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畸形家庭下那顆扭曲的心

  鄭凱傑的父親是在停屍間見到的自己的兒子。🔥🍮 ❻9ᔕн𝓾𝐗.匚Ỗ𝐦 💥💚當這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看到自己唯一的血脈躺在冰冷的冷庫櫃中的時候,他本來就飽經風霜的臉上更是瞬間多了十幾道皺紋。

  他頹然的跌坐在地上,嘴裡不斷的念叨著兒子的名字,眼神空洞的看著停屍間的地面,仿佛自己的世界已經徹底坍塌。

  等到他情緒穩定了一些之後,我們將他扶到了會議室之中,本來醬油還想問問他鄭凱傑的情況,但想了一下之後決定還是不往這位悲傷的父親身上撒鹽了。只讓王隊他們找人簡單做了下筆錄,便將他送回家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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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二點的時候,醬油將孫局和王隊都請到了我們辦公室之中,做好防護措施之後,他將鄭凱傑的靈魂放了出來,當著孫局二人的面,做了一次特殊的審問。

  當鄭凱傑的靈魂剛出來的時候,他本來還很狂躁,不停的在屋裡亂飛亂撞想要跑出去。可醬油的兩道符紙甩出去之後,他便像中了催眠術一樣老老實實的站在我們面前了。

  隨後醬油上前,對他的魂魄真的施展了催眠術之後,他便好像互動機器人一樣,我們問什麼他便說什麼了。

  醬油最開始的問的都是基本的姓名性別等簡單的問題,然後慢慢的將問題漸漸深入,引導他介紹一下自己的父母情況。

  到他五歲之前,他所有的回答還都是十分平和的,但是等講到了他的父親將他的後媽帶回家之後,他便突然變得異常的激動起來,要不是醬油連甩了幾張符紙,居然都有些鎮不住他了。

  等到他再次安靜下來之後,醬油加深了一下催眠效果,隨後目光呆滯的鄭凱傑便緩緩的道出了他這短短的十五年所經歷的畸形的人生。

  而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十六年前說起。

  鄭凱傑的父親老鄭其實本來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但由於家裡窮,快三十了還沒娶到媳婦,這在農村簡直就是個大逆不道的事情。於是他的婚姻已經成了家族中人的一塊心病,每到聚會的時候總會圍在一起拿他說事。

  那一年的春節,家裡的人再次將這個事情翻了出來給老鄭一陣數落,其中數落的最歡的就屬他二叔家的兩口子了。鬱悶萬分的老鄭只能默默的喝悶酒,卻不敢反駁一句。

  等到酒席散去,老鄭已經喝的爛醉如泥,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碰到了臨時住在自己家裡的表妹也在解手,想到正是她的父母每次都對自己冷嘲熱諷的,氣就馬上上來了,於是趁著酒勁強占了自己的妹妹。

  在那時候的農村,家裡重男輕女的思想特別嚴重,雖然自己女兒被強占了,但礙於家裡眾人的一致偏袒,他二叔家只能將這口氣咽進肚子裡,灰溜溜的帶著女兒回了家。

  這一次二叔一家不幹了,就找到老鄭的父母去鬧。而聽到這個消息的老鄭一家當時就蒙了,趕緊組織家裡成員緊急召開了一次家族大會。

  經過了幾天的商討之後,大家一致決定這個孩子還是先不做掉了。畢竟孩子已經這麼大了,若是做引產會非常的傷身,而剛好老鄭又沒有媳婦,沒有孩子,那就還不如就讓他妹妹將孩子生下來。之後兩人能過就過,不能過就老鄭養著孩子,也算是給他留了個後。

  但是這樣的事情在農村也算是個醜聞,總不能讓他們一家人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啊,於是大家出資給他們二人在城裡買了一套便宜的老樓,讓他們二人搬到城裡去住了。

  第二年鄭凱傑出生的時候,老鄭和他妹妹其實還是很高興的。那種初為人父母的喜悅沖淡了家裡一直以來的低氣壓,而老鄭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卻也讓她有了就這麼過一輩子的想法。

  可是好景不長,由於他們屬於近親,民政系統不允許他們登記,可由於已經生下了孩子,不但拿不到結婚證,還要接受計生部門的處罰。這讓這個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日子過了三年多後,老鄭的表妹就再也受不住鄰居的白眼和背後的議論而選擇離開了他們,去了遙遠的南方找個人嫁了。而老鄭則只好自己帶著孩子四處打工,為了孩子的一點奶粉錢甚至要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

  

  就在他們爺倆生活艱難的時候,鄭凱傑的後媽陳氏便出現了。

  陳氏也是從農村出來的。結過一次婚,但是由於生理缺陷無法生育最後被夫家趕出了家門。無奈之下她只好離開家鄉到城裡打工,可由於沒有文化又沒有什麼手藝,她只找到一個在工地做飯的活。

  而由於她長相不賴做事還勤快,最主要的是還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於是很快就得到了包工頭的青睞,沒多久就入了包工頭的帳篷。

  可是沒有多久,包工頭的老婆就得到了這個消息,帶著七大姑八大姨的來到工地將她打了個半死。就在差點鬧出人命的時候,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人大喊一聲「警察來啦!」這才將那群女人給嚇跑了。

  經過這次事情之後,包工頭也不敢來找她了。怕被她起訴,便一次性給了她十幾萬做醫藥費之後將工程外包,徹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等她傷好了回到工地的時候,發現早已物是人非,就連做飯的這個活都沒人敢找她幹了。

  後來她在別人的嘴裡打聽到,當初那一嗓子救了自己的正是老鄭,一想到自己孤身一人不能有孩子,而老鄭人老實巴交的還不錯,就帶著那十幾萬塊錢千方百計的嫁到了老鄭家。

  小鄭凱傑剛開始遇到這個後媽的時候還是很乖的,可小孩子哪有不調皮搗蛋的,偶爾犯點小錯誤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從來沒有做過母親的陳氏哪裡有這個耐心去管他啊,剛開始的時候就是背著老鄭捅咕幾下,時間久了有時當著老鄭的面也會打他幾下。

  由於老鄭一直沒有什麼錢,雖然每天幹活累的要死,家裡的家用卻基本都是靠著陳氏帶來的那十幾萬在撐著。

  俗話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老鄭父子吃的拿的都是陳氏的錢,自然看著她打孩子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為等時間久了她跟孩子有了感情自然也就好了。

  父親的怯懦和後媽的虐待讓小小的鄭凱傑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全都傷痕累累,本來就不怎麼愛說話的性格變得更加的內向和陰鬱。這讓他跟其他的小朋友玩不到一起去,基本上總是被排擠在外。

  甚至有時還會被一些條件好的自視甚高的孩子們欺負,不是被扯爛了書本就是剪壞了書包。

  每一次在學校被欺負之後回到家,陳氏一見到東西壞了也不問青紅皂白就對他一頓毒打,老鄭上去阻攔卻被陳氏一個大嘴巴扇道在地,不斷的辱罵他們爺倆都是吃軟飯的,更說他是亂倫出來的小雜種,恨不得讓他們早點死了得了。

  老鄭一聽到這話,一股火氣也沖了上來,想跟陳氏理論理論卻再次被陳氏扇了個大嘴巴,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還想造反是怎麼的?別忘了你們家那個老不死的還指著我給拿錢看病呢!」

  陳氏的這話可是一下就將老鄭剛挺起來的脊梁骨徹底的戳彎了。

  原來老鄭的父親半年之前得了很嚴重的腰部損傷,必須要動手術將腰椎復位固定,否則會帶著下半身都不能動彈。可動這個手術需要一筆不小的支出,家裡那幾畝地的產量還不夠維持這一年的開銷,又怎麼有錢去看病呢?

  無奈之下老兩口找到了住在城裡的兒子,老鄭千求萬求,甚至都跪在地上了,才讓陳氏答應拿出錢來給自己父親看病。現在陳氏拿這個事情來壓他,他天大的火氣也被澆的連絲煙都沒剩下。

  懂事的小鄭凱傑看出了父親的為難,馬上將父親攔在身後,隨後跪在地上任後媽陳氏將氣全部撒在了自己的身上,一直到她打不動了為止。……

  這之後鄭凱傑變得更加的沉默寡言,每次在學校被欺負了之後都會先想辦法將損壞的東西處理好了再回家去。本來以為自己會一直被欺負下去的他,卻在一次學校大掃除的時候,意外的將窗台上的花盆撞到了樓下,而當時樓下站著的,正是平時經常欺負自己的那個同學。

  雖然花盆沒有直接砸到那個同學的身上,他卻還是看到了探出頭查看情況的鄭凱傑的臉,由於自己老是欺負鄭凱傑,看到樓上的他之後,那個同學以為鄭凱傑是故意要殺了他,嚇得他連老師都沒敢告訴,之後更是繞著鄭凱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