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嫣紅的鮮血噴射出來的場景,特別是喬旭離得比較近,她懷疑自己的臉上都被濺上血沫子了,那兩個學子可就慘了,生生受不住這麼大的刺激,想像這刀下的人險些就是自己了,尖叫了一聲暈了過去。
若是和他們比,喬旭還算是淡定,最起碼,她只是腿在默默的發顫。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殺人的場景,這種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忽然間沒了的感覺,而且這個人還是對於自己來說的一個熟人,雖然這熟人,挺招人煩的吧。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嗎?」
喬旭的內心—大哥,你自己殺了人為什麼要問我啊,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嗎,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要殺人家?
其實黑虎還是很滿意喬旭表現的,最起碼這個人有膽量,還是配和他黑虎站著說話的。他拿出一張帕子,細心的擦拭著手上的刀,喬旭敢打包票,在這位黑虎大爺的心裡他手裡的刀都比人命值錢。
他在等著喬旭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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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旭咽了咽口水,緊張的道:「你們,是不是分贓不均啊。」
「沒有分贓,我只不過是不喜歡這種小人罷了。」
喬旭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像是在忍著話沒說,黑虎像是知道喬旭在想什麼,把自己手裡擦的鋥亮的長刀抱在手裡,對喬旭一臉驕傲的道:「我是強盜,不是小人。」
強盜和小人之間又有什麼區別……這話喬旭也只是敢在心裡默默的吐槽,不敢在黑虎的面前說出來,她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暈倒在自己腳邊上的連個小學子,想著這種情況下有沒有什麼萬全之策能讓他們三個都平平安安的離開。
「我知道喬掌院不是小人,但是沒辦法,你也要死,因為大爺我收了你的買命錢,就不能失信於人。」
來了來了。終於要對著自己動手了,喬旭看著他手裡的刀,心有餘悸。
黑虎笑了笑,對喬旭溫和的道,「放心吧,這刀上的血我擦過了,不髒。」
「等一下!」
趁著黑虎還沒有動手,喬旭必須要將話說出來,黑虎其實心裡對喬旭還是挺有好感的,喬旭喊等一下,他就真的不急著動手,扛著刀看著她,示意她有話就說。
「你殺我可以,但是這兩個人你給我放了!」
她不關心自己的生死,還在關心那兩個弱雞一樣的學生,黑虎挑了挑濃黑的眉毛,沒有急著同意也沒有急著拒絕,倒是他的屬下兇巴巴的嚇唬喬旭,「你一塊展板上的魚肉,有什麼資格給我們家寨主提條件!」
喬旭心裡苦啊,她不用旁人提醒,知道現在的自己很沒有資格,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是任人宰割,但是她總不能真的白來一趟白死一次吧,說出去也太蠢了好嗎。
「不是只收了我一個人的買命錢嗎,這倆個人你們又沒收,放了他們我讓你們砍著玩還不成嗎!」
說的委屈,十分的委屈,看著喬旭這副委屈中還帶著氣急敗壞有些小凶的樣子黑虎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有點……可愛。他咳了咳,目光從喬旭的身上移開,一本正經的道:「想讓我聽你的話,可以,打贏我啊。」
黑風寨就是憑實力說話的,能打贏黑虎,別說放人了,寨主給你當都行。
所以……喬旭默默的看了一眼黑虎幾乎可以整個把她裝下的個頭,她怎麼可能打得過啊!這個規矩說了和不說有什麼區別。
「怎麼。怕了?怕了的話就乖乖的認命吧,有人陪你走黃泉路不也是一個好事情嗎?」
好事情個大頭鬼啊,這就跟買菜討價還價一樣,喬旭不介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但是付出之後,總得能夠換回來什麼吧。就算是緩兵之計,她也得點頭答應啊。
「好啊,我贏你,你就放人,但是你也不能欺負我吧,大家都知道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難道堂堂黑風寨寨主是要勝之不武嗎?」
黑虎不知道什麼是勝之不武,但是聽起來不像是一個好詞,且不論武功如何,光是看兩個人懸殊的個頭,似乎這麼比賽的確是有些不光彩。黑虎冷冷的道:「大家也都知道,喬掌院是個狀元郎,你不會是想給我比詩詞歌賦吧。」
這個人還真是狡猾,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話給堵死了,喬旭笑著道:「怎麼會,那樣我就算贏了你你也不會服氣,我們比蹴鞠。」
從弘文館的這群人出城開始,黑風寨的人就已經跟著他們整整兩天了,黑虎親眼看到過這群學子在湖邊玩蹴鞠的樣子,他們管那個叫蹴鞠,黑虎知道,就是一個圓乎乎的東西,在腳上踢來踢去。
當初看他們玩的熱火朝天的他的確也心動過。
只是覺得如果是自己踢的話應該會更好。
「你耍賴,我們從來沒有玩過那個東西!」
「沒有玩過又怎麼樣,你們這群人各個身強體壯武藝高強的,難道玩起來會比我們差嗎?」
喬旭說的一臉底氣十足,讓那些人沒有話或者說也不想反駁,他們默認了這個事實,直到黑虎親自開口,「好啊,就比蹴鞠,輸了你們這三條命都是我的。」
「那要是我贏了呢?」
黑虎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他覺得喬旭只不過是在徒勞掙扎,根本就贏不了,可是喬旭這麼不依不饒的看著他,勢必要讓他說出親口放了她那兩個學生的話。黑虎也像是發了狠,看著喬旭的眼睛道:「你要是贏了,我不僅不殺你們,還對你三拜九叩,認你做師父。」
「好!」喬旭拍手,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就好像已經勝卷在握一般,她道,「那咱們一言為定。」
「外面天都亮了,你要什麼時候比?」
「那不行,我不能欺負你們,你們也要慢慢學吧,而且我和我的學生奔波了一夜根本就不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
「所以你準備什麼時候比?」
「明天中午吧。」
喬旭算著,能夠拖到明天中午的話,出來踏秋就剛剛好過了三天,是他們原計劃要返程的日子,她想到自己交給霜眉的那封信,只是希望到時候霜眉看不到自己回去一定要把信交給蘇梓啊。
這樣……自己或許還有被揪下來的機會。
「就依你所言。」
黑虎的手下都覺得,面對喬旭這個白面書生,今天的寨主似乎格外的好說話。弘文館學子們原本用來安營紮寨的地方是不能再待了,黑風寨的人搜颳了那些帳篷中沒有被帶走的財務,甚至帶走了喬旭的蹴鞠,然後再帶著三個人質返回黑風寨。
喬旭還是第一次進土匪窩。
倒是看不出來害怕,那兩個後來甦醒的學子為寸步不離的跟在喬旭的身後,就跟小雞崽子跟著老母雞一樣,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一覺醒來喬旭告訴他們不用死了,自己和黑風寨的寨主成了好朋友,現在黑風寨的人不僅要邀請他們去寨子裡做客,還要和他們一起玩蹴鞠。
兩個小傻子信以為真。全程黑虎只是冷眼看著喬旭說謊,還好,沒有拆穿。
「掌院,您休息一會,我們去給您打水喝。」
自從被喬旭從刀下救下來以後,這倆人就對喬旭畢恭畢敬的,一副救命之恩不知道怎麼回報的樣子,譬如他們跟著黑風寨的人趕路,一到休息的時候倆人就特別勤奮的去找水源,當然,打水的時候也有黑風寨的人看守著他們。
「為什麼不告訴他們實話。」
趁著倆人不在,黑虎走到喬旭面前,雖然秋天的天氣涼爽,但是走了這麼長的山路,喬旭還是感到又累又熱,一邊擦汗一邊道:「我說的就是實話啊,我會讓他們活下去平安離開黑風寨的。」
「萬一明天的蹴鞠比賽你們輸了呢。」
「萬一輸了,我也不想他們唯一剩下的日子都活在忐忑中,能快活一會就是一會吧。」
黑虎又盯著喬旭看了好一會,就在喬旭都在疑心這個人是不是傻了的時候,黑虎開口道:「你對自己的學生,真的很好。」
和那個為了自己的名譽去殺自己學生的顧長春截然不同,黑虎也是第一次發現,世人險惡,也有一種世人不險惡,是喬旭這種。
後來隊伍繼續趕路,喬旭被連兩個學子照顧的很好,問了姓名才知道,倆人一個叫常子墨一個叫鍾離。叫鍾離的那個,也是清河鍾氏的後輩,論起輩分來,還要喊鍾遠一聲表叔。
「當時來求學的時候,其實我是能進太學院的,但是表叔說,弘文館的新掌院是他的舊友,說讓我去弘文館一定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你是清河鍾家的人?」
負責押送看管他們的一個黑風寨中人忽然插嘴,鍾離有些害怕,但還是回答了他的話,「是的,清河鍾氏,鍾離。」
喬旭不動聲色的將鍾離拉在自己的身後,心中有些害怕,這些人知道鍾家富貴,不會是想拿著鍾離的姓名去勒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