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原21

  蕭瑾返京之後,行事愈發低調沉穩。

  大皇子蕭珩與外戚劉昌本滿心等著他回京藉此邀功、滋生錯處,好藉機抓柄打壓。

  可歸來的蕭瑾斂盡鋒芒,一言一行挑不出半分錯處。二人無從下手,只能暫時按捺,無奈收手。

  但他們從未真正放下戒心。

  如今的蕭瑾,雖無邊關兵權在握,卻朝野聲望赫赫。朝外有邊關將士對他的認可,朝中有清流鼎力支撐,是儲君之位最大的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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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無聲的威望,時時刻刻壓在蕭珩一派心頭,令他們寢食難安。

  明棋下不得,便伺機再發難。

  回京月余,朝堂局勢漸漸回溫。

  韓大人、周大人休養妥當,重新入朝履職,重新回到朝堂中心。

  唯有傅老,面對皇帝數次徵召,屢屢婉拒復出。

  他看淡權場浮沉,帶著傅家族人在京中建起一座學堂,定名安遠學堂。

  學堂廣收寒門子弟,破格開設女子學舍,打破世俗桎梏,准許女子讀書明理。

  此事一出,朝野譁然。無數老臣上書討伐,斥責傅老悖逆禮法、敗壞風氣。

  傅老不為所動,執意堅守本心。

  關鍵時刻,韓、周兩家鼎力站台,率先將家中女子送入學堂就讀。有兩大世家帶頭支撐,流言蜚語漸漸壓下。

  安遠學堂聲名漸起,學子日增,辦學之事越辦越是紅火。

  朝堂新舊風氣對沖暗涌之時,一則外事消息驟然入京。

  草原正式遞來國書,恰逢大蕭皇帝誕辰,草原特派使團入京朝賀。

  帶隊之人,正是海蘭公主。

  草原公主親率使團跨境朝賀,本就是極高的邦交禮遇。可海蘭身份特殊,又攜重禮而來,一時間京中流言四起。

  朝野上下人人揣測。

  兩國剛剛停戰修好,恰逢帝誕、公主親至,用意絕不簡單。

  朝野上下都在暗自揣測草原使團此行目的。

  宮中大擺筵席,為皇帝慶賀誕辰,草原使團列席赴宴。席間,使團眾人向皇帝躬身致賀,獻上草原備好的各類貢物,言辭恭敬,祝福兩國永守和睦。

  海蘭公主亦上前行禮說道:「草原祝大蕭陛下福壽綿長,邊境永息兵戈。」

  皇帝抬手。

  「二公主免禮,遠來路途辛苦,不必多禮。」

  滿殿文武靜靜觀望,人人心中各有猜想。不少人私下議論,草原此番遠道而來,多半是求聯姻修好。

  可終究只是眾人憑空揣測,一切都要看宴席之上如何定奪。

  酒過數巡,草原使者終於當眾開口,直奔主題。

  「陛下,草原願與大蕭永結秦晉之好。願以海蘭公主,與大蕭皇帝聯姻,固兩國邦交。」

  使者說完,皇帝神色並沒有太大起伏,只是開口婉拒。

  「公主風華正好,朕年歲已長,此事萬萬不可。」

  他沒有把話說得生硬決絕,轉而緩和語氣:「兩國交好,貴在彼此守定疆界,互不侵擾,便勝過一切。公主若是願意,大可在京城多逗留一段時日,遊歷各處風光,我大蕭自會盡地主之誼。」

  一番話,明明白白回絕了和親的提議。

  海蘭站在一旁,悄悄鬆了一口氣。

  可草原出使的一眾使者並未就此死心。和親不成,他們也不肯就此歸國,依舊帶著使團留在京城,打算另尋機會再做遊說。

  而海蘭公主的入京,也給了大皇子一派可乘之機。

  他們覺得 一旦蕭瑾與草原公主放在一起,此生就會與儲君之位絕緣。

  這是扳倒蕭瑾最利落、最陰毒的一步棋。

  海蘭他們被便安置在京中驛站。皇帝態度平淡,並未單獨召見厚待。

  禮部尚書奉命接待使團,其中有劉昌心腹。這幫人刻意安排宴席、遊園雅集,一次次將海蘭請出驛站。

  處處製造偶遇、處處刻意造勢,用盡手段,強行讓蕭瑾與海蘭同框露面,故意傳出曖昧風聲、交往流言。

  一次兩次,蕭瑾敏銳察覺出不對勁,知曉對方是在蓄意做局,要栽他勾結外邦。

  此時大美、周硯以傅老門生的身份,隨蕭瑾行走京中。二人名義上是隨行增長見識,實則專職護持蕭瑾安危。他們只聽蕭瑾調遣,不受朝堂任何派系左右。

  幾輪刻意設下的圈套、細碎構陷,全被大美與周硯不動聲色一一擋下。

  連日以來,大美與周硯寸步不離護住蕭瑾,一次次破掉大皇子派系的陰私計謀。幾次構陷落空、宴席圈套被拆、流言造勢全被擋下,蕭珩與劉昌一黨心中積怨愈深。

  他們查得清楚,次次壞局的,都是跟在蕭瑾身側的大美與周硯有關,所以二人被對方盯上,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大美與周硯以傅老弟子、蕭瑾師弟師妹的身份隨侍在京,看似名分清淨,背地裡卻被流言裹挾。

  周硯出身周家,卻只是庶出,而大美是和離之身,孑然一身行走在京城權貴之間。還有叫旁人議論不休的,是周硯臉上那道橫貫面頰的長疤,猙獰醒目,已然毀去容貌,站在一眾錦衣玉容的世家子弟當中,格外突兀扎眼。

  京中權貴與世家子弟向來眼高於頂。明面上,沒有人敢公然對二人失禮,私下的宴席閒聚,非議卻從未停歇。

  一場世家雅集,幾名世家子弟湊在一處,壓低聲音閒談。

  「你看那二人,也配跟在三皇子身邊?」

  「一個和離女子,一個臉上帶疤的男子,出身駁雜,說不準是攀附皇子求前程。」

  「三皇子何等身份,身邊怎容得這般人出入。」

  周遭眾人大多只是旁觀附和,沒有一人出面勸阻。

  這些話一字不落落入蕭瑾耳中,往日他素來低調隱忍,可旁人一次次欺辱詆毀貼身護持自己的兩個人,終究觸碰到他的底線。

  蕭瑾抬步上前,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諸位方才所言,我都聽見了。」

  閒談的幾人神色一僵,紛紛收聲。

  「大美與周硯於邊關浴血,忠勇坦蕩,心性純粹。比起諸位趨炎附勢、背後嚼人是非的做派,他們二人,磊落百倍。」

  為首造謠的子弟強辯:「殿下,我等不過私下閒談……」

  「私下閒談,便可肆意污衊忠勇之人?」蕭瑾眼神冷下來,

  「今日,便要為你的妄言付出代價。」

  他當即動用皇子身份,懲戒了帶頭造謠生事之人。

  沙場浴血、生死並肩的經歷,早已讓大美和周硯看淡世俗虛名與口舌是非。

  世人的褒貶詆毀,從來無法左右他們的本心。流言終究會隨風散去,真正恆久不變的,是心中所持的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