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讓我說實話,還是讓我說你想聽得?」
那猥瑣獄卒見喬旭的態度似乎有所鬆動,捏著鋼針笑眯眯的道,「喬大人是個聰明人,還需要小的說明嗎,當然是怎麼避免挨打怎麼說啊!」
那就是,屈打成招了。
喬旭嗤笑了一聲,其實她挺怕疼的,以前看古裝劇的時候,那些主角被嚴刑逼供的時候還會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她當時就覺得挺假的,現在自己嘗試了一番,更覺得那些演員沒腦子。
疼得不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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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便這樣……
讓獄卒失望的是喬旭並未準備招認什麼,而是冷冷的看著他,「別說扎進去,就是你把我的雙手給砍下來,我也一句話都沒有。」
她再怎麼膽小怕疼,也不能讓之前自己和常子墨挨的打都白挨了啊!
那獄卒沒料到喬旭不僅沒有轉變態度,還比之前的不配合更加變本加厲了,整個人都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當下也不再留情,不給喬旭考慮和反悔的時間,直接抓起喬旭的手,對準喬旭纖纖指尖,尖利的針頭強硬的刺進了皮膚,一陣刺痛過後,手指傳來了更加緊繃和強烈的痛楚。
像是連骨頭都被搗碎一般。
「啊!」
喬旭再也忍不住了,痛哭出聲。她越是傷心,那行刑的獄卒就越是興奮,喬旭的手上已經染滿了鮮血,他捏著喬旭的手指一臉痛快的喊著。
「喬掌院,這才一根你就受不住了?」
「你……你不得好死!」
竟然還敢咒罵自己。
那個冷笑了一聲,重新抽出一根鋼針,對著喬旭的第二根手指。
「還有力氣罵人,看來我還是沒有招待好你啊。」
第二根鋼針再次要插進去的時候,喬旭暈厥了過去,那行刑的人不爽的沖喬旭的身體吐了口唾沫。
「不中用。」
另外一個獄卒有些憂心的道。
「那現在怎麼辦,他要是真有什麼事,咱們也不好交代啊。」
目光落在喬旭身上,竟也有些動容,畢竟是為自己的學生出頭,倘若不是職責所在,他也不想這麼缺德。
可是那個形容圍裙手段狠厲的獄卒絲毫沒有放過喬旭的意思,「打盆涼水把她破醒咯,暈過去的人感覺不到疼,就不好玩了。」
「你……」本來是想勸勸的,但是想到喬旭要是不吐出點東西,自己也跟著受罪,那獄卒只能配合的打水過來。
一盆涼水兜頭潑下,喬旭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冰窟窿里,頭髮絲和毛孔里都是寒氣,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看到地板上猩紅一片。
是自己的血。
咣當一聲是盆被砸在地上的聲音。喬旭已經因為疼頭痛和虛弱而睜不開的眼睛看到,那兩個人分外吃驚的看著自己,那種眼神,像是見到了怪物一般。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直到喬旭感受到了自己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的感覺,被遺忘在心裡的那根弦嗡嗡作響了起來。她最後的意識是看到兩個獄卒交頭接耳的畫面,一個對另外一個道:「怎麼辦,沒想到竟然是個女的……」
「這麼大的事情咱們得稟報上面才行。」
不能稟報……
這是喬旭昏迷過去之前腦海中最後一個強烈的念頭,可惜她根本就阻止不了什麼,因為她人已經昏死過去了。
等到她在此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清爽了很多,身下不是自己印象中牢獄裡的碎布雜草,而是精心繡著暗花祥雲圖案的軟塌,她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頭頂的碧色絲帳,還沒來得及起身查看其他的地方, 就聽到耳邊的聲音問她。
「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現在是在什麼地方。」
喬旭被這個聲音嚇了一大跳,這才發現房間裡還有其他的人,雖然聲音有些相似,但是這個人不是江冷楓。齊王坐在離床榻不遠的桌子旁邊,沒有看向喬旭,而是行雲流水的動作起來,為喬旭倒了一杯茶水,親自送到喬旭的身邊。
看到喬旭不安的神情,他笑了笑,「放心吧,你現在很安全。」
喬旭本來想要拒絕這杯茶水的,然而她實在口渴的厲害,只能乖乖的爬起來就著齊王端著茶水的手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看眼下的情景像是齊王救了自己,可是他又為什麼這麼做呢,自己死了不是正好合他的意思,見喬旭還沒意識到,齊王只能提醒她。
「你害我把整個京城都翻遍了,還騙我說什麼姐姐,喬旭,你還準備怎麼撒謊?」
那個男人的眼中雖然有些氣悶,然而更對的是終於如願以償的快意,喬旭的心裡警鈴大作,她猛的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女子衣裙,什麼都明白了。這次換齊王不慌不忙的坐在椅子上,就用喬旭剛剛喝過茶的杯子喝了口水,喬旭看的心裡直噁心。
她聽到他說。
「你在大理寺暴露了身份,你也知道,大理寺速來都是以我為尊,大理寺的那群人剛來稟報我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此時此刻一言不發的喬旭,「喬旭,我這麼翻天覆地想要找到的人,竟然就是你。」
喬旭因為緊張,嘴唇輕輕的抿起,她不知道齊王對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態度,現在自己就被他抓住,大牢里還關著情況不妙的常子墨,這一切好像都要靠著她自己來處理,她現在心裡很亂。
沒有想到自己在說這些的時候喬旭這個女人竟然敢走神,齊王生出一些氣惱來,徑直走向喬旭的面前,不客氣的伸手捏住了喬旭的下巴,恨的牙痒痒,「一會是高高在上的弘文館掌院,一會又是勾欄酒肆的舞女,喬旭,戲弄本王,是不是很好玩?」
時間仿佛是靜止下來了,喬旭就這麼安靜的看著齊王,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空靈的目光下,先覺得不妥當而認輸的竟然是盡占上風的齊王,他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鬆開了手,喬旭的身上還有傷呢,自己怎麼可以這麼粗魯,但又像是不想讓喬旭看出自己對她的愛惜,只能裝作不在意的問,「本王沒有弄疼你吧。」
喬旭在心裡送了一口氣,看起來,齊王不像是真的生氣想要要自己命的樣子,想想也是,如果這個人真的生氣想要自己死的話,何必要大費周章的把自己救下來,只需要在大理寺就能把自己弄死了。
「我不是故意想要騙你的,我有自己的苦衷。」
「我知道。」喬旭的身世齊王早就調查過,家裡有一個嗜賭暴虐的父親和一個軟弱無能的娘親,所以齊王在喬旭昏迷不醒的時候就在心裡琢磨過這件事,喬旭之所有女扮男裝,應該和她的家庭條件有關係。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又沉默了起來,齊王明明是想多看喬旭一眼,多和她待在一起一會,現在去無端的緊張起來,喬旭坐在床上,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表情的冰雕一般,對他是赤裸裸的冷漠和無視。
不急,人已經在自己的手上了,慢慢來就是了。
「你先休息,好好的將自己的身體養好。」
喬旭冷漠的看著他走了出去,她靜靜地在房間裡坐了一會,一會就重新有人將房間的門推開,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素色衣服的小婢女,小婢女梳著兩個可愛的丸子頭,進屋後就小心翼翼的向著喬旭行禮,一邊靠近一邊好奇的偷眼看喬旭。
「奴婢來給您換藥。」
喬旭依舊坐著不動,她就大著膽子去觸碰喬旭,見她動作熟練,好像喬旭身上傷口在什麼地方她都知道一樣。
「昨天您剛剛被帶回來的時候就是奴婢給您上藥呢,還有衣服也是奴婢給您換的。」
想到了自己給這位血淋淋的貴人清洗完了之後被王爺著急詢問的樣子,小婢女笑著補充道:「姑娘真是好福氣,奴婢還是第一次見王爺這麼緊張一個人呢。」
這次喬旭終於有了反應,她動了動有些酸疼的身體,「你一直跟在王爺身邊的?」
其實小婢女的手指很靈活,上藥的時候動作很輕,喬旭甚至是覺得有些享受,小婢女點了點頭,眼睛亮閃閃的自我介紹,「奴婢叫團團,一直在王府幹活,以後就是伺候姑娘的下人了。」
「我不需要別人伺候。」
喬旭的聲音冷了下來,團團不敢再多說了,為喬旭上了藥之後小心的詢問喬旭要不要吃些東西,沒有得到喬旭的回答後,自己一個人委屈的端著上藥的工具退下了,房間裡只剩下喬旭一個人了,喬旭終於能肆無忌憚的放鬆自己片刻,將自己的身體向後仰去放倒在床上,對著空蕩蕩的房頂自言自語。
「怎麼辦,現在我該怎麼辦啊。」
江冷楓,你為什麼不來救我,為什麼救我的不是你?
……
「她怎麼樣了?」
團團從喬旭的房間裡出來後就在走廊的拐角處遇到了假裝是在看風景的主子,團團老實的回答,「奴婢已經給姑娘上過藥了,姑娘沒有喊疼,也不肯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