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後一步棋

  那人哭笑不得的看著喬旭一副護崽子的架勢,連忙搖著手笑著解釋道:「喬掌院放心,我不會傷害鍾公子的。」

  聽著似乎對他們的稱呼,一瞬間都尊敬了很多,喬旭有些疑惑,又聽到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繼續道。

  「我叫趙懷,名字沒有多大意義,重要的是我又一個妹妹叫趙娟,我是山賊,可是我妹妹是清白人家。前一陣子我老家來信,在信里聽我妹妹說,現如今有一個叫鍾遠的青天大老爺,幫著我妹妹把地全部都要回來了,家裡能吃的上飯了,再也不用給人當牛做馬了。」

  喬旭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受了鍾遠的福報……其實也說不上什麼福報,只是那個人說起來這件事的時候十分的感激。

  「要是早是如此,我也就不上山為匪了,後來我打聽了,這位鍾遠鍾大人,出身就是清河鍾氏,他是一個好官啊,我們這些做山賊的,心裡也感激他。」

  常子墨和鍾離兩個學生都聽的一臉認真,常子墨甚至若有所思的告訴喬旭,日後自己走上仕途,一定要做一個和鍾大人一樣的好官才有意義。喬旭只能笑的勉強,心道孩子啊,別說走仕途了,你明天能不能活著走出黑風寨都是個問題。

  因為有這份人情在的緣故,後面趙懷對三個人的看守就鬆懈了很多,鍾離一看就是個沒心機的乖寶寶,跟這位性情看起來還不錯的趙大哥一見如故,很快就變得無話不談起來,期間喬旭幾次暗示他偷跑,他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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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旭有些腦殼疼,眼看著黑風寨可就到了啊。

  「掌院,黑虎邀請我們去黑風寨,是不是沒有你之前說的那麼簡單?」

  常子墨倒像是一個行事穩重心機深沉的孩子,喬旭嘆了口氣,「被你看出來了啊。」

  喬旭最終還是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邊走路一邊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常子墨,聽完一切的常子墨顯得平靜的有些過了頭,喬旭正在想自己這麼幹是不是錯了的時候,常子墨卻開口道。

  「那掌院還是別告訴鍾離了。」

  喬旭無奈的看了一眼跟在趙懷面前趙大哥長趙大哥短一臉天真爛漫的鐘離。只能安慰自己說,鍾家的孩子大概都是這麼不食人間煙火,鍾遠是清高克己,鍾離則是傻的純粹。

  「我有點好奇,而且忍很久了,我喊突圍的時候你們到底是怎麼被抓住的?」

  常子墨尷尬的咳了咳,低頭不敢去看喬旭的眼睛,「我是因為身子羸弱,不像他們那樣擅長奔跑。」

  看吧看吧,這就是讀死書死讀書的後果。

  「那鍾離呢,他們鍾家不是自小就讓孩子全面發展嗎!」

  提起鍾離常子墨也十分無奈,帶著苦笑,「鍾離是因為……他跑回來救我。」

  面對傻的讓人心疼的鐘離,喬旭還能有什麼脾氣,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但是所幸她跑回來拿命換的兩個學生都很乖,品行端正。若是再救個歪瓜裂棗回來喬旭就要在心裡哭死了。

  他們走了大半天的路程,直到頭頂的太陽不那麼強烈了,黑風寨終於也就到了。黑風寨建在黑風山上,其實喬旭聽說過這個赫赫有名的山寨,這大概是離皇城最近的一個犯罪據點了,聽說江冷楓幾次都覺得礙眼想剷出。

  但是這個山寨就跟馬蜂窩一樣,想要了剷除徹底就得被狠狠叮上幾口,江冷楓和小皇帝的處境不大樂觀,所以兩人一拍即合選擇了乾脆就這麼礙眼著吧,他們無視。

  黑風山易守難攻是個主要原因,其次就是這黑風寨的人雖然行事囂張,但是從未傷害過平民百姓,打劫勒索,做的傷天害理的事都是衝著當官的去的,而且大部分都是齊王一黨。江冷楓就更開心了,不但不想著除了黑風寨,還巴不得黑風寨天天去騷擾齊王一黨們。

  傳言中的黑風寨,喬旭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其實一開始很接地氣,不像是她想像中的那種閻羅殿或者動不動就是結拜堂練武場一類的地方,而是籬笆門小崗哨,過了崗哨就會看到很對畝良田,裡面種著蔬菜之類的,還有兒童在房子街道上玩鬧,婦女在河邊洗衣服。

  這些人見到他們,一個個的都很開心,寨子裡隨處可聽他們互相打招呼的聲音。

  「爺們都回來了,沒受傷吧。」

  「帶了什麼好多東西啊。」

  「你們明天還出門不,不出門給你們做好吃的。」

  黑風寨的一眾將自己從帳篷內搜刮出來的玩意都分給寨子裡的人,有一個大嬸走到喬旭身邊,用手摸了摸喬旭的袖子,「俺娘,咋還帶回來一個俊俏的小郎君啊。」

  其實打這三個年輕的讀書人進來,就有不少姑娘明著或者暗著偷看他們,鍾離感受到那種熾熱的眼神,臉都紅了。

  「娘,這是寨主帶來的人,先關起來,看牢了,可別給他們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大嬸一臉不耐煩的回應,可是那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從喬旭的臉上挪開,「嘖嘖,不愧是京城裡來的,長得可真好看,跟咱們寨子裡的漢子都不一樣。」

  喬旭和鍾離都有些恍如隔世的錯覺。怎麼……她們都感受不到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呢,眼下的這種感覺更像是去哪個好客的親戚家做客,尤其是不知死活的鐘離,見這位大嬸好說話, 又熱情的攀談了起來。

  「姐姐你長的這麼好看,能不能給我們點吃的啊,我們走了一路肚子好餓啊。」

  「男娃子你長的好乖哦,還叫我姐姐,老太婆我都一把年紀了。」那大嬸捂著嘴巴個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笑夠了才對他們三個道:「跟我來吧,我給你們拿點吃的。」

  喬旭都想在心裡默默的給鍾離比一個你很強的手勢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喬旭和常子墨他們在土匪窩裡危在旦夕的時候,弘文館的學子們已經進城了,其實當天他們遇到襲擊的夜裡,喬旭獨自一個人去找失散的那兩個學子的時候,祝末生沒有膽子跟上去,但是又實在擔心喬旭就這麼回不來了,壯著膽子的他們冒著被當作違反宵禁不法分子的風險開始在城牆下鬼哭狼嚎。

  城牆上的守衛軍被驚動,不過把人抓過來一看就是一群學生。

  問了問事弘文館的學生,那就更不用大驚小怪了。祝末生一直在努力的陳述冤情,說黑風寨的山賊不僅抓了他們兩個學生,很有可能連夫子一塊都被抓走了。守衛軍的人只管守衛城門,根本沒聽他們說那麼多。

  雖然都是學子的身份,但是弘文館畢竟都是賤民出身,不比太學院尊貴,守衛軍直接讓他們滾蛋,並且告訴他們有什麼事去京兆尹那裡備案,沒有京兆尹的調令,誰也不敢接這個案子。

  這群學子救人心切,又馬不停蹄的跑到金兆尹府門前擊鼓,要面見府尹大人。

  學子中有人興奮道:「沒記錯的話,新任府尹大人不是魏寧嗎,他可也是弘文館出來的,是我們的師兄啊。」

  「是啊,還能不幫我們啊。」

  這些學子們一片終於得救了的開心中,只有一個人臉色很差,那就是祝末生了,魏寧當初怎麼和喬旭做對的,那些細枝末節,別人不清楚,他可是很清楚啊,所以趁著還沒有人來,他悄悄的溜走了。

  後來也證實了祝末生的猜測,據聽說那天一群弘文館的學子們擊鼓鳴冤要見府尹大人,結果京兆尹的府門一開,從裡面跑出來一隊士兵,見到他們二話不說就給抓起來了,無論喊什麼都沒有用,說是府尹大人的命令,有黑風寨的賊子裝扮成學子混進京城,需要盤查。

  幸好祝末生跑的及時。

  「大人,人都抓起來了,都在北牢房裡,要不要給些苦頭吃。」

  新上任的府尹,也就是魏寧,現在正在自己衙門的後院裡餵魚,他捏著食,神色冷漠,「那倒不用,賤民的命雖然不值錢,但怎麼說也是讀書人,關著就是了。」

  那手下低頭稱是,實際上一腦門的冷汗 ,眼前的這位府尹大人就是出身弘文館,自己沒說錯什麼吧……賤民這兩個字可是大人自己說的啊。

  「核對人數了嗎?」,有漏網的嗎。」那手下緊張著聲音道:「」

  那人緊張著聲音道:「一共一百零三人。」

  魏寧出身弘文館,對弘文館的一切人都了如指掌,聽到手下的話後他捏著魚食的手頃刻間就頓住了,「怎麼做事的!少了一個!」

  那人嚇得跪倒在地上,這位新上任的府尹大人也不知道是從前經歷了什麼,身上總有一種陰鬱沉沉的感覺。

  「給我查,少了誰,在京城裡掘地三尺都得找到!」

  「是!屬下這就去查!」

  不管弘文館裡的顧夫子,還是黑風寨的山賊,其實都是齊王一早安排好的棋子,顧夫子負責把人引到地方,黑風寨負責下手殺人,而魏寧這步棋就負責善後。

  在喬旭沒有徹底死透之前,任何人都不會知道他落在黑風寨手裡的消息,更不會有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