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易陽從房間裡怒氣沖沖的跑出來的時候,看到門外圍著的諸位學子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還帶著一些偷聽被逮到的尷尬,見到了他們一向奉為主心骨的左易陽,都紛紛的發問道得:「左公子,我們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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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院竟然輸給了弘文館,實在是太丟人了。他們這群公子小姐雖然都嬌生慣養了的,但是在學習上也是下了苦功夫的,不想就這麼輸給別人,更何況還是弘文館那群賤民。
「都給我滾開!」
左易陽自從知道事情的真相後整個人變得暴躁異常,直接把圍觀的人推開,一個人憤怒的離開了。聽到外面的動靜,丞相背著手也緩緩的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外面的這群熊孩子,抬了抬眼皮道:「都圍在這裡幹什麼,成績出來了你們就沒有什麼好反思的嗎?」
「大人……」
諸位學子都知道丞相的身份,他不僅僅是太學院的掌院,還是堪稱朝廷棟樑的丞相大人。兩者之間的對比自然是丞相的身份比太學院掌院貴重太多,所以大家都只稱呼他為大人。
丞相隨隨便便的兩句話便安慰了這些不知所措的孩子,他們紛紛散開了是,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原地就留下丞相一個人背著手,看著今日天上難得的好太陽。
「還真是我看走眼了,輸了輸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自從會試的成績出來以後,關注的人群不僅僅是參加了考試的這群學子,還有隱藏在京城中的各大勢力。貢士名單出來以後就立馬被謄抄下來,然後京城裡的權貴們可以說是人手一份。
便於拉攏未來朝堂上的有潛力的人才……和找女婿。
江冷楓手裡也有一份名單,他在看的時候起管家就在他的耳邊嘮嘮叨叨,「王爺您就別看了,大街小巷都傳遍了,弘文館這次贏了!會試第一名就是喬掌院的得意弟子。」
說著也咂摸咂摸了嘴巴,感嘆了一句,「這喬掌院還真是厲害啊。」
可不是,帶著眾人並不看好的弘文館翻了盤,也是有那個膽子,竟然敢和丞相大人作對。
這麼聽著江冷楓也就將自己的視線從名單上面挪開了,很好,他的女人果然一點都沒有聽進去他的話,他說讓她輸了比賽,她偏偏贏得漂漂亮亮的。
「厲害什麼,只會給本王找麻煩。」
嘴上說的嫌棄,但為何雙眼間都是滿意和自得,連一旁的管家都能看得出來,儘管王爺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其實很開心。
「王爺您就能者多勞嘛,有您護著喬掌院,天大的麻煩她都會平安無事的。」
是這個道理了,江冷楓站起身,他本就久居高位,收斂起眉目間溫柔的時候,整個人就嚴肅冷峻的可怕,管家也知道主子這是要去做正經事去了,遂不再同江冷楓閒聊,去幫著準備馬車去了。
江冷楓才從自己的府里出來,就注意到自己王府大門前的陰影處悄無聲息的站立了一個人,也不知道是站在那裡多久了,他的臉上平平淡淡的沒有什麼表情,要不是見到江冷楓出來後微微動了動身子,就真的和雕像差不多了。
「誰在那裡?」
「王爺好眼力啊。」畢竟自己在這裡隱藏身形這麼久了都沒有人發現自己,而江冷楓僅僅是憑藉著……敏銳的直覺。
看著對方輕飄飄往前踏出一步而且臉上也是異常和善不像是做了壞事被人抓包了的樣子,然而江冷楓還是不能輕易的放鬆自己的警惕,接著皺眉問道:「閣下的來意?」
王府門前也是禁制之地,他在此隱藏了這麼久,很難說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目的。
那人似乎知道自己的行為是找死的行為,但是絲毫不見害怕,向著江冷楓彎腰拱手,聲音清澈。
「殿下,我們先生想請您過府一敘。」
江冷楓哦了一聲,接著沉聲問道:「不知道你們先生是何許人也?」
畢竟是攝政王的身份,放眼滿京城也沒有幾個人敢隨便以這種方式傳喚江冷楓的,那說話的小哥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外面太久被凍著了,依舊是笑著道:「我家先生姓蘇。」
只是說了一個姓氏,便已經不用再多說什麼了,江冷楓眉間的神情鬆動了一些,再看向那個看起來相貌平平的小哥時眼睛裡以然沒有了對陌生人的防備,「帶路吧。」
本來是準備出門找碴的江冷楓,被莫名其妙的帶到了蘇西坡的府上。
據江冷楓的消息,蘇西坡最近幾年喜歡遊山玩水,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京城裡空氣污濁,他年齡越大越是挑剔,最近是越來越呆不下去了,沒想到這次竟然在家,更沒想到的是明明和自己沒有多少交集,竟然派人來請自己。
以蘇西坡的身份,和淡泊的性子,江冷楓實在猜不透他來找自己的目的,就是因為猜不透,所以才十分的好奇。
「能請到王爺這樣的人物到蘇某的府上品茶賞花,實在是蘇某之幸。」
江冷楓到的時候,蘇西坡正在烹茶,老人滿頭白髮,梳的一絲不苟,尋常是用來握筆持墨的手此刻正在不緊不慢的按著步驟調弄茶羹,話是對著江冷楓說的,眼睛卻專注的看著手下成色正好的茶盞。
江冷楓一走進涼亭,就有小童上前來為他卸下肩上的大氅,指著地上的蒲團請他坐下,他微微彎腰向蘇西坡揖禮,目光轉而看向涼亭外的梅樹,二月正是冬春交替的時候,那株梅樹卻開的漂亮,火紅一片沁著梅香,正是花開到荼蘼的好時候。
「能看得到這麼好看的梅花,晚輩倒是覺的是晚輩之幸。」
江冷楓的聲音淡淡的,未見恭維之意,話中的意思除了敬重,還略帶著一絲不爽,蘇西坡忽而抬起頭,鬚髮皆白的一張臉上帶著一種調皮的神色,就像是一個孩子一般,笑得狡黠,「蘇某沒耽誤王爺的正事吧。」
江冷楓心裡忽然有了譜,像是模糊中猜到了什麼,坐在蒲團上托著自己的下巴,輕眯起自己的雙眼,「您怕是就是為耽誤我來的吧。」
蘇西坡哈哈的笑了起來,將手中烹好的茶水推到江冷楓的面前,茶香幽幽的,細聞之下還帶著絲絲梅香的氣息。他一邊抬手示意江冷楓喝茶,一邊帶著未消散的笑意道:「會試的結果一出來,我就知道我那個徒弟有惹了麻煩,也知道你必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江冷楓對於蘇西坡的這些話沒有任何的異議,想知道蘇西坡到底要做什麼,只能任由他說下去,江冷楓乾脆安靜的喝著自己的茶水,垂著眼睫保持著安靜的狀態。
「新帝年幼,他們孤兒寡母能在惡狼環飼的情況下坐穩江山,虧得是你這個攝政王的功勞,你的手段老朽從前就耳聞過 。」
兩人見過幾次,江冷楓之前也算是有心拉攏蘇西坡老人了,但被蘇西坡清醒的拒絕了,而且在江冷楓面前決口不提政事,這倒是他第一次在江冷楓面前說這些,蘇西坡有些詫異,嘴上卻不咸不淡的回應著,「本王不過是進一個做臣子的本分。」
言外之意大概是在詢問蘇西坡,他今日讓江冷楓前來,又說了這些話,難道真的是品茶這麼簡單,到底是有什麼目的?蘇西坡的笑容愈發的有深意起來,自己也捧起杯子,像是潤了潤嗓子。
「那四處去找丞相把柄的事情也是你的本分?我瞧著不像,更像是先發制人想扳倒左家。」
江冷楓的眼中有一瞬間閃現出冷意,他自己覺得自己做事十分的隱秘,可是看著身上沒有什麼勢力的蘇西坡竟然能夠洞曉自己的動作,這說明這個人身後的實力深不可測。蘇西坡即使不去看江冷楓也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呵呵輕笑了一聲。
「你自己也沒想到丞相為官如此清廉,竟然沒有從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蘇先生這茶不錯,本王聽聞烹茶賞花乃是一大雅事,倘若心有雜念豈不是辜負了如斯風雅之情?」
江冷楓似乎是不想在深聊下去,這個蘇西坡尚且不知道是敵是友,而且……他還是喬旭的師父,江冷楓暫時不想動他。
「王爺何必著急去堵我的嘴,我既然今日請你過來,就是想把一切都告訴你。」
蘇西坡的意願又豈是其他人能夠左右的,他不顧江冷楓的阻攔繼續道:「你是沒有查到丞相的把柄,可是找到了左易陽包庇殺人兇手的罪證,這件事情要是鬧出來,只怕丞相的英名也會毀於一旦,你想毀了丞相,是不是?」
江冷楓緩緩的放下手中的杯子,冷笑了一聲,「先生是想勸本王放棄?實話告訴先生,本王關注左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件事情就算不是為了喬旭,為了陛下不再受人掣肘,本王也會這麼做。」
於情於理,合情合理。
要怪就怪丞相生了左易陽這麼一個蠢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