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王庭,海蘭與如真可敦如往日一樣的起居,對於大王子的現狀毫無知情。
這日午後,王庭外有流浪行商入內售賣飾物,樣式精美,皆是大蕭工藝。
一日午後,有流浪行商獲准在王庭外圍售賣飾物,物件樣式別致,多是大蕭獨有的工藝。
一眾侍女聞訊紛紛湊上前挑選,不少下人看中精巧首飾,想著討好主子,連忙趕回稟報二公主海蘭。
起初海蘭並未放在心上,世間精巧飾物她見得太多,並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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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耳邊傳來下人閒談,說三公主身邊侍女已經先行趕到攤前挑選。
她素來與三公主不和,若是三公主搶先拿到稀罕物件,必會特意前來炫耀,她不願落於人後。 「帶路,我出去瞧瞧。」
海蘭起身往外走去,打算看一看這批飾物。
人群喧鬧,三公主的侍女仗著主子聲勢,舉止驕橫,十分惹眼。
海蘭只是上去呵退她,之後她在那些貨物里隨意一瞥,發現了她皇兄的隨身之物。
那是年少時海蘭親手為兄長系上的舊物,她絕不會認錯。
她不動聲色,的將兩名行商帶入王庭帳內問話,無論他們因什麼得到此物,海蘭都不能讓他們離開。
帳內安靜無聲,海蘭盯著二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
「你們身上的飾物,從何而來?」
兩個人坦然他們是受大王子託付,來向她們求救的。這時的邊疆早已生變,七王子私自帶兵抵達關外,暗中聯合四王子發動兵變,而且四王子混亂中失手重傷大王子後背,傷勢遷延日久,現無人醫治。
兩個人有對這件事的恐慌,還有就是對大汗的失望,沒有想到大汗對大王子如此狠心。
帳內氣氛瞬間凝重。
海蘭一時有些無措:「母妃,邊關音訊隔絕,我們被蒙在鼓裡,眼下該如何處置?」
如真可敦還算沉穩: 「海蘭切莫自亂陣腳。他們刻意封鎖消息,就是想趁我們一無所知,剝奪你王兄繼承汗位的可能。」
如真可敦吩咐下人出去看看情況,下人回來稟報,那七王子的確在不久前離開王庭,對外宣稱替他母妃巡查手下財物,眼下真相昭然若揭。
海蘭有些著急想去支援王兄,如真可敦緊緊攥住手掌,很是憂慮:「你若是動身前往邊疆,阿古山那人心性陰狠,不擇手段,我實在擔心你的安危。」
海蘭抬眼,目光堅定:「王兄重傷被困,除我之外,再無可信之人敢前去營救了。」
可真可敦正著手安排出行,但實際情況遠比預想嚴峻。
外人想要進來艱難,他們想要帶著一隊精銳光明正大離開王庭,也是難如登天。
如真可敦沉吟許久,心中定下一計。
她暗中尋上阿古拉母妃身邊的一個做飯的老嬤嬤。
如真可敦知道這名嬤嬤心中埋藏深仇,她的孩兒早年意外殞命,根源與三公主脫不開干係,心中一直懷恨,只是無力復仇。
如真可敦並未單純以金銀收買,二人實為互相利用。
如真可敦許諾事成之後為她的其他孩子謀求出路,那嬤嬤則答應了。
她們約定好計劃,只待時機來臨。
沒想到她們事成之後,有消息再度傳入王庭:有人突襲除掉了大汗藏於暗處、極少有人知曉的隱秘王牌——十二皇子。
噩耗直衝大汗耳畔。
接連痛失子嗣的打擊接踵而至,大汗本就飽受舊疾困擾,一時氣血攻心,當場暈厥臥床,無力理事。
王庭頃刻群龍無首,如真可敦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空隙,以可敦身份出面穩住局面,借著大汗昏迷之機,暫時代為掌管王庭一應事務。
權柄短暫到手,如真可敦立刻為海蘭放行。
海蘭不再拖延,迅速落實兵分兩路的安排。一路派遣信使快馬奔赴外祖大部,遞送緊急書信。大汗默許皇子儲位相爭,如今嫡脈身陷險境,大汗心思難測。
她們必須提前聯合外祖勢力,做好防備,避免日後大汗向她們發難。
另一路,海蘭親自帶領一隊精銳人馬,轉方向奔赴邊疆。
海蘭帶著一隊精銳騎兵,晝夜兼程,終於到了邊疆地界。前路忽然傳出兵刃交擊的刺耳廝殺聲。
海蘭抬手示意身後人馬全部隱匿止步,視野之中,兩隊人馬正在曠野激烈纏鬥。
一方應該是大汗直屬的近衛部兵,是王庭外派的巡邊隊伍。
而另一方是大蕭人。就在她淡漠觀望之時,視線被一人牢牢吸引。
他身上的氣質如玉,書卷氣極濃,全然不似沙場粗莽武人。這般溫雅樣貌,本該讓人聯想到風雅從容。
可下一瞬, 方才溫潤如玉的眉眼瞬間覆上寒霜,下手乾脆果決,殺伐利落,力道驚人。
溫雅皮囊,藏著最凜冽的刀鋒。
極致的反差,狠狠撞入海蘭眼底。
她長在草原,見慣鐵騎悍將、粗糲勇士,卻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人。
那一刻,風起曠野,廝殺震天。海蘭坐在馬上,心神莫名輕輕一顫。
說不清是驚艷,是詫異,還是莫名的悸動。
可這份淺淺心動,轉瞬便被她強行壓下。
她此刻身負重任,千里奔襲只為救兄,她迅速收斂心神,目光冷靜掃過大蕭隊伍後方。
一眼,便看見了當初前往王庭報信、攜帶皇兄飾品的那兩名行商。
原來,他們是一起的。那麼這群人,也算是間接幫了她、給她傳了關鍵訊息,算得上臨時盟友。
可國族之別,根深蒂固。
沒一會她低聲傳令,調轉馬頭,帶著身後一隊精銳,繼續向著大王子被困的軍營疾馳而去。只是那名溫玉面容、手握長刀的男子身影,久久落在她心底。
初見一眼,淺淺心動。
一路策馬疾馳,海蘭一行人順利抵達邊疆軍營。
情形和羅根生傳遞的消息分毫不差,大王子處境岌岌可危。
七王子一夥暗中下手,不斷苛待軟禁中的大王子,傷口遲遲得不到妥善醫治,身子一日弱過一日。
海蘭憑藉草原二公主尊貴身份,無視一眾守軍阻攔,行事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蠻橫氣勢,強行闖入軟禁兄長的營帳。
帳內一幕,看得她心口驟沉。大王子臥於氈榻,面色蒼白憔悴,舊傷反覆,連坐起身都十分艱難。所幸她早有準備,隨軍帶來草原巫醫,立刻上前查驗傷勢。
巫醫一番診治過後,神色凝重,直言損傷太深,想要恢復往日體魄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