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見親兄落到這般境地,海蘭胸中怒火翻湧。
大王子是她們嫡脈最大的支柱,若是兄長就此垮掉,她與如真可敦在王庭之中,再無立足根基。
後續風波一如正文脈絡展開,七王子最終喪命於羅根生手中。
當七王子身死的消息傳到海蘭耳中時,她默然良久。這是她第一次發自內心認可大蕭人的實力。可認可之下,警惕之心同步攀升。
這群人手段莫測,能不動聲色除掉草原實權皇子,絕不能輕易小覷。
障礙清除,邊疆局面迅速穩住。大王子傷勢稍有緩和,重新執掌邊疆事務,著手與大蕭商議訂立休戰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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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協議能夠順利促成,根源在於大汗接連痛失多名子嗣。七王子、四王子相繼離世,疊加先前逝去的皇子,一樁樁喪子之事消磨大汗心氣。
雖然他心底依舊未曾放棄征伐大蕭的執念,可眼下王族內部損耗嚴重,現實局勢已經不容他繼續主戰,只能暫且應允停戰。
一切塵埃落定,一行人動身準備返回王庭。
誰也未曾料到,一道突如其來的旨意迎面砸下,重重擊在海蘭身上。
大汗下令,預備派遣三公主前往大蕭遞交休戰文書,用意很明顯:借著出使的機會,令三公主留在大蕭境內,作為制衡雙方的棋子。
海蘭本只是旁觀此事,心中暗自盤算得失。萬萬沒有想到,如真可敦與大病初癒的大王子,尋她深談,希望由她出面,替代三公主遠赴大蕭。
這個安排,完全超出她預料。
靜下心細細思索,她瞬間洞悉其中原委。兄長身受重創,巫醫斷言難以復原,爭奪汗位的資本大幅折損。七王子雖死,其母妃依舊深得大汗寵愛,宮中勢力尚存。
倘若三公主出使大蕭,一旦長久留居,極有可能與七王子母族殘餘力量內外呼應,危及他們。
站在長遠的角度權衡,將她送往大蕭,的確能避開這場潛在危機。
只是海蘭不願意,她明白在權力棋局之中,這個決定某種意義上,等同捨棄了她。
昔日王庭萬千寵愛,終究抵不過汗位紛爭、部族權衡。草原人人稱頌的二公主,轉眼便成了用來換取嫡脈安穩的籌碼。
兄長重傷未愈,母妃在王庭步步維艱,他們好不容易穩住局面,絕不能再給對手反撲的機會。權衡萬般,她咬緊牙關,應下了出使大蕭、替代三公主前往京都的安排。
隊伍啟程,一路向著大蕭腹地前行。
路途之上,海蘭終日冷著一張臉,沉默寡言。越靠近京都,抗拒的心思便越是濃烈。
她是生於草原、長於草原的兒女,本該縱馬馳騁在無邊原野,風吹草低,自在無拘。
可京都那座牢籠一般的城池,光是想一想,便讓她心生壓抑。
踏入京都地界,陌生的氛圍撲面而來。城中之人待人客氣,言談間面帶笑意,可海蘭敏銳地察覺到,那些笑容浮於表面,沒有半分真心。
抵達京都不多時,第一次暗算悄然而至。
一次泛舟湖上,同行幾名世家女子靠近她身側,趁著旁人不備,猛地發力,意圖將她直接撞入湖水之中。
海蘭腳下穩穩紮住,輕易抵住衝撞之力,心底暗自冷笑。就憑這點力道,便想算計她?
當下她並未當場發作,可這件事久久縈繞心頭。她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京都這片土地上,他們都發自內心不歡迎她。
在此之後,各類接連不斷的刁難與陷害接踵而來。
幾次風波之中,蕭瑾總會恰巧現身在她周圍。
海蘭心思通透,絕非愚鈍之人。次數一多,她漸漸看透了背後之人的盤算。
大蕭一部分人並不希望她入宮成為帝王妃嬪,反倒竭力想要將她與蕭瑾捆綁在一起。
海蘭細細揣摩其中利害,她身為草原嫡脈公主,身後坐擁強大的外祖部落勢力。
倘若她與蕭瑾聯姻,在外人眼中,蕭瑾便會沾上草原外戚的標籤。
那麼蕭瑾爭奪儲君之位的前路將寸步難行,再無登頂的可能。
想通這些,海蘭心裡悄然起了別的念頭。
若是終究躲不開被人算計捆綁,那能不能是別人。
入京之後,她知曉了他的功績與聲名。
他叫周明軒,那日他溫雅如玉,出手卻殺伐凌厲的模樣,一直留在她心裡。
只是這點喜歡卻隱秘無比,她從未對任何人表露過半分。
她身在大蕭,已是身不由己。
那段時日,是她此生活得最為疲憊難熬的一段時光。
後來海蘭心生一計,索性閉門稱病,減少外出,避開許多不必要的應酬與圈套。
可一味避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她尋到合適契機,主動提出,想要與蕭瑾一行人會面。
沒有人能預料,此次相見,將會徹底改寫草原二公主海蘭往後漫長的一生。
海蘭總算從大蕭回到了草原。
剛回來的那段日子,一切都還算順利。
可她沒想到,回來沒多久,母妃就跟她說起了聯姻的事。
母妃想借著聯姻,再把她推出去,用來穩住部落的勢力。
海蘭心裡挺失望的。
她之前為了家族、為了兄長,甘願去大蕭受那麼多委屈。好不容易熬回來了,自己的親人,還是第一個想著拿她去換安穩。
她心裡涼,但也沒鬧,也沒反駁。
很快,王庭就定了下來,讓她嫁給熊塔部落的首領,婚事一步步提上了日程。
海蘭不想再任人擺布,實在沒辦法,只能悄悄聯繫大美他們,想請大蕭那邊幫個忙,破掉這門親事。
她本來只是試著求助一下,沒抱太大希望。
可大美他們辦事特別乾脆,出手很快。
輕輕鬆鬆就解決了要和她和親的熊塔首領,順帶把三王子也一併除掉了。
這場逼到眼前的聯姻,就這麼悄無聲息沒了。
海蘭看著結果,心裡很複雜。
她第一次真切覺得,大蕭這群人的能力,真的太強了。
同時,她心裡的防備也更重了。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海蘭徹底想明白了。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