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眾人抵達縣城後,立刻投入對抗外族的布防籌備中。
韓家人丁最盛,幾乎所有青壯年都過來了,直接自成一隊,紀律整齊,隨時可應戰。
周家、傅家也帶著邊安村的青壯年一同入城助陣。
經歷過幾次山林血戰,村里人的心態早已蛻變。不再膽怯逃避,不再慌亂麻木,如今令行禁止,指哪打哪,沉穩可靠。
韓家隊伍亦是如此,全員凝心聚力,聽從調度。
周明軒主動面見縣令,把自己的想法逐條細說,縣令聽完大為認可,全然採納他的計策,將城防大半調度,交由眾人協同統籌。
城防大局敲定,城中人手充足、排布穩妥。沒有用上大美,她也不生氣便帶著周硯,回了邊安村。
兩人不願坐以待斃、空坐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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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他們悄悄召集村內精幹人手,再度進山。
縣城這邊,一切按計劃進行。
數日過後,大批外族兵馬果然大舉壓境,直撲縣城而來。
外族隊伍剛踏入地界,便接連折損人手,落入提前布好的陷阱與伏擊圈。
這一次,等待他們的不再是百姓四散奔逃、哭嚎躲避的亂象。
全城上下有條不紊,各司其職。
縣衙衙役守城門、堵要道,周家、傅家、韓家眾人分守各處關卡,全縣百姓聽從統一安排。
人人心底都有懼意,面對兇悍外族難免發慌。
但恐懼之外,更多的是死守到底的堅定,無人慌亂潰逃。
混戰對峙之間,韓崢立於高處瞭望敵陣,目光銳利,細細掃視外族整支隊伍。
很快,他鎖定了隊伍中間的一人。
那人衣著皆與普通外族人不同,身旁護衛環繞,顯然地位尊崇異常。
韓崢眼底沉色漸起。他心中猜測此人,定是外族王族。
既然對方親自領兵來犯,踏入這片土地,那便沒有再放他回去的道理。
此戰準備極為充分,傅卓雲將自己先前精心設計改良的弓弩車帶出,投入縣城防線。
外族大軍壓境的一刻,弓弩車率先發威,箭矢密集如雨,大範圍壓制衝鋒敵兵,極大削弱了對方的攻勢。
城頭、要道層層設防,人人各司其職,戰局從一開始就牢牢握在己方手中。
高處觀戰的韓崢,目光始終鎖死在外族陣中那名貴氣首領身上。
他點起一隊精銳韓家青壯年,持刀衝出陣前,直撲對方。
韓崢身上帶著數支毒箭,毒藥是早前大美從鎮上大夫處求取的烈性藥粉,見血封喉,極是陰狠。
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絕不肯輕易放過。
那外族王子很快察覺不對勁。
眼前這支小隊悍不畏死、戰力遠超普通鄉勇,再看縣城防線滴水不漏、步步殺機,心知今日戰局不妙。
他不敢戀戰,立刻在一眾親衛拼死護擁下,掉頭向外突圍撤退。
韓崢帶人死咬不放,死死纏住敵隊尾部。
混戰慘烈,外族親衛個個兇悍搏命。
兩名韓家子弟為替韓崢撕開缺口、攔住死士,硬生生拼盡性命,當場犧牲。
兩人的死,為韓崢換來了轉瞬即逝的戰機。
韓崢強忍悲怒,拉弓搭箭,瞄準倉皇撤退的王族王子,一箭射出。
毒箭精準命中王子肩側。黑色毒血瞬間浸透衣衫,毒性飛快蔓延全身。
王子劇痛發狂,卻不敢停留半分,捂著傷口瘋馬狂奔,拼命朝著草原方向逃竄。韓旗緊隨其後,手持長槍奮力擲出,力道迅猛,卻終究差了寸許,沒能徹底留下對方。
最終,那名外族王子帶毒遁入草原深處,不知所蹤。
整場大戰落幕。
百姓幾乎沒有傷亡,全程只負責圍堵漏網殘敵。
縣衙衙役、各村壯丁多有擦傷、重傷,也有數人不幸殉命。
韓家也折損兩人,是此戰最痛的代價。
但縱觀歷年外族人攻打縣城,這一次是縣城有史以來傷亡最低、戰果最好的一次。
全城人心激盪,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打贏硬仗的振奮。
縣令第一時間著手善後,醫治傷員、撫恤亡者家屬、登記功績、分發補償物資,有條不紊。
他當眾再三感謝韓家、周家、傅家眾人傾力相助,若不是三家籌謀布局、捨命相護,縣城今日必遭大難。
戰局大勝,可幾家氣氛始終沉鬱。韓家兩條鮮活人命,永遠留在了這片邊境土地。
勝利來之不易,每一寸安穩,皆是血淚換來。
縣城大戰結束,周家、傅家、韓家眾人結伴返程回村。
可一踏進邊安村,村里空空蕩蕩,看不到大美他們的身影。
他們正要整裝進山尋人,留守村裡的人連忙上前安撫。
「莫急,韓大人已經帶著人手進山接應了。」他們依舊放心不下,顧不得疲憊,紛紛抬腳往山腳下趕。
剛走到山口,就看見山道上人影攢動。
大美、韓大人帶著村里青壯年,趕著一大群肥羊,緩緩從山裡走了下來。
原來縣城開戰之際,大美沒有留守村中,而是趁著外族主力圍攻縣城、草原部落防備空虛,帶著村里精幹人手,翻越群山直入草原。
一路突襲外族小部落,搶回大批羊群,還解救了數名被擄的漢人俘虜,滿載而歸。
這本是天大的喜事,全村該當慶賀。
可眾人剛碰面,大美便聽聞了縣城戰況——韓家此戰,折損了兩名子弟。
瞬間,她臉上的喜色褪去, 她默默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她忍不住在想。若是當初她沒有執意帶隊進山、若是她留在縣城參戰,是不是就能多一份戰力?是不是那兩個人,就不會死?
眾人分完羊群,安置好獲救漢人,韓家人帶著悲痛默默歸村,氣氛沉悶壓抑。
全程大美都悶悶不樂,沉默寡言。
周墨看在眼裡,單獨尋到大美,輕聲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