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抵達深山礦場腹地之時,眾人才恍然明白,為何西南礦匪敢如此猖狂橫行。
因為他們早已得知風聲敗露,朝廷必將重兵圍剿,早已開始撤退之計。眼下正是他們撤離前的最後收尾,更打算在撤走之前,屠殺所有辛苦勞作的礦工、擄掠而來的婦孺,抹去所有罪證。
血色屠殺迫在眉睫。大美、周硯立刻帶隊衝殺上前,直接攔截礦場殘餘人手。
礦場主力早已分批押運贓物撤離山中,留守之人不過是收尾殘部,戰力有限。
一場廝殺乾淨利落,留守惡徒被制服,即將發生的慘烈屠殺被硬生生攔下。
山中被困勞工、無辜婦孺悉數獲救。
西南盤踞多年的私礦黑幕,就此被一舉攻破,依照縣令親信提供的線索,眾人順利搜出被隱秘藏匿的完整帳冊。
可此案破獲,卻留有極大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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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本雖在,可礦場多年積攢的巨額贓財,早已被對方分批轉移,至今下落不明。西南一事,終究算不上圓滿完勝。
後續朝廷還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跨州追查贓銀流向、追捕逃逸主犯,還要安撫撫恤無數受難礦工與流離婦孺。
蕭瑾也終於騰出手來,著手解救被軟禁多日的大皇子蕭珩。
根據縣令親信的線索,大美、周硯帶人找到城郊一處隱秘別院。這裡駐守別院的私兵面對他們根本無力抵抗。
不費吹灰之力便攻破別院防線,順利將被軟禁多日的大皇子及其隨從救出。
蕭珩高調離京查案,未立寸功反倒身陷軟禁,顏面盡失,神色狼狽又滿心憋屈。他看著從容穩平亂局的蕭瑾,心底五味雜陳,嫉妒與不甘交織,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隱忍不語。
與此同時,西南礦案的核心主謀府城知府,自知大勢已去,連夜收拾細軟,棄官潛逃,想要遁入深山逃匿求生。
蕭瑾早有預判,料定主犯必然逃竄,提前布下追捕人手。最終在山林關口將倉皇逃竄的知府成功截獲,當場捉拿歸案。
此人是整樁礦案最核心的活證人,他的落網坐實了西南一眾官員的滔天罪證。
蕭瑾帶隊押解一眾重犯、攜獲救的隨行人員,啟程回京復命。
因此案牽連甚廣,京中權貴、地方勢力牽扯無數,絕不可能讓他們安然押解人犯回京。
果不其然,歸途兇險接踵而至。
他們剛離開西南地界,便遭遇第一批黑衣死士截殺。這批人只為斬殺那知府、滅口銷證,是背後牽連勢力派來的第一批殺手。
大美與周硯帶隊迅速結陣抵擋,素羽、烈陽兩隊人馬默契配合,幾番激戰,剿滅來襲刺客,護下囚車安然通行。
未等眾人休整,行至江畔渡口,第二批截殺勢力再度突襲。
對方混雜在渡江百姓之中,暗藏兵刃,打法陰詭刁鑽,專挑混亂之際偷襲囚車、刺殺重犯。
蕭瑾他們再度硬生生擋下一波。
短短數日歸程,他們接連遭遇三波不同勢力的伏擊截殺。他們歷經一路腥風血雨=,這支押解隊伍,最終帶著所有罪證、人犯,回到了京都。
金鑾殿之上,蕭瑾將人證、帳本、受害礦工的供詞一一擺開,整件案子的來龍去脈全部攤在帝王與滿朝文武眼前。
蕭珩立在殿中,想起自己奉旨查案,卻剛入西南便被地方勢力輕易軟禁,非但未能查辦奸佞,反倒淪為對手手中的人質,縱然皇帝沒有當眾斥責責罰,可那眼底壓不住的失望,蕭珩自己感受得清清楚楚。
朝堂之上,皇帝下旨,將礦案後續的追贓、抓捕逃犯、清查牽連官員諸事,繼續交由蕭瑾主持處置,命朝中各部協同他辦事。
劉昌一黨馬上站出來極力為蕭珩斡旋,懇請陛下准許大皇子戴罪立功,參與西南餘事,以此彌補此番過失。
皇帝並未應允。
經西南一事,蕭瑾在帝王心中的分量已然大增。
民間百姓也聽聞他低調入險地,破巨案、解救被擄勞工,救下被困的大皇子,聲望一日勝過一日,朝野之間,推舉他為儲君的呼聲漸漸高漲。
劉昌深知眼下局勢於蕭珩不利,私下找到蕭珩,勸他近期務必收斂鋒芒,行事低調。
「陛下身體尚且硬朗,儲位之爭不必急於一時。」嘴上這般勸慰,劉昌心中卻已經開始暗自盤算後路。
大皇子經西南一事折損太重,勝算已然渺茫,他暗中動了心思,打算將自家孫女許配給蕭瑾,藉此改換籌碼,保全劉氏一門的榮華。
只是這樁提議,不論是皇帝,還是蕭瑾本人,全都沒有鬆口應允。
後宮之中,劉皇后是蕭珩的生母。經歷這一連串風波,她心中清楚,外人終究靠不住,一切只能攥在自己手中。
宮內夜燈長明,殿內只剩母子二人。
劉皇后望著蕭珩,語聲沉緩:「劉昌教你低調,這話沒錯。可低調不等於無所作為。蕭瑾在外忙著處理西南的殘局,你不能就此閒坐。往後你日日入宮,來我宮中盡孝,多在陛下跟前露面。」
蕭珩微微蹙眉:「盡孝?可實務都已經交到蕭瑾手上。」
「實務不在手上,便攢人心。」、
劉皇后緩緩道,「你守在宮中,晨昏問安,恪守人子本分。慢慢傳出風聲,說皇子仁孝,侍母侍君盡心,久而久之,自然會有人議論,說你有儲君之相。」
「好,我聽母后的。」
自那之後,蕭珩便日日進宮,侍奉劉皇后,又時常在皇帝面前盡孝心。京中便慢慢有流言散開,到處都在誇讚大皇子仁厚孝順,堪為儲君人選。
這些蜚語傳入御書房,傳入滿朝文武耳中,皇帝聽在耳里,卻始終不置一詞,不曾有過半句評價,既不駁斥,也不曾認可。
朝堂表面風平浪靜,儲位底下的博弈,一刻也沒有停歇。
劉皇后日日安排蕭珩入宮盡孝,看似不爭不搶、溫潤仁厚,實則步步為營,都是試探帝心。
皇帝越是沉默、越是對儲位不置可否,劉皇后心底越是焦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