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旭從那天得到京兆府的消息後,儘管叮囑了蘇梓要日日格外留意京兆府的動靜,但是再也沒有像那天的機會,京兆府里守的嚴絲合縫,像是鐵桶一樣。蘇梓幾次試探都不能成功。
「掌院,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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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往一樣,喬旭在之後又去拜訪了王府幾次,次次被王府的管家擋了回來,她乾脆讓鍾離和常子墨去幫自己探查,鍾離進來了之後先在喬旭的房間裡落座,然後牛飲了一大口熱茶,嘖了嘖嘴,撲閃著眼睛問身邊的常子墨。
「寒卿你要不要來一杯啊。」
寒卿是常子墨的表字,兩個人的交情很好,平日裡鍾離就親昵的喊上寒卿這兩個字,但是常子墨總是中規中矩的喊鍾離的名字,大概是鍾離未滿雙十,還未被家中長輩賜字的緣故,常子墨寫過了鍾離的茶,轉過身向喬旭交差。
「掌院,我們去過王府了,和之前一樣,他們只是說王爺不在,具體的沒有多說。」
還是不在……喬旭懸著筆,卻良久都沒有寫下過一個字,一看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的樣子,鍾離給了常子墨一個詢問的眼神,最近掌院奇怪的很啊,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王爺也總是閉門不見,難道是兩個人吵架了。
喬旭嘆口氣,緩緩的將筆擱下,向兩人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好,我知道了,你們做的很好。」接著又關心道:「不過,眼看要過節了,你們兩個不回家嗎?」
鍾離咧著嘴巴笑了笑,「說起來我和掌院都是清河人士,家太遠了,一來一回的難免折騰,索性今年就不回去了,這還是我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面過節。」
看著他這副話嘮的樣子,常子墨淺笑著搖頭,「你家裡人竟然也願意,不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嗎?」
常子墨說這話是有道理的,鍾離儼然是一副自理能力不全的樣子,想來在鍾家的時候也是一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鍾離正是被這事所擾,皺著眉頭抱怨著,「別提了,本來是想在弘文館安安靜靜地過個年的,但是家裡三天兩頭的來信不說,這京城的帖子推都推不完。」
帖子?什麼帖子,喬旭和常子墨互相好奇的對視一樣,顯然,他們兩個都沒收到。
「自從我表叔鍾遠在行不高升之後,不知道這群人是怎麼想的,難道我鍾氏子弟都會像我小表叔這麼有出息嗎,天天不是這個宴請就是那個雅集的,搞得我很心虛。」
聽他這麼說喬旭一瞬間就明白了,明年春闈在即,只怕是有些人在提前拉攏有潛力的學子,只是這種事歷年來都是發生在太學院裡多一點,一來太學院的學子都是在這種氛圍下長大的,知道要如何應付,二來他們本身的家族之間都有著錯綜複雜的聯繫,拉攏一個等於拉攏了一群。
顯然那些人是看上了鍾離家的勢力,最近清河鍾氏的確出了很大的風頭,至於常子墨為什麼沒有收到,那是因為他背後了無勢力,壓根就沒有人注意到他,而喬旭沒有收到,則是因為她現在是明擺著的江冷楓的人。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時半會的還不確定,笑著問鍾離,「你心虛什麼。」
鍾離氣鼓鼓的鼓著嘴巴,小聲的道:「又不是誰都像我小表叔這麼優秀,我本來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現在這麼多人盯著我,要是我萬一名落孫山了呢。」
常子墨滿眼都是無奈的看著正在滔滔不絕的鐘離,口氣中有些寵溺的味道,「嘴上說著怕丟人,也沒見你用功到哪去。」
「我還年輕啊,急什麼,再說我也可以等著你們都中榜了,以後為非作歹的就報你們的名號出來,豈不是更爽了。」
為非作歹什麼也就是說說而已,像鍾離這麼乖巧可愛的孩子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大家都對他很放心,是個乖寶寶,喬旭看著兩人你來我去的互動,裝作不經意的問道:「都是誰家的帖子,有熟人的嗎?」
果然,鍾離掰著手指頭細數給喬旭他們聽,「都是一些我不認識的人,但是我知道有一場雅集是在魏師兄的府上。」
通過上次打賭被抓起來又被放回來的事情,魏寧在弘文館的聲望再次有了很大的回升,最起碼大家現在不再叫他京兆府的狗官了,又改口叫魏師兄了。常子墨好奇的問他,「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魏師兄除了宴請你們這些學子,是不是還叫了其他的人啊。」
果然,常子墨猜的不錯,鍾離很快就招認了。
「當然還有助興的姑娘,聽說是春風閣的人,嘖嘖,當真是大手筆,我怎麼覺得魏師兄很有錢啊。」
喬旭暗自腹誹,有錢的倒不是魏寧,而是他一直默默支持著的齊王,他這麼用心的為齊王拉攏人才,也是忠心的感人。常子墨聽到春風閣的姑娘臉色便已經有些不自然了,「你本來就已經這麼不用心了,切莫再為旁的事情分心了,好好讀書才是正經。」
鍾離一向都很聽常子墨話的,點點頭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赴約,只有喬旭記在了心裡。
到了魏寧府上做雅集的那一天,春風閣的後門早早的就停下了一輛馬車,雖然兩個人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但是蘇梓還是有一種心神不寧的不安感。「公子您再想想,實在要冒險的話就讓我去吧,反正我本來就是女子,不容易被人看出來的。」
喬旭搖了搖頭,眉目間都是堅定,對於蘇梓的話也很快就否定了。
「就是因為你是個姑娘才不能去真的冒險,還是我去穩妥,反正魏寧也是認識我的,哪怕是我被發現了,怎麼說我也是個有功名在身的人,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而且,不自己親自看一眼,怎麼會放心呢。
蘇梓知道喬旭已經打定了主意,自己再說什麼都不會改變喬旭的,她只能乖乖的閉嘴,安靜的陪著喬旭,到了約定好的時間,一個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中年女人從後門的地方溜出來,湊到馬車旁邊小聲的問道。
「是浮生樓的蘇老闆嗎?」
蘇梓跳下馬車去和人交涉,那女人是春風閣的管事,蘇梓打聽到她的身份後又以重金許諾,她現在答應幫著他們做事,只是還存在一絲絲的懷疑。
「不是花娘我想要多嘴,只是今天魏府的宴會上都是貴人啊,誰出了差池都不是我能擔待的起的,姑娘不如就告訴我,到底為什麼要混進去,也讓花娘的心裡有個底。」
蘇梓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可是她回答不出來,花娘就不會願意乖乖配合,哪怕是出上雙倍的價錢呢。
「這位娘子放心,我們沒有什麼歹心。」馬車裡傳出一個乾淨清朗的聲音,花娘自詡是識人無數,竟然也無法分辨出這個聲音是男是女,只聽到那個聲音道:「聽聞魏大人才高八斗尚未婚配,我們不過是想要為家中女眷相看一眼,自然不會惹事。」
喬旭的回答讓花娘十分的放心,涉及到女子的名聲,她料定馬車裡的人應該也不會惹事。如此便放心了,將自己帶來的一身行頭都遞到馬車裡,囑咐裡面的人先換上,一回再隨著她和樓里的姑娘一起去魏府。
蘇梓在馬車外面等著的時候一直很忐忑,或許是這個時代男尊女卑的影響,蘇梓總覺得讓自己家公子穿上女子的衣服對公子這種讀書人是一種侮辱,況且……就算喬旭平日裡長得清俊,但是畢竟男女有別,只怕穿上女子的衣服並不好看,玩意被人一眼認出來了怎麼辦。
就在蘇梓胡思亂想的時候,已經換好衣服的喬旭緩緩的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蘇梓聽到身邊的花娘誇讚道:「這位小姐,您長得真好看,穿上咱們的衣服也不像是咱們樓里的人,更有氣質了呢。」
忽如其來的女裝套在身上,面對對面熱情的誇讚,喬旭只能生硬的笑了笑,有些緊張的問向蘇梓,「我要不要再來點胭脂什麼,難看嗎?」
難看?這怎麼能說是難看呢,換上女裝的喬旭真真是一朵出水芙蓉,沒有胭脂水粉的污染,更是顯得如高嶺之花一般讓人不敢接近,這哪裡是春風閣這種地方能夠教養出來的姑娘,而且絲毫不會讓人懷疑這是個男人。
當然不會懷疑是個男人了,喬旭本來就是女的。
「您等一下。」蘇梓摸出一張面紗來給人戴在臉上,但又覺得帶上面紗的喬旭有多了兩份神秘的美感,還是很勾人,她嘆了口氣,轉而對身邊的花娘慎重的託付,「這是我們家小姐,輕娘子務必,千萬好好保護,一定要讓她平安無恙的回來。」
看在他們給的銀子的份上,花娘也要熱情的答應,笑眯眯的道:「放心吧,我一會只讓她跟在隊伍的最後,不獻舞也不奉茶,一定給你平平安安的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