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祭祖

  常子墨彎身剛剛想要去撿筷子,卻被鍾遠一把拽起來,鍾遠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別去撿了,筷子那玩意重要嗎,大家現在可是在商量著關於你的大事。」

  古夫子很看好常子墨,日後常子墨做掌院,他身為掌院曾經的老師,不僅可以將所有重活累活為難的活砸給常子墨,他平時就算是偷偷懶也沒有人會說什麼的,古夫子越是這麼想就越開心,喬旭問向常子墨。

  「子墨,你怎麼想的。」

  其實她一開始覺得最佳人選也是常子墨,就好比古夫子不是哪裡不好,只是一切都很平均,做什麼事情也都是中規中矩,倘若這次和太學院比賽的人是古夫子,他一定比都沒有比就認輸了。

  但是常子墨就不一樣了,這孩子心中有自己堅守的到道義,是一個不會認輸也不會因為任何事去觸碰自己底線的人。喬旭一開始考慮的最佳人選就是常子墨。

  可是古夫子真的在弘文館熬了太多年了,喬旭於心不忍,私心裡想的是讓常子墨在弘文館裡再歷練幾年,等到古夫子隱退了再接手也不遲。沒想到古夫子竟然不願意接下這個活,而且還推給了常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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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常子墨,似乎是想拒絕,卻被鍾遠的話打斷,「子墨,我覺得弘文館是讀書的地方你仔細想想,這裡難道不是全天下最乾淨的地方了嗎,你難道不想在這裡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嗎?」

  果然,最理解常子墨的還是鍾遠,鍾遠的話幾乎就將常子墨說動了,他轉過頭來看著喬旭,「學生願意。」

  願意和喬旭一樣,維護這一方淨土。

  他雖然不願意這輩子再出仕,但很樂意往朝堂上輸送乾淨的血液。見他能夠想開事沒有一味的拒絕,喬旭很開心,古夫子也很開心,開心自己終於逃脫了要任勞任怨的命運了,次日喬旭入皇宮領值。

  她穿上新發給自己的朝服,不同於之前的掌院衣服,這次身為太傅,雖然沒有明確的等級,可是她的朝服上繡的是一隻在文官中等級比較高的仙鶴,除此之外喬旭還發現,這身衣服用料更講究更修身也顯得自己更好看了。

  深絳色的官服上籠上一層暗紗,行走間廣袖飄飄,人不僅精神威儀還賊好看,通過這一路上很多次被小宮娥偷看之後喬旭確定了這個事實,嗯,不是自己過於自戀,實在是因為自己過於好看。

  「請!再去請,這次太傅如果不來,你們也就不用活著回來見朕了。」

  喬旭走進去的時候,還看到滿地的碎片,顯然是剛剛是有什麼東西被砸碎泄憤了,喬旭看著自己腳下的碎片,輕微的挑了挑眉頭,覺得小皇帝的脾氣挺大啊。那昨日剛剛見過面的內侍監看到喬旭差不多要喜極而泣了。

  「陛下,陛下喬掌院已經來了,不對,什麼喬掌院,是喬太傅。」

  喬旭有些同情的看著這個小內侍,對他吩咐道:「你下去吧。」

  小內侍幾乎是感恩戴德的下去了,小皇帝看到喬旭忽然出現也挺詫異的,大概是因為覺得自己在喬旭面前暴露了不好的一面,有些彆扭的轉過身子,大殿上空無一人,看起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喬旭認命的向前兩步,對著小皇帝行禮道。

  「微臣是來給陛下請安的。」

  小皇帝明明聽到了喬旭的聲音,但就是不肯轉過身來,看起來是在和喬旭鬧彆扭一樣,喬旭只能清了清嗓子再將剛才的話喊了一遍,「陛下,微臣來給你請安了。」

  大概是覺得老這麼讓喬旭跪著也不好,小皇帝半轉過身子看了喬旭一眼,聲音很小的說,「你不是不願意來嗎,為什麼現在又過來了。」

  他不是不想見自己嗎,不是怎麼請都無動於衷的嗎!

  看著江修傑一副驕縱的樣子,喬旭平平淡淡的道:「您是君,我是臣,身為臣子,自然會聽從天子的命令。」

  「喬大哥!」聽到喬旭這麼說江修傑是真的慌了,快走了兩步從高高在上的龍椅上走了下來,走到喬旭面前蹲下身子扯了扯喬旭的袖子,小心的道:「喬大哥你是不是生十四的氣了,十四沒有發脾氣,是你們都不要我了,所以我心慌了。」

  喬旭看著眼前的人,說實話,分開了這些天,這孩子成長了很多,無論是在心智上還是在外貌上,她恍惚中會產生一種錯覺來,眼前的這個孩子真的和當初待在自己身邊的是同一個孩子嗎。

  「誰不要你了。」

  喬旭的語氣最終還是軟了軟,小皇帝拿出自己撒嬌的本事,可憐兮兮的道:「皇叔啊,最近他都在以自己生病了做藉口……還有你,朕只是想你們陪在朕的身邊,就像當初那樣。」

  當初……喬旭沉默了一瞬間,在江修傑渴望的目光下開口問道:「你真的想回到當初嗎。」

  江修傑為了表示自己的誠心非常用力的點頭,並且對喬旭道:「就像是以前那樣,你們可以告訴我該怎麼做,我做錯了事情你們也可以罵我……」

  喬旭點點頭,從冰涼的地板上站了起來,她還算是滿意,因為剛才小皇帝用的自稱是我,還真有幾分回到從前的感覺,她再次確認問向小皇帝,「你真的想要回到以前嗎。」

  小皇帝確認的點了點頭,就是不知道現在的喬旭是想要幹什麼,喬旭說了一聲很好,然後擼起自己的袖子曲起手指在小皇帝的腦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小皇帝大概是被敲懵了,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你竟然敢……」

  敢敲皇帝的腦袋?

  喬旭波瀾不驚的看著江修傑,用一種讓江修傑覺得無比熟悉的口吻,「說,錯在哪了。」

  江修傑就像是被喚醒了熟悉的記憶,立刻就想到了這是他們以前在清河的時候,他跟在喬旭的身邊做小學徒的時候,時常做錯事的時候,喬旭就是這種樣子。

  想到這些的小皇帝非但不生氣,反而是有些開心的道:「是我……我不該放任喬大哥的生死不管,不該……不該試圖掩藏下這件案子,應該徹查清楚的,對,應該早就徹查清楚的。」

  喬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江修傑有些看不明白,喬旭就對著他道:「你錯在兩個地方,一,你不該不信我,我沒有將你給的試題透露給別人,況且,就算是我真的這麼做了,不管受多大的刑罰和拷打,我也絕對不會供出你來。」

  江修傑的臉上有些發燙,是啊,他怎麼能不信任自己的喬旭哥哥呢,是他錯了,緊接著他又問道:「那是不是還有第二。」

  「第二,人人都會犯錯,就算是天子也不例外,你不應該在犯錯之後試圖掩飾自己的錯誤。」

  「可是——」對於這一點,小皇帝似乎是不認同,告訴喬旭道:「一個明君怎麼會有錯誤呢,那豈不是污點?」

  喬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副樣子讓江修傑立馬就閉上了自己的嘴巴,「誰告訴你這些歪理的,不會犯錯的不是明君,而是暴君,只有暴君才會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不擇手段,想要做一個稱職的君王,就要知錯認錯。」

  江修傑愣了很久,太后的話和喬旭的話在他的腦子裡交織著,一時間很難能分出一個誰對誰錯來。喬旭正視著他的雙眼,深深的看著他,聲音緩和道:「在陛下的心裡,臣會不會有私心。」

  「喬大哥……太傅當然不會有私心。」

  喬旭伸出手摸了摸這個少年的頭髮,就像是在喬家無數次她安慰他那樣,「無論喬大哥做什麼都是為你好的,你不必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再難走的路,只要你願意,喬大哥都會陪著你。」

  有了這番安慰,小皇帝的信任立馬又倒在了喬旭的這一邊。鄭重的向喬旭表示,自己絕對會吸取這次事情的教訓。

  這番和睦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殿外的人來稟報,說是齊王到了,喬旭和齊王可以說是對頭了,她在猶豫著自己要不要迴避,這個時候齊王已經大步走進了泰昌殿,看到喬旭一點也不吃驚,神色如常的向江修傑行禮。

  「微臣見過陛下。」

  「皇叔快快請起。」說完又看向了喬旭一眼,對齊王道:「朕已經任命了喬旭做朕的太傅,這件事皇叔應該知道了吧。」

  這也就順帶解釋了為什麼喬旭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泰昌殿的原因。

  齊王轉身看向喬旭,眼神中有些特別的意味,喬旭表現的就像是不認識他一樣,他對著喬旭拱了拱手,「恭賀喬掌院,高升了。」

  「托您的福。」

  齊王來找江修傑,是因為祭祖的日子快到了,以往這件事都是由宗室中位高權重的人負責的,現在攝政王託病,這件事竟然落到了齊王的身上。

  「到了那天除了由陛下帶著祭祖,下午還要狩獵,哦,屆時西漠也會派來使者恭賀,這還是陛下登基以來,第一次接受西漠使者的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