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顯得女氣,特意沒有帶上毛領,但又為了保暖,只是在領口的地方費盡心機的壓了一圈兔毛,如此喬旭抬頭的時候,就會有毛絨絨的兔毛稍微露出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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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更襯得這個人眉眼俊秀,不似凡人了。
她抬著下巴考究祝末生功課,祝末生卻看著他出神。
「算了,你剛剛回來也累了,其實大可不必趕得這麼著急。」
才剛剛過完年。弘文館的學子就回來了過半,特別是喬旭和古先生辦的衝刺班的那些,一個不落的全部回來了,儘早喬旭起床的時候,疑惑的聽到了讀書聲。
「學生……不敢懈怠。」
喬旭房間燒的炭火太暖和了,祝末生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眼睛也不敢去看喬旭,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覺得看喬旭一眼,對喬旭都是一種玷污。
喬旭無奈的笑笑,「不用繃得這麼緊,水滴石穿且要上百日的功夫呢,這幾天沒那麼關鍵。」
是了,該成定局的已經成了定局了。這幾日主要還是培養個學習習慣,其他的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祝末生不說話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喬旭似乎想起了什麼,站起身讓出自己的位子給祝末生,祝末生一臉疑惑。
「來,讓我看看你的字可有精進。」
房間外是雪水嘀嗒嘀嗒消融的聲音,房間內是兩人相顧無言的默契。
祝末生執筆,用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心無旁騖,從他落筆寫下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喬旭伸手把墨跡未乾的字帖拿在手裡,臉上有了欣喜的神色,拍了拍祝末生的肩膀。
「祝末生,你成了!」
未曾想到,短短時間沒祝末生的字可以練得這麼好,看來是用了一番苦功夫了,祝末生搖頭笑了笑,笑容中缺有些苦澀,看來喬旭完全沒有在意紙上寫的內容。
願郎千萬壽,
長作主人翁。
元宵節的時候喬旭也沒怎麼慶賀,吩咐食堂給加了一道元宵做甜點,吃了飯學院裡靜悄悄的,一個個都在挑燈夜讀。
「我是不是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
喬旭摸著下巴,她這個人糾結的很,明明是她調整了作息時間,又設了講堂,讓大家拼命衝刺。
但是現在看著大家豁出去的樣子莫名又有些愧疚。陪在她身邊的目前只有鍾遠了,手裡還拿著清河老家寄來的柑橘。
「這是大家在跟太學院較勁,掌院你不知道,弘文館被太學院壓倒頭頂很久了,大家也是苦日子過夠了。」
喬旭斜視了他一眼,似乎用眼神無聲的質問他怎麼不去好好用功,鍾遠把剩下的橘子塞在嘴裡,笑眯眯的討好喬旭。
「都去做那書呆子,誰陪掌院您看花燈啊。掌院您說是不是。」
這副討喜的樣子讓喬旭很難有脾氣,她伸手掐了掐對方白白嫩嫩的小臉蛋,「也罷,也不求你有多上進,走吧。」
雖然鍾遠從未顯擺過自己的身世。但是他身上那股子優雅從容的勁頭和讀書時候的鐘離如出一轍。
喬旭知道,有清河鍾氏這種殷實的家境在,鍾家子弟必然不會拼破了頭去追逐功名。
喬旭還是第一次在京城過元宵節,以前在清河的時候是同家裡人一起過的,比起京城,清河的陣仗便寒酸了許多。
「掌院你看!看到那些了嗎,那都是花燈堆砌起來的,嘖嘖嘖,大手筆啊。」
花紅柳綠的,一個個花燈堆出一個院子的模樣,燈火耀眼,取名為花城。喬旭也看花了眼,沒留意手裡就被塞了一支花燈。
低頭一看鐘遠的手裡還有倆,不過她手裡拿的是一隻兔兒燈,鍾遠手裡的似乎是一對花鳥。不用說喬旭就知道他是給常子墨帶的。
「掌院我們去猜燈謎吧!」
喬旭還沒來得及答應呢,鍾遠就跑過去了,喬旭本來想追上去,卻被洶湧的人流阻斷了去路。所謂的元宵節,當真是比過年還熱鬧,還有煙火氣。
「這位公子,您的燈也是兔子啊。」
莫名其妙的,總有姑娘往喬旭身邊湊,她身材高挑,五官俊秀非常,男兒打扮的時候簡直是活脫脫一個話本子裡蹦出來的病弱書生。
她自己不知道,這條街上一路走來被多少姑娘看上。
喬旭很頭痛,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欣喜自己很討姑娘喜歡的時候,但是前來與她搭訕的姑娘實在太多。
走到最後,喬旭乾脆買了一張面具帶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擋了擋今天異常旺盛的桃花運。
而另一邊,齊王被下人圍著也來擠熱鬧。他近日心情實在不算好,每天在朝堂上還要被江冷楓那個殺千刀的氣個半死。
齊王自然也生了一份英武不凡的好相貌,只是這個男人負手一站,眉頭一壓,就沒有什麼人敢上去打擾他了。
好看的小哥哥固然重要,但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爺,這街上人太多了。都是些賤民,咱還是早些回去吧。以免爺被衝撞了。」
齊王的手下將齊王圍在中間的位置,團團的看護住,他們爺多尊貴的一個人啊,被這些人看一眼都不配。
齊王的視線在洶湧的人群中隨意掃視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急什麼。」
今天是個節慶日子,沒有宵禁和那麼多規矩,閨閣中的女兒也會出來湊熱鬧,更有花樓里的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來遊玩。
他不知道怎麼想的,總想抱著十分一的希望……萬一有那個人呢。
喬旭被擠著進了花城,人群太熱鬧,她已經完全喪失了自己選擇的權利,跟著被擠到哪算哪。
「你們擠什麼擠,碰到我們爺,你們就算是掉腦袋都賠不起!」
喬旭耳聞到這些囂張的話語,剛想說自己要小心點別招惹到這種權貴,就聽到一旁的人大叫,「今晚的頭彩出來了!」
所謂頭彩,指的是猜燈謎贏到最後的第一茬獎勵,往年的獎勵都十分的豐厚,故大家對這件事分在的上心,一聽到有人喊頭彩,便一窩蜂的去看。
喬旭在一片人潮中似乎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接著身體像是失去了控制,直接撞到了一堵人牆上,她的耳朵懵響了一聲,周圍變得安靜了些。
有人扶起了她的雙臂,那樣的眼神微顫,不可置信。
齊王也沒想到,自己的感覺竟然會這麼准,他的一點微小希望的可能,竟然應驗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
喬旭的話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誰的時候戛然而止,出門犯太歲。
她碰上了誰?齊王……
更要命的是齊王好像認出了她,她那日見他的時候蒙著面紗露出一雙眼睛,和此時此刻面具下的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
想問的問題過多,齊王只能撿要緊的問,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喬旭哪裡敢說話啊,害怕齊王記住自己的聲音,她動了動自己被齊王攥住的手,結果發現挺緊的,根本就抽不出來。
齊王察覺到她牴觸的情緒,連忙放低緩了語氣,「你別怕,我不想傷害你……你身上的傷還疼嗎?」
他還記得,這姑娘為江冷楓擋了一劍的事情,就在喬旭不知所措的時候,整個花城忽然暗了下來,像是一瞬間被熄滅了所有的燭火,身處在花城中的人短暫的喪失視覺。
喬旭就是這個時候被人帶走的,齊王敏捷的伸手去抓,也只是抓到了喬旭之前戴在臉上的面具。
等到花城再次亮起來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能夠證明喬旭曾經來過的,就只有齊王手上的面具。
「搜……」
齊王攥緊了手裡的面具,對手下陰沉沉的吩咐著,「封鎖所有出入城門,所有穿白色衣服的年輕男子都不要放過!」
方才見那姑娘,竟然是一副男子打扮,難怪自己的人翻來覆去的找了她這麼久都沒有找到。
小小的巷口,喬旭還在激烈的喘著氣,剛才的事情過於刺激,要不是……喬旭看了一眼救助自己脫離苦海的人。
敢得罪齊王,也只有他了。
巷口很窄,兩個人挨在一起自然要擠一些。
「你怎麼會在這?」
喬旭好奇,這個人不是忙到沒有時間嗎,江冷楓沒有回答她,而是拉起她細白的手腕禁錮在頭頂,下一秒帶著涼意的雙唇貼合而至,他親吻她的時候,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
喬旭能夠聽到他兇猛的心跳聲。
被吻的時間久了,喬旭從嗓子眼發出一聲不滿的聲音,江冷楓不知收斂,她就用力咬了他的嘴唇。
這次江冷楓短暫的離開了她的唇,但還是一隻手撐在她的耳旁講她禁錮在自己的身體和牆壁之間。
「這話不該我問你嗎,不好好在弘文館待著。亂跑什麼?」
竟然還兇巴巴的,喬旭眨了眨眼睛,頃刻間落下一滴眼淚來。江冷楓的怒氣其實從這一刻就已經沒了,看著喬旭委屈的樣子,他比喬旭還要討厭自己。
「是你不來陪我的!我又不能去打擾你,我如果不出來走走,滿腦子都是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