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劉昌一黨眼看明面上無從下手,便打算直接除去二人。一日午後,街口人雜巷深。大美與周硯外出辦事,身上未佩兵器。沒想到暗處埋伏的人手竟膽大妄為,直接當街圍堵,明目張胆出手截殺。
數十人驟然圍攏,刀風猝起。
大美低聲喝道:「小心!沒有兵器,儘量拖延,等護衛趕來!」
無兵刃在手,局面瞬間被動。大美臨危不亂,赤手空拳近身纏鬥,招招穩厲。
周硯身形輕靈躲閃,不斷避開致命攻勢。兩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在重圍之中支撐住,拖延時辰等待救援。
一番纏鬥下來,二人皆掛了輕傷,皮肉見血,所幸都不致命。等到蕭瑾的護衛隊趕到,刺客才四散逃竄。
事後徹查來路,所有線索直指劉昌手下最得力的心腹——王驁。此人是劉昌左膀右臂,常年替他處理暗處髒事,在京郊大營頗有勢力,橫行無忌。
屋內,大美按著手臂上的傷口,面色發冷:「知道是誰動的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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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攥緊拳頭:「一味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恰逢曲承峰隨父一同回京述職,三人聚首:「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但萬萬不可留下把柄,落人口實,牽連三皇子。」
「當然。」
三人決意暗中反擊,討回這筆仇怨。
幾日之後,王驁夜裡在外飲宴狎妓,吃完花酒醉酒橫行,在街上故意與路人起爭執、仗勢欺人。、
混亂的昏暗街巷之中,曲承峰對大美、周硯示意:「機會來了,動手。」
大美、周硯、曲承峰三人趁亂混入人群,借著喧鬧混亂,無人看清動作,只憑極快、極隱蔽的近身手段,專攻筋骨經脈。
混亂散去,旁人只當是醉後鬥毆。路人望著倒地哀嚎的王驁,紛紛議論。
「怎么喝成這樣,竟被人打成這般模樣。」
唯獨王驁倒地不起,筋骨重創雙腿徹底廢殘。以後再無半分往日威勢,徹底斷送了重回京郊大營的前路。
無人抓到把柄,無人牽連蕭燼分毫,這一局,他們穩穩反擊,以牙還牙。
昏暗的街巷之中,王驁酒後尋釁,正和路人爆發紛爭,周遭吵作一團。
暗處的曲承峰目光掃過周遭,對著大美、周硯低聲示意:「機會來了。」
他早已安排妥當,暗處潛伏的人手立刻湧入街巷,大批無關模樣的人混進現場,場面瞬間變得更加嘈雜混亂。
人山人海互相推擠,遮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趁著整片街巷亂作一團,唯有大美、周硯、曲承峰三人借著人潮掩護,伺機貼近醉酒的王驁。
三人配合的極為默契,近身之間,出手挑斷他腿腳筋脈,又接連幾下重擊打在他身上。
做完三人便順勢退入人群,轉眼消失不見。
喧鬧漸漸平息,圍觀的路人慢慢散開。
這時王驁的屬下才發現自家主子昏死倒在路邊地上,
「大人!」幾名屬下慌忙衝上前,叫嚷著,七手八腳把王鰲抬回府中。
可一切為時已晚,王鰲雙腿筋脈盡斷,徹底了。
事後官府與劉昌手下四處追查,現場人多眼雜,無從鎖定行兇之人,什麼線索都抓不到。
只能歸罪於王鰲平日結怨太多,遭人私下報復。
接連不斷的事讓劉昌愈發急躁,索性鋌而走險,布下一場大亂局。
時值黃族宗老王爺誕辰宴。
宗老年邁早避權爭,無心朝堂儲位之事,得皇帝特許,獨居別院頤養天年,向來中立不爭。
劉昌黨羽為徹底拖垮蕭燼,暗中買通宗老王不成器的兒子,借宴飲混亂故意生事,藉機製造事端。
混亂失控之際,蕭瑾他們只能狠心縱火燒了宗老畢生心血的別院來脫險。
火勢燎原,亭台樓閣、花木庭宇盡數焚毀。
宗老一生無大好權欲,唯獨酷愛營造庭院,耗盡半生心力修繕居所。如今一夕成灰,滿目焦土。
他本對朝堂紛爭冷眼旁觀,兒子獲罪被發去看管陵寢,他尚且淡然,可這場大火,燒盡了他半生所愛。
一夜之間,素來兩不相幫的宗老,倒向蕭瑾。
他心中只剩一口氣:你們毀我居所、欺我老弱,那我便看著你們如何傾覆。
事後他入宮面聖,宗老言辭克制,雖句句隱晦,卻句句直指大皇子、劉昌一黨禍亂京中。
回別苑靜養後,左右侍從紛紛勸慰,勸他放寬心緒,莫要動氣傷身。
宗老望著窗外夜色,神色平靜。
「我不氣。」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藏著沉沉冷意。
「我要好好養著身子,親眼看一看,這大蕭儲君之位,最後到底鹿死誰手。」
宗老出面進言後,皇帝對大皇子是更加失望。
他開始明敲暗打,斥責朝臣肆意結黨、構陷宗親,逼得蕭珩一黨暫時收斂鋒芒,不敢再肆意造勢生事。
京中風波短暫平息,海蘭也順勢託病閉門,不再赴任何宴會雅集,避開所有刻意安排的糾葛。
可這安穩,終究只是一時假象。
沉寂數日,海蘭暗中傳信,約見大美、周硯與蕭瑾一行人,想要再度締結蕭草聯盟,借大蕭勢力穩固自己的處境。
這一次,蕭瑾斷然拒絕。
如今朝堂局勢暫時平穩,邊境已然停戰,此刻結盟毫無益處,反倒會徒增把柄,落人口實。
結盟被拒,海蘭滿心不甘,神色落寞。
大美看著她,直言發問。
「你既不甘受制於人,為何不即刻返程歸草原?」
一句話問得海蘭語塞沉默。
她終於坦誠心底原委。
她先前在草原權斗中出力太多、威望漸長,手握民心與部族認可,已然引得兄長忌憚。
大王子身體虧損嚴重,膝下僅有一子,最怕旁人分權奪勢。
恰逢大汗借帝誕提出聯姻示好,兄長便順勢將她推出草原,名義是和親睦鄰,實則是將她調離權力中心,徹底隔絕她的勢力。
一旁的周明軒開口,點破關鍵。
「你如今任人擺布,被隨意推來送去,歸根結底,是你手裡沒有真正的權柄。」
「你嘗過制衡局勢的滋味,就該明白,依附他人,永遠只能任人拿捏。」
「你王兄身疾纏身,子嗣單薄,根基本就不穩。若你肯爭權,拿回屬於自己的勢力,將來大可將你王兄變為傀儡,掌草原實權。到那時,整片草原,無人再能左右你的取捨,無人再敢隨意擺布你的命運。」
大美接話道,他們都話在海蘭心底種下執念的種子。
第二日,她即刻入宮,向皇帝懇請辭行,請求率眾返回草原。
皇帝也樂得了結這段是非,沒有挽留,痛快准奏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