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韓家

  皇帝正值壯年,朝堂局勢平穩。韓家與曲家世代聯姻,雖是朝廷重臣,但韓家在京都處事向來低調。

  蕭瑾不爭,韓家便安分守己,做朝堂忠臣。

  蕭瑾若爭若有動作,韓家便傾力簇擁,緊隨其後。


  韓家因曲家牽連被流放,韓家上下卻毫無懼色。

  韓家本是武將世家,祖上皆是沙場將士。近兩代身居高位,少了出征廝殺,卻從未荒廢武學。家族風氣硬朗,子弟多習武從軍,血性骨氣從未消減。

  韓家人丁繁茂,是流放隊伍里的主力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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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牢房內,大兒媳曲雲舒心態坦然。

  她當眾寬慰族人:「流放邊疆未必是壞事,許久未見曲家親人,此番過去,反倒有機會團聚。」

  她是真的幾年未見家人了,韓家其他人的心態也都可以。一家人很團結。

  在流放路上,那些押解的衙役良莠不齊。

  本分衙役依規行事,另有幾個人刻意刁難,處處針對韓家。

  韓震山與長子韓崢私下對談。

  韓崢說道:「這些人針對性太強,來路不簡單。」

  韓震山神色冷硬:「朝堂沉浮,誰家沒有政敵。告訴家人小心應對著。」

  「是。」

  韓震山頷首,又說道:「皇上只是一時震怒,並未徹底厭棄咱們。三皇子也只是禁足思過,並未被判死罪。我們終有翻身平反的機會,無需自亂陣腳。」

  同行流放的周家、傅家,皆是文臣世家。

  三家同屬蕭瑾派系,卻素來來往疏淡。朝堂之上,派系走得太近,極易引帝王忌憚。平日只做點頭之交,從不過分親近。

  一場流放,倒是打破這些隔閡。

  路途刁難不斷,衙役數次暗中針對韓家女眷。韓家人雖習武硬朗,女眷卻也自幼嬌養,未經險惡世事。

  族人層層護守,依舊被對方抓到疏漏。

  韓明月途中落單,險些釀出大禍,後又大美相救。

  經此一難,往日嬌憨的小姑娘徹底蛻變,心性驟然堅韌。

  明月的父親嘆道:「早些經歷磨難,未必是壞事。就怕是那些多嘴之人。」

  韓震山語氣霸氣:「我韓家的女兒,何須看人臉色。真若受委屈,直接招婿歸家養著,誰也拿捏不得。」

  一眾晚輩聽著,心底底氣更足。

  隊伍抵達邊疆,韓家人多,被安置在曉安村。

  安頓妥當,韓家第一時間暗中聯絡曲家。

  曲家傳信叮囑,讓他們暫且隱忍蟄伏,安穩度日。朝堂局勢正在斡旋,待草原通商協議落定,風波自會有定論,平反之事指日可待。

  得了准信,韓家眾人安心過起流放度日。

  只是平靜日子並未持續太久,外族突襲村落,打破所有安穩。

  那日韓明月正巧外出,不幸被外族擄走,同時還有另一個同村的少女。

  曉安村的村民見狀只會哭嚎慌亂,束手無策。

  韓家人二話不說,抄起木根,赤腳追入深山,不肯放棄分毫生機。

  眾人追至深夜,山林漆黑難辨方向,人心漸沉,幾乎以為尋人無望。

  夜色深處,忽然傳來兵刃交接、廝殺怒吼之聲。

  韓家眾人快步登上山坡,俯身望去。

  月光之下,周家、傅家一眾文臣子弟,已然放倒數名外族賊人。平日執筆弄墨的文人,此刻卻高舉手中的武器,一下又一下的敲打下去。

  韓家人在坡上一時間不知是該叫停,還是下去幫忙。

  他們素來輕視文臣,以為文人手無縛雞之力。眼前景象,顛覆了他們固有的認知。

  寂靜山間,周明軒抬頭,恰好對上坡上一眾韓家人。

  機緣巧合,狹路相逢。

  後面有周家人的指路,韓明月安然無恙,有驚無險。

  往後村落抗敵、戍守村寨、深入草原,韓家與周、傅兩家徹底擰成一股繩。

  韓崢、韓旗帶著族人帶頭衝鋒,加入守村隊伍。周家組建素羽隊、烈陽隊,規整戰力。

  韓家子弟自成一脈,每一次交鋒、每一次禦敵、每一次衝鋒陷陣,永遠身先士卒。

  沉寂兩代的武將血性,在邊疆絕境徹底復甦。

  他們在一次次廝殺里,重新找回家族武將的立身價值。

  此間唯一一段小插曲,出自韓旗。

  朝夕相處之中,他對大美生出幾分超越隊友的朦朧好感。

  被拒絕後,他很快壓下心緒。

  大美心性堅韌,滿心皆是求生守家、練兵禦敵,從無兒女情長的閒心。

  他亦清醒自知。

  兄長在前扛責,他不能落後。家族需要變強,子弟需要精進,練武、禦敵、練兵,事事壓身,無暇私情。

  就是周硯總跟他不對付,眼不對眼,鼻不對鼻。

  韓旗也不大理會,該找大美說事便說事,該組隊出任務便照常組隊。相處久了他也看出來,周硯就只是眼神凶,看上去滿是牴觸,實則不會真的出手為難。

  好幾次,韓旗同大美說完事情走開,轉頭就看見周硯站在一旁,氣鼓鼓的在一旁生悶氣。

  韓旗瞧著,反倒覺得幾分有意思。

  遇上間隙,他還會故意逗上兩句。

  「怎麼,是找我嗎?」

  周硯便瞪他一眼,閉口不接話,轉身走開。

  邊境日子處處緊繃,刀兵、襲擾、生死懸於一線,這點拌嘴打趣,反倒成了艱苦日子裡一點難得的樂子。

  韓家眾人平反歸京。

  一切來得順理成章。

  蕭瑾本無心儲位之爭,但他發現他想要做到的事,沒有權利是做不到的,又做不到放手,那就大勢所趨,由不得他退讓。

  朝局更迭速度,遠超所有人預料。

  蕭瑾指令下達,開始圍剿大皇子府邸。

  韓家接到命令,沒有猶豫,早已榮辱與共,無需遲疑。

  韓家遣出韓崢、韓旗,領兵圍剿大皇子府。

  與此同時,韓明月隨素羽隊一同入宮平定宮內亂象。

  此戰利落乾脆,是新朝首勝。

  從宮內之後,韓明月滿臉喜色,揚著小臉對父親和大伯開口。

  「大伯、父親,陛下誇我們巾幗不讓鬚眉。」

  眉眼明媚,意氣飛揚。

  韓父看著女兒,語氣鄭重。

  「既得聖譽,便莫負這份期許。」

  韓震山:「再接再厲,不可嬌。」

  「是。」

  這場宮變平亂、女子參戰立功,悄然改寫了整個京都的風氣。

  從前京都女子,以柔為美、以弱為姿,深居閨閣,恪守禮教。

  自此戰之後,風氣大變。

  世人審美還是以溫婉為主,卻多了力量與風骨。

  越來越多女子走出深宅,學騎馬、習射箭、練武學。

  女子不再只困於內宅、針線、婚嫁。

  世間百態,漸漸有了眾生平等的模樣。

  一場朝野更迭。

  不僅成全了蕭瑾的儲君大業,也破開了世間固有的偏見,無數閨閣女子掙脫束縛,邁步走出家門,奔赴更遼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