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出宮門，心中憤懣愈積愈重。他越想越不甘，不願坐視王朝簽下屈辱條款。
腳步陡然頓住，當即折返皇宮，懇請單獨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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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通報過後，皇帝破例應允，召他入內殿獨見。
此時的蕭瑾已然稍稍冷靜，不再似朝堂之上厲聲激辯，神色沉穩懇切。
他躬身垂首，鄭重再請。
「父皇，兒臣懇請再議和談之事。草原條款苛刻無理，割地賠讓便是折損國體、辜負子民。此等屈辱和約，絕不能簽。兒臣願以皇子之身親赴邊疆，可對峙，可談判，誓死不讓寸土。」
皇帝靜靜看著他，語氣平淡。
「你可想清楚。邊疆苦寒兇險，絕非口頭意氣。一旦前往，便是肩擔戰事，再無京都安穩。」
蕭瑾抬頭，眼神堅定。
「兒臣想得清楚。邊疆百姓世代守土安居，尚能不懼戰亂風霜。兒臣身為大蕭皇子，為何不能前往？兒臣此去，不求僥倖議和，只求守住疆土，擊退外敵。」
皇帝微微頷首，提點道：「你不必一心執著開戰。戰事綿延，苦的終究是兩邊百姓。若能在平等前提下定下和約，互不侵犯、各守邊界，亦是安穩出路。但朕底線同你一致，絕不割地，絕不賠讓。」
難得一刻，父子二人摒棄朝堂對峙，靜心對談利弊。
一番沉靜談話過後，皇帝並未當即應允他赴邊的請求，只吩咐。
「此事重大，容朕再思慮。你且先回府。」
蕭瑾躬身領命，退出內殿。
前路未定，但他的立場與決心，已然擺明無改。
夜深宮靜，帝王獨坐御案前，獨自權衡全局。他心裡清楚，草原所求條款全是屈辱割讓，絕無半分平等誠意。可大戰再起，國庫民生必然承壓，朝堂人心早已偏於苟安。
他心中仍存一絲期許，想再給大皇子一次機會。
儲君之人，當有擔國之勇、守土之心，而非只會依附文臣、求和避戰。
次日早朝，百官肅立。
皇帝目光落向大皇子，沉聲發問。
「邊疆局勢焦灼，和談條款苛刻。朕有意派皇子親赴邊境主持大局，你可願往？」
滿殿目光齊聚大皇子身上。他神色遲疑，進退兩難。邊疆兇險戰火無情，遠非京都安穩可比。
一旦前去，勝難立功、敗則獲罪，稍有不慎便會折損儲君聲望。
幾番思慮，他最終垂首不語，全程未有半分主動請纓的表態，態度已然默認推辭。
帝王眼底最後一絲期許徹底消散。
不等旁人再言，蕭瑾當即跨步出列，聲音鏗鏘堅定。「父皇，兒臣願往！願全權主持邊疆事務，不割一寸國土，不讓一名子民，必守住大蕭邊境安穩！」話音落下，朝堂反對之聲接連響起。
「陛下，三皇子從未親臨戰陣，此事太過冒險！」
「皇子親赴前線，安危難料，萬萬不可輕率！」
「不如依舊遣使議和，保全國力！」眾臣紛紛勸阻，依舊執著退讓維穩。
皇帝環視滿朝文武，心中已然徹底定奪。他抬手壓下眾聲，語氣沉定威嚴。
「朕意已決。准蕭瑾所求，即刻前往邊疆總領防務、對接和談事宜。」
隨即召喚殿外等候的草原使團，說道：「大蕭無意窮兵黷武，卻也絕不屈膝受辱。割地、賠款、交人條款，一概作廢。爾等若求平等休戰，可依規商議。若執意恃強脅迫，大蕭唯有整軍迎戰，奉陪到底。」
當庭駁回所有無理條約，徹底擊碎使團的奢望。
皇帝還下命，令草原使團隨蕭瑾一同前往邊境。
一路之上，蕭瑾面色冷峻，不與使團眾人一語交談。隊伍日夜兼程，疾馳奔赴邊疆。
抵達邊境關隘之時，曲將軍親率守軍列陣相迎。邊關甲冑林立，刀槍映日，全軍氣勢肅然恢宏。
大蕭將士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虎視眈眈盯著一眾草原使者。
最終，這群囂張入境的使團，只能在大蕭全軍的注視之下，灰溜溜退出關隘，折返草原。
邊境防線之上，三皇子蕭瑾坐鎮邊疆，大蕭再無退讓之理。
草原王庭收到使團敗歸的消息，大汗勃然大怒，當即要下令整合全部部落兵力，籌備全線總攻。
可草原各部勢力盤根錯節，各大部落各存私心，不願為大汗私仇傾盡族人戰力。
主戰主和兩派相互拉扯制衡，大軍集結進度一再拖延。
但草原小隊騎兵頻繁遊走邊境，不斷滋擾村落、劫掠物資、試探防線虛實。
邊境徹底進入半戰半和、晝夜戒備的緊繃狀態，戰火隨時可能徹底引燃。
坐鎮邊關的蕭瑾，不再是深宮養尊處優的皇子。
他棄掉儀仗安逸，日日披甲上陣，隨守軍一同巡查防線、抵禦騷擾、追剿敵騎。
初臨戰場時，他對陣廝殺尚且生疏，招式生硬，不懂野戰兇險。
可日復一日浴血歷練，他迅速褪去青澀，槍法刀法愈發利落果決，追擊來犯敵兵時進退有度，沉穩凌厲不輸常年戍邊的將士。
一次次揮戈殺敵，他將朝堂積壓的憤懣、對屈辱和約的不齒，都釋放在戰場之上。
也是親身駐守邊疆的這段時日，他親眼看見了邊關眾生百態。
從前聽聞的邊疆，是朝堂文書里的貧瘠荒蠻、戰亂不休。可親身所見，卻大不相同。
他看見邊疆百姓從未怨天尤人，亂世之中依舊勤懇耕作、互幫互助，軍民同心禦敵，人人堅韌自持、奮力求生。
這片土地的貧瘠是真，百姓的頑強亦是真。
蕭瑾策馬立在邊關曠野，長風獵獵吹動戰甲，心境早已徹底蛻變。
他愈發篤定，自己誓死不肯割地賠款的抉擇，半點沒錯。
大蕭的子民，從不是朝堂文臣口中可以隨意捨棄的損耗籌碼。
他們身處苦寒邊境，歷經連年戰亂，依舊自強自立，拼盡全力守護家園、經營生活。
這般堅韌赤誠的百姓，憑什麼要被一紙屈辱條約拱手捨棄？憑什麼要淪為異族奴役、任人屠戮？
馬蹄踏過邊疆土地，目光遠眺茫茫草原。蕭瑾眼底只剩堅定與凜然。
他不要退讓，不要苟安。
他要守好每一寸山河，護好每一方百姓，讓大蕭邊民不必屈膝求生，能堂堂正正立於故土，安穩自在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