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大汗接連聽聞五王子殞命邊境的噩耗,怒火攻心之下,,怒急昏厥過去。
王庭之內局勢瞬間生變。原本大王子一派本就不贊同貿然大舉南侵,其餘幾個勢力雄厚的草原大部落實則同樣不願開啟全面大戰。趁著大汗臥病、王權暫時鬆動,各方勢力聯手施壓,強行擱置了出兵入侵的計劃。
待大汗甦醒,身體虛弱難支,心中雖恨得咬牙切齒,卻無力強行調動各部兵馬,只能被迫妥協。
他壓下心底的滔天恨意,應允派出使團前往大蕭邊境,名義上商議休戰,實則開出極為苛刻的條件:要求大蕭交出斬殺幾位草原王子的兇手,同時割讓邊境城池、獻上貢品賠罪。
大汗滿心不甘,卻受制於內部部族制衡與自身病痛,只能暫且隱忍,將大規模征戰的念頭暫時壓下,只寄望於使團談判,用強硬手段索要代價,一雪接連喪子之恥。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
草原使團入境之後,態度蠻橫倨傲,毫無使臣禮節。
大殿之上,使者當眾拋出條件,語氣強硬。
「我王願暫收兵戈,許大蕭休戰。但大蕭需交出斬殺三位王子之人,交由草原處置。割邊境三城歸草原管轄,年年輸送物資貢品。一應條件應下,戰事方止。」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此時,蕭瑾禁足解除,重回朝堂。是因皇帝近日閱盡邊疆奏報,已知周家、傅家一眾流放之人自發守土,數次擊退外族,保全邊境百姓。
帝王不曾言語悔意,心底卻深知,這些民間義士,遠比部分朝臣更有風骨。因此借使團議事之機,解除蕭瑾禁令。
宰相劉昌率先出列,躬身開口。
「陛下,邊境連年征戰,國庫耗損,百姓疲苦。若割數城、應和約,可換邊境安寧。些許土地得失,不足惜,以穩民生為重。」
隨即有數名文臣紛紛附議,皆勸皇帝妥協求和。
蕭瑾當即跨步出列,聲色凌厲。
「劉大人此言,何其懦弱。」
劉昌皺眉:「三殿下,臣為國為民,只求止戰安民。」
蕭瑾直視朝堂眾人,高聲反問。
「止戰安民?割地之後,城中數萬子民歸入草原之手。草原待外族從無寬待,或充奴僕,或遭屠戮。大人只言戰事耗財,可曾想過數萬生民從此命如草芥?」
「這不是安民,是棄民。這不是顧全大局,是畏戰避事,是喪權退讓。」
殿內瞬間寂靜。
往日蕭瑾直言必被帝王制止,今日皇帝端坐龍椅,默然聽之,未發一語。
眾人目光皆落向大皇子。
大皇子素來被皇帝寄予厚望,揣測帝王素來厭戰,便上前附和。
「父皇,劉相所言有理。暫讓土地,可避大舉兵禍,保國內安穩。兒臣以為,議和可行。」
他本以為貼合聖心,可話音落時,皇帝神色沉冷,眼底儘是失望。
皇帝心中自有尺度,他並非好戰,所求不過是雙方對等締約,互不侵擾,各守疆土。
可草原使團索要割地、索求賠款,全然是欺凌式條約,是王朝屈辱,他斷然不會應允。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直悉心栽培、寄予厚望的大皇子,竟當眾贊同這般喪權條款。
帝王眼底沉沉失望,目光從大皇子身上移開,落在滿臉怒意、鋒芒畢露的三皇子蕭瑾身上。心中第一次生出思忖,自己往日的權衡與處置,或許未必全然公允。
未等皇帝開口,蕭瑾已然跨步出列,直面大皇子,語氣凜然帶刺。
「皇兄久居京都安穩,不見邊疆血淚,便可以輕易讓出國土、捨棄子民?」
大皇子蹙眉:「三弟,朕是為朝堂大局,為天下蒼生。戰事延續,損耗巨大。暫且退讓,可保全國力。」
蕭瑾高聲駁斥:「江山寸土,皆是先輩血戰所得,無一寸可輕讓!境內生民,無一民可輕棄!你身在深宮不受戰亂之苦,便視邊疆城池、百姓性命為無物?你眼中的保全大局,是將邊疆子民推入異族掌控,任人驅使屠戮!這不是安民,是懦弱,是避責!」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出列勸諫。
「陛下,眼下戰國庫空虛。若繼續對峙,糧草軍餉難以維繫。不如依和約暫作退讓,休養生息。」
蕭瑾當即回懟:「國庫空虛,可節流整頓吏治,可蓄力屯田養兵,唯獨不能以國土與人命填補虧空。以割地換安穩,是飲鴆止渴,今日可讓三城,明日便可讓半壁江山!」
隨後幾名附和議和的文臣接連開口,皆以勞民傷財、禍亂綿延為由勸說退讓,都被蕭瑾厲聲辯駁。
大殿之中,形成鮮明對峙。
朝堂之上,文官多主退讓,唯有兵部、刑部一眾武將寥寥數人立場堅定,始終主戰,與蕭瑾站在一處。
蕭瑾孤身逆勢,以一人之力,舌戰滿朝議和文臣,以少對多,寸步不讓。
滿殿喧囂爭執,皇帝自始至終端坐龍椅,沉默不語。
心思通透的朝臣已然察覺聖意所向,知曉帝王根本無心屈辱議和。
對峙僵局之中,蕭瑾再度上前,躬身高聲請命。「父皇,臣請旨,前往邊疆駐守!願親赴前線,鎮守國土,抵禦外敵!」
此言一出,滿朝震動。
眾朝臣紛紛出列阻攔。
「陛下不可!皇子親赴邊境,太過兇險!」
「此事萬萬不妥!」
文武百官接連勸諫,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皇帝凝視階下傲骨錚錚的蕭瑾,沉默良久,終究未置可否,只開口。
「再議,退朝。」
退朝之後,百官離去。
蕭瑾立在宮階之下,胸中怒意未平,心底卻清晰知曉,自己在朝堂之中已然勢單力薄。主戰之人寥寥無幾,滿朝多數文武皆安於退讓求和,大勢偏頗。
這時大皇子緩步上前,故作溫和勸解。
「三弟,朝堂議事適可而止。你太過衝動,方才言語過激,極易觸怒聖心。邊疆之事本可平和了結,何必執意針鋒相對。」
蕭瑾抬眼,目光冷硬。
「皇兄甘於退讓,是你的選擇。但你不敢爭,不代表天下人都不敢爭。你安於京都安穩,無權替邊疆萬千子民認命。」說完,他不再多言,拂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