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旭沒有想過要隱瞞常子墨,點了點頭。
「你也知道我和陛下關係很好,陛下也是好心想要幫我……只是我真的沒有看過,我看都沒看就扔了的!」
這事喬旭自己能說的清,可是就算常子墨想信她,天下人也不會信她。
誰會相信有人能抵抗的了這個誘惑,手裡握著可以決定一個人一輩子命運的考題而不去看。更可況這次常子墨還考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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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喬旭一手教出來的啊。
常子墨難過的閉上了眼睛,「掌院,我相信你,可是只怕,只有我相信你。」
後來的事情,小皇帝被左易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步步緊逼,在小皇帝的心中,喬旭和常子墨的的確確徇私舞弊了,所以當那所謂的罪證被搜出來的時候,他毫不遲疑的逮捕了兩個人。
「你說什麼被搜出來了?」
「罪證。」常子墨睜開了眼睛,清俊的雙眼中滿是疲憊,「考題,從你的房間被搜出來,弘文館也被勒令暫時罷課,好在陛下沒有趕盡殺絕,這件事倒霉的只有我們兩個人。」
左易陽一轉身變成了新的狀元郎,就連鍾遠也變成了榜眼,祝末生變成了探花郎。
「常子墨……」喬旭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有些愧疚的看著滿身是傷的常子墨,常子墨卻像是知道她想說什麼,搖了搖頭。
「掌院,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出了這種事情,他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喬旭教習他們的時候幾乎和他們朝夕相處,到底有沒有泄題,常子墨最清楚不過。
根本沒有。
喬旭沒有對自己撒謊,他甚至有些佩服喬旭,能像她那樣面對誘惑不為所動的人已經不多了。
「我只是覺得難過,苦讀這麼多年,一朝中選,還以為自己的才能被人看到,沒想到在陛下眼中,我不過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上位的人。」
陛下如此倉促處置,甚至沒有底氣細審,一定在心中認定了喬旭已經泄題,再審下去,只怕會牽連到他自己。
「掌院,倘若君主如此,我倒不想再入朝堂了。」
「別胡說。」
即便是眼下這個處境,喬旭也不想看著常子墨氣餒,他是她看好的學生,是未來撐起這天下清明的人。
「我會有辦法……救你出去的。」
然而現在,喬旭根本求告無門,此事牽連十分的大,她甚至不知道誰能幫自己。
禍事永遠要比他們想的要來的快,這大理寺的獄卒受了些關照,對常子墨的審訊十分的頻繁,儘管常子墨咬死了他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可是這些人還是樂此不彼的喜歡把他拉出去。
好比有這麼一個人,昨天你看他還是高不可攀前途無量的狀元郎,今天他就落在你手裡成了階下囚,這些獄卒們喜歡看常子墨的笑話,更喜歡看他在他們手中受盡折磨的樣子。
「狀元郎,出來吧,要不要小的進去扶您啊。」
瞧著那些人陰陽怪氣的樣子,喬旭就能看出來這些日子常子墨沒少受這些人的搓磨,喬旭坐在自己的牢房中看似冷漠的看著。
常子墨疲憊的看了這些人一眼。
「我說了,我沒做過,也不知道你們要我說什麼,別白費力氣了。」
「我呸,裝出那副硬骨頭的清高樣子給誰看,你以為你犯的是小事嗎,我告訴你,現在你有沒有做過根本就不重要了!」
百口莫辯的感覺,大概就是這種吧。
「誰讓你們來的。」
一直冷眼看著的喬旭忽然出聲,若不是如此,大家都要忘記她的存在了,有人冷笑了一聲,指著喬旭道。
「都來瞧的,這還有一個想要出頭的。」
「你們背後的人真是不清醒,打死常子墨你們可就什麼線索都沒有了,你們看他那副傻兮兮的樣子,像是知道什麼嗎?」
那群獄卒被喬旭說的啞口無言,互相看看對方,再將目光看向喬旭。
喬旭十分了不起的指了指自己,「沒錯,主犯在這呢,想撬出來東西,沖我來啊。」
「掌院!」
常子墨已經猜出來,喬旭是故意激怒這些人,想要替自己受苦。
「你閉嘴!」
喬旭惡狠狠的凶回去,眼睛有些濕潤了,她剛才看到常子墨已經沒了半條命的樣子,再這麼折騰下去,人就真的沒了。
是她的錯,不能再連累別人了。
「好啊,又來個賤骨頭,兄弟們,拉出來教他做人!」
喬旭根本不用他們動手,自己堂堂正正的走了出去,刑堂上已經放好了刑柱,這群人將喬旭牢牢的綁在上面。
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江冷楓都會如同一個天神一般從天而降,不知道這次……喬旭留戀的看著那扇門,心中從未有過的渴求。
希望江冷楓能出現。
「殿下,喬掌院被他們帶回去,只怕……」
暗影將事情經過完整的稟報清除,之後擔心的提示。可是坐在案桌前看書的江冷楓很沉默,良久後才抬頭。
「哦,你這差事做的很好,下去吧。」
「殿下,我是說……」
「不必管她。」
江冷楓聲音冷淡,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他對喬旭,從來都是很上心的啊,為何現在……暗影雖然一肚子疑問,但是仍然遵守著主僕界限,不敢多問。
暗影退下了,江冷楓的指尖微微泛白,只要想到喬旭現在身處險境,他就控制不住的擔心,可是那又如何。
是自己之前太寵著這個女人了,以至於讓她覺得自己真的無所不能了,現在未嘗不是一個可以打擊她的好機會。
只要她吃了苦頭……會乖乖的回到自己身邊的。
……
「奶奶的!你到底招不招!」
鞭子都打斷了兩條了,可是綁在刑柱上的喬旭一句話也沒說,甚至害怕牢房裡的常子墨聽了受不了,痛到極致都在強忍。
她的臉上已經變得紙一樣的蒼白,能感受到剛才被抽打過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疼到攣縮,可是就算這樣,她還是用一種冷冷的,不服輸的目光看著面前逼問的人。
「那你先告訴我,誰讓你們嚴刑逼問的,誰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我們死?」
連公堂都沒上就開始用大刑,喬旭又不是傻子,明顯是有人想要她和常子墨死在大牢里。
「呸!你還敢來問老子!」
那人換了一根鞭子又要繼續抽打喬旭,這次被人攔住了,另外一個長的賊眉鼠目的獄卒笑眯眯的道。
「我說小老弟,你這麼急幹什麼,你沒看到他們讀書人的骨頭,又酸又硬,這麼打下去又沒有什麼效果。」
被勸的獄卒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一番折騰下來,他也挺累的,擦了擦自己腦袋上的汗,「你說怎麼辦,這活要是辦不好,我們可……」
兩人交換了眼神,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喬旭知道他們在顧忌著自己的存在,將幕後的人隱藏起來。
喬旭知道,要是從自己或者常子墨的嘴裡撬不出什麼東西來,面前的兩個人怕是難以交差。
那賊眉鼠眼的獄卒又道,「你怎麼這麼笨啊,讀書人嘛,就要用專門對付讀書人的法子!」
那個人的目光,陰邪如毒蛇一般,光是落在喬旭身上,就像是要把喬旭的脖子緊緊的勒著,要窒息一般。
他靠近喬旭,直接伸手捏住了喬旭的手,「聽說喬掌院驚才絕艷,想必也是這隻手的功勞吧。」
這隻手握的住毛筆,習得了字帖。可是現在只能被人滿懷惡意的握在手裡。喬旭有氣無力的問自己面前的人,「你想要做什麼。」
那人衝著喬旭微微一笑,另外一隻手摸著自己的下巴道:「喬掌院,你怕不怕啊,現在要是把該說的都說了,就還來得及。」
喬旭是因為實在沒有力氣了,不然一定要吐出一口唾沫來狠狠的呸他一口。
「果然是讀書人,這臭脾氣真是讓人心煩。」
見喬旭沒有服軟的傾向,那個呲著黃牙的獄卒吩咐另外一個一直在看熱鬧的獄卒去拿鋼針來,「你要這東西幹什麼?」
這也是大理寺刑罰的一種,遇到不配合的犯人的時候,可以插到人的眼睛裡,甚至是舌頭上,管飽讓人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看來剛剛只是對喬旭動了鞭子實在只是客氣的。
那個帶有猥瑣氣質的獄卒接過鋼針,給了自己同伴一個看好了的眼神,一手抓著喬旭的手,一手捏著鋼針靠近喬旭,一邊靠近還一邊嘖嘖出生,很是遺憾的道:「喬大人您瞧瞧,您這手指生的比姑娘還要好看,您不知道咱們大理寺鋼針的厲害吧,這小小的一根要是楔進去,您這手指頭就廢咯!」
「你嚇唬我?」
喬旭臉上裝的一排鎮定,而實際上則是在那根鋥亮的鋼針靠近自己的時候心中就已經開始害怕了起來,旁的她都不怕,她只是怕自己以後失去自己曾經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成為一個廢人。
「嚇唬您?您覺得我會不敢動手?我還就實話告訴你,多大的官我都扎過,您只要不說實話,今個就別想囫圇個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