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公主離京返草原後,朝堂上下也清靜了許多。蕭珩他們接連算計落空,又折損王鰲這員心腹,一時間安分不少。
還有曲將軍滯留京城,皇帝遲遲不下調任旨意,無人摸得聖心深淺。
沒過多久,遠從邊疆而來的商隊浩浩蕩蕩駛入京城。
是周墨帶隊入京,由素羽隊、烈陽隊一路護送,安穩抵京。
得知消息,大美、周硯心中大喜,早早出城等候。
許久未見,幾人相見分外親近,坐在一起細說近況。
周硯笑著開口:「大哥,京里的店面、郊外的院子,都讓人提前打理好了,往後京邊往來,都有落腳之處。」
大美點頭,眼底輕鬆:「京城這段時間風波不斷,好在次次都被我們擋了下來,對方始終沒能拿捏住把柄。」
「還有朝中暫時安穩,大皇子一派短時間不敢妄動。」
周墨聞言點頭,說起草原局勢:「草原現下還算穩定。大汗接連喪子,底氣大損,各部落又被大王子壓制,暫時掀不起風浪。只是海蘭公主此次回去,必定要著手奪權,草原內部,遲早還要再亂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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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對我們反倒是好事。」周墨淡淡道,「草原越不穩,邊境商貿、兩邊制衡,對我們越有利。」
幾人閒話片刻,安頓妥當後,周墨如期在京城開張商鋪。有三皇子蕭瑾、周家、韓家三方背書撐腰,無人敢刁難掣肘,店鋪開辦得格外順利。
鋪中售賣草原烈酒、異域配飾、新奇物產,皆是京城少見的稀罕物件。
新穎別致的貨品很快吸引大批權貴百姓光顧,生意火爆,收益頗豐。
生意步入正軌,周墨他看著紅火的鋪面,決意趁熱打鐵,再度折返草原,紮根兩邊貿易。
大美一聽,立刻主動請纓:「大哥,京城這邊局勢挺安穩的,大哥若是要回草原,這次可換我替你跑一趟。」
周墨搖頭,說道:「不行。商路剛通,首尾不穩,我必須親自再跑幾趟,等穩住局面,之後才能慢慢鬆手交給你們打理。」
大美、周硯執意相隨,再三懇求。
周墨最終應允,帶著二人一同返程邊疆。
還沒等他們出發,韓家的韓旗主動尋來。
少年眼神堅定,對他們開口:「我與你們一同回邊疆。」
眾人微怔。大美詫異問道:「你可想好了?」
韓旗點頭,語氣肯定:「我想清楚了。我兄長已在父輩安排下入朝為官,家中文職路子有人走。我打算入邊疆大營,從軍立功。」
看著少年眼底褪去稚氣,已然有獨當一面的模樣,眾人再無勸說,皆是心底讚許。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們便陪你一同回去。」
周墨的商隊再次出發,大美、周硯隨行,韓旗同路投軍。
踏回這片遼闊粗糲的土地,大美心底反倒無比踏實。相比規矩森嚴、暗流遍地的京城,或是浮華拘束的府城,她和周硯都覺得,邊安村才是最自在的地方。
這裡沒有世家偏見,沒有流言蜚語,只有坦蕩山河、並肩同行的夥伴,還有一同守邊立業的安穩。
往後日子,他們便跟著周墨、羅根生一同打理邊境商路,頻繁出入草原各部。
只是草原從無真正太平。
沿途部落態度參差,多數大部族對大蕭商隊極度防備,見了便驅趕戒備。
願意通商的只有少數零散小部落,路途兇險、局勢複雜。更有無數散兵游勇、草原悍匪盤踞要道,專挑商隊劫掠。大蕭運來的精米、細布、首飾,在草原皆是稀罕好物,人人覬覦,沿路搶奪之事層出不窮。
幾經試探,周墨終於聯絡上一處從未合作過的新部落。
這部落待人極為熱忱淳樸,待客有禮,誠意十足。雙方順利交割貨品,交易做得格外順暢。
商隊滿載皮毛、草藥、牧貨,收穫頗豐。
眾人都以為遇上良善部族,放鬆了不少警惕,休整完畢便啟程返程。
誰料,善意皆是偽裝。
他們剛路過一段僻靜地方,兩側山林突然衝出大批草原人,刀矛林立,直接截斷了他們去路。
草原匪首立於人前,眼神貪婪凶戾,高聲喝喊:
「攔下!貨全部留下!女子都帶走!上啊。」
原來這部落假意交好,只為摸清商隊貨物多少、人手虛實。他們不僅覬覦大蕭豐厚的交易物資,更看上了商隊裡的女子,尤其盯著素羽隊一眾女衛,意欲擄掠為奴。
草原人蜂擁而上,以為這群看著溫雅斯文的大蕭商隊不堪一擊,尤其素羽隊皆是女子,在他們眼裡柔弱可欺。
可下一刻,局面就反轉了。
不顯鋒芒的素羽隊女子,瞬間列陣拔刀,動作乾脆凌厲,招招搏命。看似纖細柔弱的身形,沙場功底絲毫不輸男兒。
還有大美、周硯、羅根生一行人亦是反應極快,馬上上前與隊友結陣反擊。
短兵相接,廝殺震天。草原人本以為是一場輕鬆掠奪,卻萬萬沒想到,這群看似文弱的大蕭人,個個身手卓絕。
不多時,草原人死傷慘重,潰不成軍。這場埋伏截殺,最終以大蕭商隊完勝落幕。
來路劫匪被肅清,商隊毫髮無傷,帶著滿車貨物安然歸返邊安村。
草原一戰,大蕭商隊以少勝多的事跡,很快在草原各部悄然傳開。
草原各部的態度慢慢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曾經刻意驅趕、冷眼相對的部族,開始主動示好通商。
心懷歹意、想要劫掠的流匪,再也不敢輕易招惹。
周墨一行人在草原的立足之勢,愈發穩固。大蕭商隊風聲四起,一路傳到了遙遠的草原王庭。
此時的海蘭,處境不大好。她歸朝之前便料到處境艱難,做好了被冷落、被追責的準備,卻依舊沒想到,王庭上下的寒意會如此徹骨。
大汗對她淡漠疏離,王兄對她猜忌,如真可敦更是對她態度冰冷,處處疏離冷待。
見過權力冷暖的海蘭,早已褪去從前的驕縱鋒芒。她一改往日性子,事事伏低做小、謹言慎行,收斂所有稜角。
她耐住性子,日日請安侍奉,盡心貼合如真可敦心意,一點點軟化母親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