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些山賊們也在商量著怎麼處置這兩個被抓在手裡落單的學子。他們被黑風寨的山賊壓著抱著頭蹲在地上,偏偏是他們倒霉,剛才逃跑的時候因為稍微有所遲疑和過於慌亂被山賊抓到。
「老大,我看乾脆就繼續咱們的老本行,讓他們的家人給我們送筆銀子,要是不送,我們再撕票!」
反正這種事情他們做的多了,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了。今天晚上黑風寨受命於人,本來是想要一個大豐收的,所以整個寨子裡的人都出動了,如今黑風寨的老大黑虎坐在喬旭他們之前搭好的營帳內,臉色鐵青著看著蹲在地上的兩個人。
「奶奶的,咱們黑風寨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大的憋氣,竟然被一群學生崽子給揍了,傳出去我們弟兄們怎麼在道上混啊!」
看出黑虎現在脾氣不好,沒有人敢多嘴,偏偏這個時候有人在帳外求見。被送進來的老頭不是別人,而是顧長春,那蹲在地上的兩個學生看到顧長春都騰升起一生中希望,兩個人可憐兮兮的看著顧長春,希望他能救自己,沒想到顧長春一開口,就讓他們希望破滅。
「你們是怎麼搞的,不是給你們說了,抓喬旭抓喬旭,怎麼偏偏讓他給跑了呢?」
「顧老師,原來你跟這群劫匪……你們是一夥的!」
那蹲在地上的學子聽到這樣的驚天大秘密,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了,吃驚的站起來質問,顧長春像是才看到他們兩個,一看是弘文館的學生,大驚失色,扭頭繼續對黑虎吼道:「這又是怎麼回事,你抓兩個學生幹嗎!」
黑虎冷笑著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向顧長春,「干你娘!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敢沖我大吼大叫的,我黑虎是老虎,可不是你的一條狗!」
被一身戾氣的黑虎一步步的逼近,顧長春也慫了,小心的向著身後後退了一些,嘴裡沒了氣勢,小聲的道:「你,你別亂來啊,大家大家都是齊王殿下的人,齊王殿下不會讓我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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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齊王的名號黑虎臉上的神情就更是不屑了,什麼朝廷的王爺,什麼達官貴人,在他的眼裡都是狗屁,他向來是只認銀子不認人的,這一次要不是齊王花了大價錢請他來抓人……
「那個喬旭,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能從我的手裡溜走,定然不是你們口中的泛泛之輩,我要會會他。」
「不過就是一個靠著做見不得勾當走紅的小人,是寨主您還是多想想現在怎麼辦吧,你既然收了齊王的錢,總不能不辦好事情吧。」
顧長春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害怕自己熱鬧了這頭老虎。黑虎冷哼了一聲,轉身從鞘里抽出一把刀,仍在顧長春的腳下,顧長春遲疑了一下,不解的看著黑虎。黑虎回到自己的座位,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看戲。
「不就是讓那廝不好交差嗎,學院裡死了人,他照樣也要被牽連,到時候還是該革職革職,該流放流放。」
「你,你什麼意思!」
其實顧長春已經猜到了,只是他不想去面對,黑虎笑著道:「這不是有現成的機會嗎,你把著兩個小兔崽子殺了,喬旭就廢了,你就是新的掌院。」
那兩個被綁架的學子聽的一陣陣毛骨悚然,拼命的喊著。
「顧夫子,你不能這麼做啊!」
「你可是我們的夫子啊!」
顧長春不敢去撿拿把刀,他仿佛是被這喊話給震懾住,搖著頭想要拒絕。
「我為人師表,怎麼能做這種事。」
黑虎剔著牙,一副了不在意的樣子,「你可想清楚了,你什麼事都被這兩崽子知道了,他們不死,你就得身敗名裂。」
明白了黑虎的用意,甚至看到已經動搖的顧長春,那兩個學子都快緊張的哭了出來,紛紛發誓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求顧長春高抬貴手。
見他們哭著發誓的那副滑稽樣子,黑虎吊兒郎當的道:「發誓有用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這麼多的死人了,顧夫子,你說是不是。」
黑虎現在喊顧長春顧夫子,分外的諷刺。
顧長春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喃喃自語,「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讓人安心……」
「為什麼非要是我動手,你們黑風寨殺了這麼多人,為什麼不幫我處置了這兩條人命?」
顧長春轉而質問道,他現在已經起了殺心,卻還不想親自動手,想讓黑風寨的人替他動手,那地上的學子也逐漸的心寒了起來,不敢相信一直教導自己的老師竟然是這種人。黑虎笑眯眯的道。
「不好意思啊顧夫子,我呢,就是喜歡看這種師徒反目的悲慘戲份,我們黑風寨的人不會幫你,是殺是放,就在你一念之間。」
黑虎是打定主意要看看人性醜陋的一面,從而獲得一種滿足感。人人都說黑風寨的山賊手法殘暴滅絕人性,他卻覺得京城裡人模狗樣的夫子比自己的兄弟們更嚇人。
「是夫子對不起你們,你們死後,夫子會給你們立長生牌位,日日禱告你們早登極樂……」
顧長春提著刀,一步步的逼近這兩個年輕的學生,那兩個學子已經從驚恐轉而絕望,死神面前已經沒什麼特別的想法,似乎已經被嚇傻了。
「老大,就這麼殺了怪可惜的,不再敲詐一筆嗎?」
黑虎眯著眼睛等著看這場殺人的好戲,聽到屬下的話後淡淡的道:「弘文館的學子不值錢,又不是太學院的,留著也是麻煩。」
那人想了想,也是,弘文館都是些平民的孩子,要是膽子夠大的話就去綁太學院的王子皇孫,那一定是價值連城……弘文館的學子們就不值得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了。
就在顧長春要手起刀落衝著兩個學子的腦袋去招呼的時候,一個聲音及時響起阻止了他,倒也不是帳篷外的守衛不森嚴,實在是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有膽子闖進這個地方,這個讓大家都措手不及的人,就是喬旭了。
喬旭看著顧長春的姿勢就知道他要幹什麼,當下怒火湧上了心頭,指著顧長春怒罵道:「姓顧的你還是不是人了,這可是你自己的學生,你真的能下得去手?!」
那兩個學子看著喬旭就像是看神兵天降一般,哭著抱成團,大喊著掌院救命,顧長春很尷尬的舉著刀,喬旭的出現像是一面鏡子,將他的卑劣行徑照的一乾二淨。
「你就是弘文館的新掌院?那個喬旭?」
坐在椅子上的黑虎像是對喬旭很感興趣,喬旭循著聲音看過去,看到的是一個匪氣很重的男人,這男人一雙眼睛即兇狠又深邃,臉上堅毅的五官像是草原上桀驁不馴的雄鷹一般,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土匪啊,活得土匪啊。
認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人之後,喬旭的腳有些軟,她找到這些人之後一直貓在帳篷外聽動靜,直到顧長春把刀子舉起來的時候她才大腦一抽就沖了進來,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她現在不免有些後悔,她一個女人,萬一被發現了身份,後果不敢想像。
興奮起來的是顧長春,他指著喬旭,臉上的表情是終於除去了心頭大患的暢快之意。「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個跟你對著幹的喬旭!」
黑虎從位置上走下來,一邊打量著喬旭,一邊靠近,「我還以為是個什麼有出息的角色,你為了自己掌院的位置,甘願來送死的嗎?」
她肯衝進來,無非是害怕這兩個學子出事後保不住她自己的掌院位置,喬旭在黑虎的眼中就是一個看重自己前程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人。喬旭接收到黑虎眼中的輕蔑,這反而讓喬旭有了些底氣,回答黑虎道。
「我是為了身上的責任,給你說你也不懂。」
「那你這麼手無寸鐵的衝進來又有什麼用呢,你的學生還是會死,連你也要喪命在我黑風寨的手裡了。」
喬旭看了眼受驚過度瑟瑟發抖的兩個學生,不想讓人看輕,尤其是這個說話語氣一直都高高在上的黑虎,她挺直了自己的身板,「就算是要死,我也不會拋棄我的學生,我會和他們一起,這也是我的責任。」
黑虎像是被這話觸動,盯著喬旭看了很久,連黑虎這樣冷血的人都被觸動了,更別說那兩個學子了,哭的稀里嘩啦,嘴裡喊著自己不值得喬旭這麼做。
「寨主,您還在給她費什麼話啊,趕緊殺了她,咱們就以絕後患了!」
黑虎卻並不想動手,或者說,喬旭很有趣,他不想這麼快的動手,聽到顧長春的話後若有所思的向著顧長春招手,顧長春以為他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果然乖乖的靠近,喬旭眼睜睜的看著,黑虎從腰間抓出一把雪白的匕首,電光火石之間就插進了顧長春的身體裡。
完事後還飛快的撒手,像是在嫌棄顧長春身體裡的流出的鮮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