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旭,你可別怪我。」魏寧像是餵膩歪了這池子魚,一鬆手,整個碟子裡的魚食全部都倒了進去,他靜靜地看著那些從湖底湧上來爭先恐後搶魚食吃的魚兒,眼底像是有風雲湧起,又像是把持著不動聲色。
「要怪,就怪你擋了別人的路。」
整個京城裡都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氣氛,城門調派了禁軍署的人,嚴密的核查每一個出入京城的人。而京城的街道上也隨處可見巡邏的將士,有人騎著馬在街道上沿途通知著。
「現有黑風寨賊人喬莊打扮混入城中,一經發現可疑人士立即舉報,包庇同罪!」
聽說黑風寨的賊伙殺人如麻,這麼來回的喊著,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不少,都道最近不太平,大家還是儘量少出去比較好。一身塵土忙著逃難的祝末生就藏身在巷子的深處,不時的向著外面探頭探腦的。
什麼抓賊人,明擺著是來抓自己的,看眼下這個情形,自己那些同窗們顯然已經被抓住了。還好他夠機靈,只是逃脫出來的祝末生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又或者說該找誰的幫忙。弘文館是回不去了,他方才就跑到弘文館外面去看了,京兆府藉口保護弘文館的安全,整個弘文館外面都圍滿了鐵甲的兵士。
現在回去,等同於自投羅網了。
「魏兄你找我?」
鍾遠覺得很奇怪,自從魏寧升任京兆府之後就沒有聯繫過自己了,今天他一下了朝會魏寧就差人把他請到酒館裡,魏寧熱情的招呼鍾遠走下,他們兩個圍著桌子臨著窗戶,看著外面人心動盪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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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和你這麼閒坐了,以前都是你請我和喬旭吃飯,如今我也是拿了管家俸祿的人了,想吃什麼,我請你。」
魏寧說起這話的時候,竟然是難得的態度可親,不免又讓鍾遠想起了三個人一起讀書的那會時光,他沒有跟魏寧客氣,隨口點了幾個小菜,又要了一壺清酒。
「你我三人如今都身負聖恩,可惜了喬旭不在,不然可以一起聚一聚。」
魏寧只是笑,笑的是,更可惜的是以後喬旭都不會在了,他和鍾遠和喬旭其實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只不過鍾遠還沒有意識到罷了,而他今天來找鍾遠喝酒,只是提防著有人將喬旭的事情告訴鍾遠,鍾遠會多管閒事罷了。
所以他今天,是要灌醉他。
「你把城裡搞的滿城風雨的,真的只是為了抓山賊嗎。」
魏寧一邊把酒水倒進鍾遠的杯子裡一邊挑眉,作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我也覺得此事實在小題大做了,但是你也知道,這次是齊王施壓,看來是要和黑風寨槓上了。」
其實不過是一石二鳥的計謀,黑風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齊王,齊王是故意找他們去殺喬旭,事後再借著這件事出兵剿滅山賊,除了自己的心頭之患。
「齊王速來十分討厭這伙山賊,你新官上任,也難免要做出個政績來,才能立穩腳跟。」
鍾遠倒是很設身處地的為魏寧著想,魏寧笑著點頭,又勸了鍾遠一杯酒,鍾遠淺飲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聽說喬旭帶著弘文館踏秋去了,不知道城外安全不安全,別再也是碰上山賊了吧。」
魏寧心中擔心鍾遠再這麼聊下去會察覺到什麼,裝作很有把握的說道:「放心吧,山賊只是混進了城裡,他們在城外,說不定還安全了一些。」鍾遠還是皺著眉頭又些擔心的樣子,魏寧卻和他碰杯。
「等到喬旭回來了要讓他請客,不能少了他這頓酒。」
鍾遠勉強笑了起來,大概是不好辜負了魏寧的這番美意,舉起杯子個魏寧一起一飲而盡,魏寧放下杯子後目光卻停留在窗戶外的一角。他輕輕向埋伏在酒館外的屬下做了一個手勢,那人立馬曉得了,悄無聲息的去抓人了。
原來祝末生一直就躲在酒館外面,他實在想不到自己可以求助誰了,只能打探了鍾遠的路程想在鍾遠下朝之後攔截鍾遠,請鍾遠來為自己做主,但是沒想到的是魏寧這麼狡猾,先一步猜到了。
方才他好像是被發現了。
「站住!京兆府拿人,別讓他跑了!」
祝末生聽到身後的喊話跑的更凶了,滿腦子都是他被抓住了無所謂,可是喬旭和那兩個落在山賊手裡的同窗可就慘了啊。說不好會沒命的,街道上的百姓不敢管這種閒事,只是看熱鬧一樣瞧著一群凶神惡煞的官差滿大街的在追一個年輕的公子哥。
「別往大路上跑,跟我來!」
霜眉本來是提著籃子來買菜的,沒想到正好撞到這麼一幕,巧的是這歌被人睡的很狼狽的人她也認識,當即就抓著祝末生的手鑽進了小巷子,七拐八拐的,很快身後那些會著他們的人就把他們給跟丟了。
「救命之恩……日後,日後定……」
「你先把氣喘勻了再說話。」
霜眉看他氣喘吁吁的實在可憐,身上的衣服也是髒兮兮的,一看就是這兩天沒有經歷什麼好事。祝末生可算是認出來她了,指著她詫異的說,「你不是……你不是喬掌院身邊的那個,那個女史嗎?」
女史是個體面的說法,其實大家都以為霜眉是喬旭身邊的通房丫鬟,畢竟兩個人整天形影不離的。
「是,我正想問你呢,怎麼你一個人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我們家公子呢,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祝末生小心的看了看左右,「姑娘,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能不能找個安全的地方,我 好慢慢的告訴你。」
霜眉審視了一番祝末生,最終還是覺得喬旭的學生應該不是壞人,最終妥協道:「跟我來吧。」
她帶著祝末生走的都是小路,是從百善堂的後門進去,後門連著後院,三間屋子裡一間是喬旭平常過來時候談事情用的待客房間,一間臨時收拾出來給霜眉做閨房,還有一間就是蘇梓的房間了。
把祝末生藏在自己房間裡,霜眉又覺得不是小事,讓後院的夥計把蘇梓也喊來。
「霜眉,你急著喊我什麼事情啊,前院的生意的還等著我照看呢。」
雖然這幾日京城裡被京兆府鬧的人仰馬翻的,但是他們的藥膳點心還是買的紅紅火火,許多人來不為買藥求方,就是為了求藥膳點心,可是喬旭之前走的時候又吩咐過嗎,這藥膳點心是只送不賣的。
所以每日都有人來叨擾蘇梓。
「再忙的事也沒有眼下的這件事重要,我估摸著形勢不對,蘇梓姐姐,我感覺公子出事了。」
霜眉一邊說著一邊把蘇梓往自己的房間裡拖,蘇梓擔心的摸了摸她的額頭,「是不是外面太亂嚇著你了?」
待被拖到霜眉的房間後又是被 嚇了一大跳,又急又氣的問霜眉,「你房間裡,你房間裡怎麼有一個男人啊!」
女兒家的房間裡,青天白日的藏了一個漢子,這說出去閨門清譽還要不要了。祝末生也慌張的站起身,一時間作揖也不是,解釋也解釋不清楚,還是霜眉聲音冷靜的道:「蘇梓姐姐,他是公子的學生,現在街上滿大街抓的就是他。」
「你也是弘文館的學子?」
祝末生點點頭,心中似乎也明白了,眼前的兩位姑娘一定是和喬旭有莫大的聯繫,是可以信賴的人,「快救救掌院吧,他被山賊抓走了!」
「被山賊?!」
倆個姑娘都被嚇得臉色煞白,尤其是霜眉,差點站不穩摔倒過去,蘇梓扶了霜眉一把,擰著眉頭質問向祝末生,「就算是被山賊抓走,你為什麼不去上報京兆府……」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聲音,大概是想到了京兆府滿大街抓人的舉動。
他們是在封鎖消息!他們是想害死喬旭!
「我不知道現在還能相信誰……憑我自己一個弱書生,也沒辦法去救人,兩位姑娘有什麼辦法嗎?」
蘇梓急的團團轉,霜眉卻站在原地冥想,安靜的又些過頭了。
「蘇梓姐姐,公子臨走前,讓我帶封信給你,我覺得現在是交給你的時候了。」
霜眉從自己的房間裡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封信來,上面娟秀的字體蘇梓是認識的,正是喬旭的字跡。看了這封信之後,蘇梓臉上慌亂的表情逐漸的平復下來,霜眉好奇的想看一眼,卻被蘇梓收攏信件的動作阻止了。
「掌院在信上都說了什麼?」
蘇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後,像是拿定了主意,對祝末生道:「學生,我看你也奔波疲憊了,今天就好好的歇息吧,公子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就在這躲好。」
「蘇梓姐姐!」
霜眉著急的大叫了一聲,可是蘇梓不為所動的看著她。「霜眉,你要聽話,按照公子心上所說,我們不需要過問此事,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蘇梓姐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霜眉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梓,不明白蘇梓的態度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