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黎都已經想好了,等大山死了,她就隨他而去。
不管世人怎麼說,她都要這麼做。
「問什麼?葉大人,這沒有什麼好問的,這人殺了我們的人,到時候上頭發現人數太少,肯定會怪罪我們的。我們也是沒辦法,這要是不再秉公執法的話,那我們這皇糧就吃到頭了。」
「我知道你們的難處。但是事情總講究個因果。更加講究證據。」
葉玄州沉聲道:「大山,你說,你究竟是怎麼殺害這劉生的?是何原因?」
大山不語,只沉默的看著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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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死命的推著他,「你快說,快說啊!你說了說不定這位大人就能夠饒你一命!」
明黎站出來,「我說!我來說!都是因為劉生想要強迫我,我寧死不從,這大山才會失手殺了他,他完全是無心之過,而且也是劉生先打他在先的。他原本是想要阻止,並不是想殺了他的。」
明黎此時變得無比機智,她走到大山身邊,「大人,你不信的話,可以看看大山身上的傷。」
葉玄州:「那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是劉生想對你用強。」
「當然有證據。」
明黎將袖子挽起來,「大人請看,這腕子上是那廝掐出來的痕跡,如果大人不嫌棄髒您的眼睛的話,我腿上還有傷,您可以......」
「不必,這個夠了。」
葉玄州看向宋本硯,「宋大人以為呢?」
宋本硯看看大山胸口上猙獰的刀傷,又看看明黎手腕上的青紫,笑道:「大人,您處事決斷向來都公正,宋某也是相信大人您的。您既然肯出面處理此事,相信肯定有您的道理。只是這上頭若是得知了,小人也不好同上面交代,您看......」
「我幫他做擔保。若出了事情,儘管讓上頭問我的罪。」
葉玄州沉聲道:「你們若是覺得還是不妥的話,可以將大山帶去流放,頂上劉生的缺,上頭怪罪下來,也沒法查到這些。」
這確實是個事實,因為那些人基本只看人數有沒有多有沒有少,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人有沒有被偷梁換柱。
宋柯就是個很鮮明的例子,他替換了勝奎。
宋本硯笑道:「大人果然俠肝義膽,足智多謀。如此,就按照大人說的辦吧。」
一場異動被如此輕鬆的化解,明黎跟大山娘都鬆了一口氣。
曲昭昭抓住已經癱軟身子的明黎,不住的安慰:「好了,好了,不要擔心了。明黎,別擔心,現在已經都好了。」
「嗯,讓葉大人受累了。」
明黎看著葉玄州,對他福了福身子,葉玄州也沒露出什麼鄙夷的神色,只道:「日後千萬讓大山小心行事,我只能救他這一次。」
「奴家一定銘記於心。」
明黎對葉玄州十分恭敬的樣子。
曲昭昭卻有些疑惑,「明黎,你真喜歡大山?」
「嗯。」
明黎比曲昭昭可直白也坦率的多,她喜歡就是喜歡,這沒什麼好遮掩的。
「昭昭,你會覺得很奇怪嗎?我見過這麼多的男人,英俊的,有錢的,才高八斗的,可是我全部都沒有看上,唯一動心的,只是一個小龜奴跟一個莊稼漢。哈哈哈!其實我自己也奇怪。像我們女人,榮華富貴都不求,只為求心安而已。」
「榮華富貴怎麼就不求了?」
曲昭昭畢生的夢想,就是想當個富婆。
「求也可以。但是我已經見識過很多有錢人家的破事,比我們那院子裡面還亂呢!」
這個曲昭昭聽過葉玄州的說法之後倒是覺得很有道理。
但是院子裡的事情也不少啊。
「明黎,我一直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也知道你見過很多的虛情假意,已經能夠分辨感情的真偽虛實。可是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不要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曲昭昭十分的認真:「明黎,這個世界上,我們女人本來就是弱勢的,更加要互相幫助,千萬不能內訌。所以我覺得你千萬就別把希望都寄托在大山身上,這樣的很可怕的。俗話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明黎笑起來,笑的那樣好看,曲昭昭這輩子真沒見過這樣的美麗的笑容,她真希望她能夠幸福,不要讓任何東西沾染這種美好。
「想不到你個小婦人說起話來竟然還一套一套,好像比我這院子裡出來的還有經驗似的!」明黎意味不明的看著她,曲昭昭連忙解釋:「我,我就是平時看的話本子比較多而已。」
「是嗎?我聽你的話,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一般。昭昭,我也知道咱們女人就該依靠自己,可是我只有美貌,其餘空無一物,又該拿什麼養活自己呢?昭昭,我們是不一樣的。你相公說的對。」
「不對!」
曲昭昭搖頭,「明黎,你是我見過最沒的姑娘,好吧,也有可能是松花,總之你們各有各的美。」
「嗯,所以說我只有美貌啊。昭昭,我這輩子可能就是要在男人身上撈錢的,就算栽在那個男人身上,也是我的報應。你以為我真是什麼好人嗎?你別被我的外表給騙了,我這輩子不知道做過多少缺德事呢!我害的人家傾家蕩產,一夜之間千金散盡,或者妻離子散。昭昭,我知道自己有罪,可是我沒法給自己贖罪。」
昭昭抱住哭泣的明黎,告訴她:「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明黎,以後你的人生,要重新開始了,不要想著過去的事情了,那已經過去了,我們都要向前看。」
「嗯。」
明黎很久才答應了一聲,曲昭昭也不知道她把她的話聽進去了沒有。
命運的棋盤落子無悔,但是到了這種地方,棋盤早就被打亂,重新來過了。
無論是命婦還是倌人,都被同一副冰冷而堅硬的腳鏈給束縛著,都是這世上孤魂野鬼一般漂泊的人。
她從來就沒將明黎當做不堪的人對待,她不看中經歷過往出身,看中的只是她那顆赤誠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