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你生氣我就放心了

  江冷楓和齊王並肩走到大殿內,大殿裡暖氣未散,小皇帝剛剛梳洗完畢,其實皇帝也並不是所有的衣服都是黃色的,譬如今日,內務府送來的新年禮服就以朱紅色為底,其間用黑色絲線裝飾龍紋的,穿上顯得小皇帝整個人冰雕玉琢一般有少年人的硬氣,更是有威儀。

  「兩位皇叔可來了,朕的耳朵都要被母后嘮叨起繭子來了。」

  齊王和江冷楓向著小皇帝見禮,被小皇帝一把扶了起來,舉止之間倍顯親昵,但若是說對誰更親切一些,也瞧不太出來,對一向是自己心腹的江冷楓沒有什麼更親密的舉動,對現在在朝堂上處境並不樂觀的齊王也沒有冷落和落井下石的意思,看起啦沒有厚此薄彼,都是一模一樣的尊敬。

  連江冷楓都要在心裡誇讚一句,小皇帝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制衡御下的本事,做的極好。

  「你這孩子,哀家嘮叨兩句還不是為了你好。」皇家慣是擅長粉飾太平的伎倆,雖然自從小皇帝出生以來就沒有怎麼和生母待在一起,可是如今瞧著,也是母慈子孝其樂融融的樣子。

  齊王的笑容中總是帶著些冷意,躬身問道:「卻不知道是什麼事,不如說出來讓我們也聽聽。」

  太后便捏著帕子笑著道:「傑兒過了這個年也算是十八歲的大人了,雖未及及冠之齡,可後宮之事也要開始操持起來了,方才哀家只不過是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姑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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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也知道兒臣尚未及冠啊,況且兒臣初登大典,好些事需要慢慢操持呢,這選秀的事情放一放倒也無妨。」

  「你又孩子氣了。」太后嗔怪的看了皇帝一眼,淳淳善誘道:「就是公侯家的公子,到了你這個年紀也該知曉人事了,更甚是已經做爹了。你是皇帝,皇帝的事沒有小事,國事重要,子嗣的事情也一樣重要,那可是國之根本。」

  小皇帝暗地裡撇了撇嘴,似乎是聽膩歪了這套說辭,懶得反駁,又暗自比劃了個眼色給江冷楓,希望他能講話題引開。

  江冷楓則是有些出神,似乎在感慨,他被先皇帝託孤的時候小皇帝菜多大,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跟個小豆包一樣,轉眼間,便已經是少年天子了。

  「本王到覺得有人比陛下更需要擔心。」

  齊王笑著側身看了眼江冷楓,笑容中真真的是不懷好意,江冷楓察覺到殿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了,微微的又些不適應,太后的眼中好像是有什麼飛逝而過的情緒,不過她善於掩飾罷了,誰也沒有注意到。

  「正是呢,哀家就覺得皇帝是跟人學壞了,原來是跟著王爺學的,王爺幾今年……二十有六了吧。」

  可是他府上乾乾淨淨的,別說是侍妾通房了,似乎連丫鬟都沒有。

  江冷楓微不可查的挑眉,逼婚逼到自己頭上了?

  「軍旅之人,一個人慣了。」

  「那怎麼行,再怎麼習慣身邊還是要有一個知冷知熱的女人照顧,不然哀家都要擔心王爺的身體了。」似乎是察覺出自己的話又些過於逾矩的擔心了,太后又笑著補充道:「畢竟攝政王就是我朝的柱石,身體也萬萬不能出差錯的。」

  被江冷楓轉移了炮火的小皇帝此刻也跟著道:「對啊皇叔,你也確實該娶妻了,不若待會朕就看看宗室中有什麼合適的女子,給你賜婚算了。」

  「微臣不需要。」

  聲音中已經多了一些冷意,小皇帝便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叔叔是真的要生氣了,玩笑歸玩笑,他是不敢再說下去了,只能乖乖的閉上了嘴巴,一旁也有不怕死的人,那就是齊王了,他似笑非笑的道。

  「京城中最近便有傳言,說攝政王不成親是以為有斷袖的癖好,陛下也是為了王兄的聲譽著想啊,王兄難道想真的被人當作斷袖嗎?」

  聽到這話,率先生氣的竟然是太后,她神色激動的道:「這是誰吃了豹子膽竟然敢編排起皇室來了!就應該查實了以後重罰!」

  看模樣,是很維護江冷楓的樣子,只是她大概也想不到吧,江冷楓徑直的打斷了她的話道:「那不是傳言。」

  「什麼?!」

  此言一出其效果堪比是深水炸彈了,江冷楓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看著吃驚的諸位,薄唇揚起一個弧度來,「本王說,本王本來就不喜歡女子,本王喜歡的是男子。」

  「咳……咳。」

  小皇帝向著太后的方向側目了一眼,擔心的問了句,「母后您沒事吧。」

  方才震驚之下,太后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盞,趕上要接受大家覲見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還被茶水打濕了,太后強作鎮定道:「無事,哀家去換身衣服。」

  大家都閉口不談之前的事情,仿佛無聲之間達成了一個什麼協議。

  太后被身邊的女使姑姑扶著去了偏殿,甫一屏退了眾人,太后便伸手死死的攥住了身邊女使的手,她的臉色一瞬間褪盡了血色,蒼白極了。連指尖都在因為用力而微微的顫抖。

  「如心……你聽到了嗎,他說,他不喜歡女子。」

  那個她心儀已久的人,竟然不喜歡女人,太后一瞬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身邊的女使是知曉太后心事的心腹,她小聲的勸慰道:「主子不必傷神,興許是王爺被咱們逼急了隨口說的呢,現在想想,王爺直到現在都不娶妻,也許就是惦記著主子呢。」

  太后心如死灰的搖了搖頭,方才她故意提起娶妻的話是試探,江冷楓不想娶妻是真的,但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自己一眼,他根本就不喜歡自己,「哀家不願意這麼自欺欺人下去,只是……我得不到的人,旁的人也休想染指!」

  這夜直在宮裡忙了很晚才走出宮門,江冷楓的步子有些快了,身後傳來一陣追趕的足音,甚至還有呼喊聲,「王兄,王兄你等等我啊!」

  江冷楓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非但沒有慢下步子,還比之剛才更快了一些,直到齊王卯足了勁超過了他,截在他的面前攔住他,江冷楓才淡淡的道:「哦,五弟啊,你找我有事啊。」

  裝的很是無辜,像是根本就不知道齊王在他身後追了很久一樣。

  齊王知道他這是在刻意的為難自己,陰狠的笑了笑。「王兄真是英明,那些誆騙陛下的手段,是臣弟萬萬都想不到的。」

  江冷楓輕輕皺眉,「欺君是大罪,五弟慎言。」

  「你也知道欺君是大罪啊,那我倒是問問你,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喜歡女子,又為何藏了春風閣的姑娘在府上?」

  春風閣的姑娘?江冷楓愣神了一會才想到齊王說的不是別人,是之前在魏府的宴會上被自己帶回來的喬旭,他探究的看了因為追趕自己走的太快臉色發紅的齊王一眼,若有所思的問道:「你追我到此,就是為了打聽那個姑娘的下落?」

  齊王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想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理直氣壯的承認了,並且質問道:「你把那姑娘弄到哪去了,我差人去春風閣打聽,說是被你帶走,就一直沒有送還。」

  「你是不是喜歡那姑娘。」

  江冷楓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目中一直沒臉沒皮的齊王在聽到這個問題後似乎是有所難為情,但是最終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我是喜歡,所以你把人還給我,你可以開一些條件,只要差不多我都會答應。」

  其實女裝的喬旭江冷楓還沒有好好的看過,當時喬旭都快失血過多嗝屁了他哪有這麼多的心思,後來想看喬旭也不給機會,江冷楓只是隱約的覺得喬旭也算不上什麼天香國色的大美人,頂多是……氣質有些特別而已。

  竟然也能被閱人無數的齊王看上。

  江冷楓默默的在心裡下定決心,以後要看好自己的媳婦。

  「我沒有條件,也不會告訴你那姑娘的下落。」


  連王兄都不叫了,可見是想要徹底的撕破臉了,江冷楓笑的格外的欠揍,「這天下有什麼條件比讓你不爽更讓我開心呢,你死心吧,那姑娘已經被我藏在一個這輩子你都找不到的地方。」

  「江冷楓你給我等著!」

  看著在自己家王爺背後喋喋不休惡毒詛咒的齊王,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王爺怎麼這麼有本事呢,每次都能將這個即任性又權勢滔天的主惹得炸毛,他還是一副很滿意心情很好的樣子。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過了年弘文館的學子就陸陸續續的回來學習了,祝末生來的時候特意去拜見了喬旭,喬旭披著一張蘇梓剛剛送給自己的大氅,她之前是不曉得這種動物皮毛做成的衣服的好處,現如今傷了身子後逐漸怕冷,才知道這玩意是真暖和。

  但是以她的經濟實力還用不上狐毛虎毛這等金貴玩意,蘇梓給她縫了一件兔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