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全然不顧旁人,招招狠絕,全部殺意鎖定羅根生。
亂戰之中,一柄彎刀突然從後面的劈來,狠狠刺入羅根生後背,刀刃貫穿皮肉,鮮血瞬間浸透衣衫。
未等他回身穩住,前面又一刀橫斬劃開他腹側,傷口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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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席捲全身,羅根生身形踉蹌差點從馬上跌落,這時是他戰力大損。
是海蘭。
她親率私兵趕來,義無反顧沖入廝殺陣中,劍鋒所向,竟是自己草原同族之人。
她今日前來,不為結盟,只為報恩還情。
昔日大蕭眾人幫她脫聯姻,今日她便豁出一切,還清這份人情。
那些草原兵馬猝不及防,被海蘭的騎兵從中截斷陣型。內外夾擊之下,戰局被強行逆轉。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戰場遠處,一直暗中尾隨海蘭,奉命監視她一舉一動的大王子的貼身侍衛長蒼狼,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自小看著海蘭長大,待她親如兄妹,同時也她是王兄最忠誠的心腹。
他親眼看見,海蘭帶兵助大蕭之人,屠戮草原親兵。心中難以理解。戰局平定時,蒼狼策馬緩步走出,目光冰冷,再無往日溫和:「二公主,你通外敵、殺同族,此事,你回王庭親自向大汗、向大王子解釋吧。」
一句話就封死了海蘭所有退路。
海蘭望著他,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她心知,一旦被帶回王庭,畢生就沒了奪權之力。
海蘭緩緩提劍,聲音平靜卻決絕:「蒼狼兄長,今日之事,我無從解釋,也不必解釋。」
話音落,她轉頭看向大美、周墨眾人。
無需多言,眾人瞬間會意。
絕境之下,幾人聯手,刀鋒再起。
這一戰,是海蘭親手斬斷過往,親手了結了她視若親兄的蒼狼。
利刃入體的那一刻,整片荒原都寂靜了。
風卷血腥,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蒼狼倒在血泊之中,至死不敢置信。
海蘭靜靜看著屍體,眼底無淚,只剩一片冰涼空洞。
她轉過身,看向周墨、大美一行人,聲音很輕:
「今日恩情,我已還清。」
「往後你我兩方,就各憑本事了。」
周墨、大美沉默點頭。
今日一別,再無盟友。
他日沙場相見,便是敵人了。
草原圍殺一役落幕,聯盟徹底瓦解,眾人帶著重傷垂危的羅根生火速撤回邊安村養傷。
這一次,羅根生傷勢極重,後背貫穿刀傷、腹側刀口深可見骨,羅根生高燒反覆、幾度昏迷,足足臥床靜養數月才堪堪能起身。
因為要留守邊疆照料傷員、收拾戰後殘局,大美、周墨一行人不得已滯留邊地,遲遲未能押送商貨回京。
待羅根生傷勢逐漸好轉、脫離兇險,眾人終於重整貨物、收拾行裝,準備帶隊返程京都。
就在啟程前夕,一封加急密信自京城快馬遞至邊安村,信件來自蕭瑾。
信中道出京中這段時日發生的事件。蕭瑾坐鎮刑部期間,秉公斷案,行事沉穩有度,政績累累,朝野聲望再度攀升,連皇帝也對他愈發滿意、頗為器重。
正當朝堂局勢趨於平穩之際,西南突發驚天礦案,震動整座朝野。
西南深山礦區爆發重大貪腐瞞報案,礦中私弊、官商勾結等,各種黑幕觸目驚心。
當地縣令察覺真相,正要據實上報,卻莫名暴斃身亡。縣令貼身親信冒死逃出死地,千里奔襲傳回全部實情,將地方官員的各種罪證悉數呈上。
當時皇帝就決意派員徹查西南礦案。
原本,皇帝屬意沉穩幹練、辦案公正的蕭瑾前往西南主理此案。可大皇子一脈極度忌憚蕭瑾再立大功,集體聯名上奏,極力推舉大皇子蕭珩前往西南查案。
皇帝心知朝堂派系制衡之道,為平衡兩方勢力、穩住朝局權衡,最終順水推舟,下旨派大皇子蕭珩遠赴西南徹查礦案。
誰料蕭珩抵達西南地界後,沒過多久,便失聯了,音信全無,整支查案隊伍如同人間蒸發。
大皇子的失聯,讓龍顏震怒,這是他們對皇權的挑釁。
局勢迫在眉睫,無人可再推諉。滿朝文武無人敢接這燙手的亂局,皇帝只能再度啟用蕭瑾,他臨危受命,趕赴西南收拾爛攤子。
西南地界,距離大蕭邊境極近。
蕭瑾這次想藉助素羽隊與烈陽隊一起助他破案,便傳信與邊疆,命大美一行人抽調人手,隱秘馳援西南,配合他暗中查案。
收到密信,大美主動領命,攜周硯帶隊,抽調素羽、烈陽兩支精銳小隊,輕裝簡行,悄然潛行進入西南連綿山林。
大美、周硯他們順利與蕭瑾一行人隱秘會合。他們這次的任務其一,是查清震動朝野的西南礦貪大案,揪出官商勾結、草菅人命的地方黑幕。
其二,解救深陷西南的大皇子蕭珩一行人。
蕭瑾吸取大皇子高調張揚、剛入地界便深陷圈套的前車之鑑,他們全程行事極為低調,帶著眾人隱於市井山林之間,全程明察暗訪,絕不打草驚蛇。
幾日隱秘摸排、暗中走訪,他們終於尋到當初冒死出逃、險些被地方勢力追殺滅口的縣令親信。
此人一路東躲西藏、終日惶恐,早已心力交瘁。聽聞是三皇子蕭瑾親自前來徹查冤案,終於放下最後戒備,將自己所知的所有內情全盤托出。
從他口中,眾人也拼出整件事的全貌。
當初蕭珩奉旨前來查案,非常高調的過來。西南知府心中有鬼,刻意以抱病為由推諉迴避。
待蕭珩一行人深入縣域時,便被早有準備的地方私兵圍控,直接軟禁扣押。
對方囂張跋扈、有恃無恐,仗著山高皇帝遠、礦場勢力盤根錯節,全然不將皇命放在眼裡。
所幸他們忌憚他皇子身份,不敢輕易殘害龍裔,所以大皇子一行人雖失去自由,並無性命之憂。
蕭瑾冷靜權衡局勢,做出了決定:「先破礦案,再救人質。」
眾人聽令進山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