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一久,可敦終究心疼女兒,漸漸放下隔閡,原諒了她。
母親態度鬆動後,海蘭在王兄與大汗面前也漸漸不再被刻意針對,處境稍稍緩和。
所有人都以為她歷經挫折,已然安分認命。可只有海蘭自己清楚,她從未甘心。
她要的從來不是俯首順從,而是足以掌控自身命運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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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隱忍蟄伏時,王庭之內漸漸傳開消息:有大蕭商隊深入草原各部,通商廣利,戰力極強,各部皆敬而不敢犯。
海蘭心頭一動,憑直覺篤定,這定然是周墨、大美一行人。
她不動聲色,立刻派出最親信的心腹暗中探查底細。探查結果不出所料,這支聲名鵲起的大蕭商隊,正是她昔日結識的那一行人。
可探查清楚的同時,一道驚雷砸在了海蘭身上。如真可敦緩和與她的關係後,直接為她敲定了一門部族聯姻,要將她嫁與狼圖部族首領。
這是海蘭絕對不能接受的結局。她拼命掙脫大蕭的聯姻困局,絕非為了回草原任人擺布、草草嫁人。
絕境之下,海蘭鋌而走險,悄悄向外傳遞密信,將自己在王庭的困局、被強行婚配的處境告知周墨一行人,希望能得到大蕭眾人的助力。
邊安村內,周墨、大美、周硯、羅根生幾人圍坐一處,看完密信,商議著這事的利弊。大美率先開口:「幫與不幫,其實皆可。我們安穩通商守邊,不插手草原內事,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周硯點頭附和:「海蘭如今身陷王庭權斗,貿然插手,也恐惹禍端。」
周墨沉吟片刻,目光長遠,道出關鍵:「可若是我們量力幫一把,意義全然不同。」
他看向眾人,條理清晰分析:「如今草原大汗、大王子一脈安穩集權,一旦內部平穩,遲早會重新緊盯邊境、圖謀大蕭。反之,若是海蘭攪起草原內亂,讓王庭權斗再起、各部自顧不暇,他們便無力覬覦邊疆。」
「我們不必傾力相助,只需稍作運作,扶持海蘭牽制王庭勢力。」
羅根生聞言點頭:「有理。草原越亂,邊疆越安全,我們的商路也越穩。」
幾人一番權衡,最終達成共識。
只量力而行,借海蘭這枚王庭暗棋,制衡草原王庭,換大蕭邊疆長久安穩。
幾人商議定奪後,決意借草原一年一度的王庭秋獵之機,幫海蘭破局。
草原秋獵是各部盛會,大小部落齊聚王庭外圍,魚龍混雜、戒備最松,是最好動手的時機。
由羅根生隱去身份,掛靠一個偏遠小部落,以部落族人名義參加秋獵。大美、秋姐兩人,則偽裝成部落隨行的漢人奴僕混入隊伍。
草原各部幾乎都蓄有漢人奴僕,這般身份隨行,半點不顯突兀。
可這身偽裝,也讓大美幾人心底生出沉甸甸的憤懣。她們親眼看見、親身承受過這份身份折辱,暗自立誓,終有一日,要徹底抹去草原大蕭奴隸的屈辱名分,讓大蕭之人再不受這般低微踐踏。
秋獵前兩日風平浪靜,直至第三日,海蘭終於甩開所有王庭眼線,深夜悄悄尋來,單獨面見他們。
褪去平日公主儀態,她語氣直白懇切:「我知道你們冒險入秋獵不易,但我如今已是退無可退,可敦已定我與狼圖部落首領的婚事,我絕不能嫁。想來,你們也不願見我被王庭擺布,繼續淪為他們制衡內外的棋子。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大美看著她,回應:「我們量力而行,幫你破掉這門婚事。」
入夜,由海蘭親自出面,借著王庭夜遊巡查之名,故意製造動靜、引開守衛視線,製造大範圍混亂。趁著全場騷動無人留意,大美與秋姐伺機潛入狼圖部落主營帳篷,悄無聲息將秘製毒藥灑入飲食之中。
誰料事發湊巧,當晚狼圖部首領設宴,草原三王子恰好親臨帳中赴宴。
二人飲下毒酒,毫無察覺。藥性迅猛毒辣,不過半柱香時辰,狼圖部首領與三王子雙雙毒發,衣衫不整的暴斃帳中。
事發突然,王庭為掩蓋醜聞、保全王室顏面,強行壓下所有疑點,封鎖所有消息。
大汗暗中派人徹查,卻始終找不到半點投毒痕跡、抓不到絲毫兇手線索,最終只能將此事悄然壓下,不了了之。
海蘭順利擺脫聯姻桎梏,算是解除了此生最大的危機。
可風波看似平息,隱患已然埋下。
秋獵場上,羅根生展露的身手太過扎眼,縱使隱姓埋名,依舊被草原中一眾有心人認出。
雖知曉他的通緝早已撤銷,卻始終記得,當年擊殺草原七王子的人,正是他。
秋獵結束,羅根生帶著大美兩人悄然離開部落,原路返回邊境。
暗處的王庭眼線一路悄悄尾隨跟蹤,親眼看著他帶領大美一行人歸返大蕭邊境地界。
這一刻,草原舊怨再度被翻出。
在一眾仇視者眼中,羅根生永遠是背叛草原、屠戮王族的叛徒。
七王子的母妃得知此事,暗中對七王子的舊部下令,要羅根生的性命。
時隔不久,羅根生一如往常,隨同周墨、大美、素羽隊眾人再度入草原通商換貨。
七王子的舊部一直暗中蟄伏,苦苦等候最佳時機。
羅根生他們在草原經商日久,所有人都以為風波已過、前路安穩,卻不知一張針對羅根生的絕殺大網,早已悄然鋪開。
那日晴空遼闊,周墨、大美、羅根生帶著素羽隊和烈陽隊照常深入草原換貨通商,隊伍正滿載而歸。
荒原上從四面八方湧出大量草原精銳死士。正是草原人蓄謀已久的專門圍剿,目標直指羅根生。
伏擊來得猝不及防,毫無預兆。
廝殺瞬間爆發,對方皆是久經沙場的王庭死士,悍不畏死的往前撲殺,完全不計損耗,只為取羅根生性命。
隊員們都在奮力廝殺,大美、周硯、周墨看出對方的目標是羅根生,都在努力的保護他。
可敵人前仆後繼,人數差距太過懸殊,防線被一次次衝擊得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