自己想守住的東西,我是真的很佩服。」
有如此魄力的人,才配成為弘文館的掌院,才能接著喬旭之前的調整,讓弘文館更上一層樓。
「我?」忽然被如此誇讚的常子墨有些傻了,甚至手上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