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要不要逃避?
夜裡的頂城在不斷響起的警笛聲中度過。
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社區還臨時增加了一些保障安全的崗位,珊德拉讓人打電話挨家挨戶的通知,附近有社區被攻擊了。
為了保護社區的安全,她要求更多的男性加入到保護社區的臨時工作中。
大家手裡都有槍,帶著槍,四個小時一班,如果遇到突發情況至少不會慌亂的從床上被驚醒,然後掏出左輪手槍給正在打離婚官司的妻子一槍,接著在法庭上向法官說是打錯了。
這個建議雖然不被人喜歡,不過人們卻願意這麼做,為了安全,為了家庭,為了孩子們。
泰倫因為是「政客」,所以他被免除了這種半強制性的勞動,他晚上睡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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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們長短槍的在社區里輪班值了一夜,結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們的努力並沒有被浪費,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總比發生了,但來不及好。
早上的報紙還在介紹因為石油再次「向上崩盤」造成的一些後續影響,聯邦卡車司機工會和石油公司的談判又要延期,各地的運輸問題已經開始顯現。
所有和石化有關係的工廠,都開始逐漸的停工,停產。
金融市場也不太好過,這場意料之外的結果(指繼續禁運)波及了很多的產業,工業受創最嚴重,導致了整個工業板塊都開始下跌。
在《郵報》上,典型的激進派時事評論員稱「要做好時刻爆發戰爭的準備,工業的血液不應該被一群沙漠裡的野蠻人掌握著,我呼籲國會立刻通過對沙漠地區使用武力的提案,儘快穩定世界秩序————」
這個傢伙很清楚如何博取關注和民眾的支持,大家都知道,戰爭有陰影,但不會爆發,因為「世界的三個支柱」。
從上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世界格局逐漸的穩定,三大勢力互相牽制,沒有人敢隨便的亂來。
代理戰爭,沒問題。
親自下場?
這不太可能。
在明知道說一些極端的話不會引發任何實質性的後果的情況下,還要去說,那麼只能說他的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極端支持者。
泰倫又看向下一條評價,這條是保守派的評論員的評論,他把矛頭指向了總統。
「從針對艾索衝突的調停開始我們的政府就走在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上,並且一錯再錯。」
「他甚至可笑的認為讓土豆的價格穩定在九十九分,就能讓所有人都填飽肚子。」
「可現在,原本十四、五分就能買到的一磅土豆,已經漲到了二十分甚至更高,全國餓肚子的人都要感謝他的聰明,希望他不要再自作聰明下去!」
泰倫看到這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聯邦就是這樣,他們抨擊起總統來毫不留情,因為他們能獲得更多讀者支持。
越是糟糕的時候,人們越是轉變向保守,並懷念過去穩定的日子。
激進派的市場在萎縮,因為他們被更激進的現實打了一拳,發現自己不是現實的對手o
保守派開始獲得更多的關注和支持。
「親愛的,有什麼好笑的新聞嗎?」,珍妮弗依舊吃著她的花式綠化帶,昨天晚上他們沒有戰鬥,這就是珍妮弗能起早的原因。
她喜歡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女騎士,這就註定她需要支付更多的體力。
泰倫將報紙翻頁,「沒有,只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評論。」
社區里還是安靜的,除了時不時路過社區內道路的巡邏隊。
他們開著一輛社區用來運輸東西的小卡車,然後一些人坐在上面,把武器拿在手中,看起來就像是某個偏遠地方的非法武裝那樣。
不過這招的確好用,即便有些人在社區外轉了轉,看到這些人,也就放棄了打算。
也許城堡法解決不了警察,解決不了檢察官,解決不了法警,解決不了稅務局,解決不了銀行,解決不了————
好吧,有很多都解決不了,但是它能解決普通人。
這就夠了!
「大家都很緊張,你覺得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多久?」,珍妮弗問。
泰倫放下報紙,認真的思考了這個問題,「一周到兩周內就會重新變得平穩下來,想要恢復到以前那樣的穩定和繁榮短時間裡不太可能。」
「聯邦和沙漠聯盟之間還有一場談判,如果這場談判能談得好,那麼情況會恢復一些。」
「如果他們談不好————」,泰倫沒繼續往下說,那肯定是會繼續糟糕下去。
「所以這段時間別出門,你知道我的槍盒在什麼地方,如果有必要,就靠自己解決,明白嗎?」
珍妮弗變得有些緊張起來,「外面那麼多人在巡邏————」
「你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希望於那些在你遇到危險時會逃跑的人身上,珍妮。」
「還有,邦妮,你也是,這幾天如果要買菜的話,我們一起。」
邦妮點著頭,有些感動,「先生,我知道了。」
她說著又想起了什麼,「我弟弟這幾天就會過來————」
「等他來了我帶他去辦公室,到時候會先給他安排一些事情做。」
「這糟糕的世界!」
吃完飯珊德拉就過來了,「你認識不認識賣食物的人?」,她昨天晚上看到泰倫開車出去,然後開著車回來,裡面裝著吃的。
「現在超級市場裡根本買不到食物,他們又不認識那些街頭流動的小販,也不知道如何和他們搭訕,所以讓我過來問問。」
這裡居住的都是什麼人?
體面的中產階級,他們有可能會在超級市場裡用溢價的價格購買普通的但被洗於淨的食物,來彰顯自己精緻高格調的生活。
但他們絕對不可能找路邊的小販,詢問他們手裡的土豆多少錢一磅,那是對他們生活和形象的毀滅。
這就導致他們現在想要弄點食物,但是弄不到了。
「你把我當成許願精靈了。」,泰倫說了一句,就在珊德拉失望的打算離開繼續去找人解決這個問題時,泰倫又說道,「但恰好我知道有那麼兩個人能解決我們的問題。」
他撥通了那個應該是農夫的電話號碼,接電話的明顯是一個孩子,「這裡是布斯的家,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嗨,我怎麼稱呼你?」
「尤金,先生。」
「很好,尤金,你爸爸或者媽媽在嗎?」
「昨天我在停車場遇到了一個傢伙,他給了我這個號碼,提到了如果我需要食物————」
電話另外一頭的小孩立刻就歡呼了一聲,「我們做這個,先生,我們就是賣食物的,但是他們現在都不在家,你能留下你的電話和地址嗎?」
「等他們回來我會告訴他們。」
泰倫留下了自己的電話和地址,然後就掛了電話。
「這就解決了?」,珊德拉問,她一直在旁邊盯著。
泰倫反問道,「難道你覺得我現在就開著車上門去拉一車食物回來?」
「還是說我得把院子裡的草皮掀掉種點吃的?」
珊德拉陷入到思考當中,「其實也不是不行————」
當然不行,不行的原因是大家並沒有掌握種植這項技術。
也許大家種花種草沒問題,可種食物,就不一定行了,況且還需要化肥,現在化肥也不好買,價格也高。
結束了社區內的事情後,珊德拉有些擔心選舉上的問題,「這場動盪不知道要持續多久,選舉辦公室那邊————」
泰倫搖了搖頭,「兩天後繼續工作,人們經過最初的驚慌,也會逐漸的穩定下來,他們會發現害怕不能改變任何事情,就不會那麼恐懼了。」
中午的時候布斯(農夫)就打了電話過來,和泰倫談了一下社區的食物補給問題。
他是在城市外的農夫,自己經營著農場,平時靠在城裡打工維持生計是的,農場的農夫要在城裡打工才能讓自己的農場不破產,這就是聯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也是他認識泰倫的原因。
現在糟糕的大環境讓他一下子發現賺錢的機會來了,他沒有辭掉工作,不過可以不去上班,代價是每兩三天給他的經理帶去一點吃的。
在社區的辦公室里,珊德拉代表社區和布斯談妥了供應問題,這裡每天需要至少五十磅土豆,五十磅小麥粉和少量麥仁,還有一些蔬菜,雞蛋,肉類,全部加起來也有接近一千五百塊錢的供應量。
這個價格老實說,很貴,比平常貴多了,不過在關鍵時刻,人們已經計較不了這麼多。
布斯是一個實幹派,他晚上三點多的時候就駕駛著他的馬車進入了社區里,他和他兩個兒子一起來的。
泰倫作為聯繫他的人,第一次交易肯定在現場。
「你們剛從西部片中出來嗎?」,布斯的兩個年紀大一些的孩子正在卸貨,泰倫遞了一支香菸給他,順便聊了兩句。
他們進來的時候,他的兩個兒子手中還舉著獵槍,看起來就像是剛剛做了「一票大的」那樣。
布斯接過香菸苦笑著說道,「這是為了避免在路上遇到麻煩,史密斯先生。」
「人們現在對錢不感興趣,但是對吃的格外感興趣。」
「生存在任何時候都是人類的第一訴求!」,泰倫點評了一下。
布斯認真的思考了這句話,「我不明白,但我深受震撼。」
這讓泰倫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是個有趣的人,布斯,雖然我們第一次見面不那麼愉快,不過現在我們是朋友了。」
布斯也在笑,「史密斯先生————」
「你可以叫我泰倫。」
「好吧————泰倫,我那邊還有很多食物,也許你能給我介紹一點大活?」
泰倫瞥了一眼正在卸車的兩個壯小伙,農場的勞動力很重要,但是他們又花不起錢僱傭幫工,所以生孩子是所有中小農場解決勞動力最省事的辦法,還省錢。
干一天活只需要兩磅土豆,這可比僱人便宜多了。
他發散的思維很快就收了回來,「那天你在停車場,難道生意不好嗎?」
布斯搖了搖頭,「生意不錯,可是也很危險。」
「黑幫,警察,還有些我不知道的人,也會找我們的麻煩,說我們違反了總統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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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現在我已經加不到汽油了,我還要擔心被搶劫之類的,我不太想繼續做路邊的
生意。」
他看了一眼正在清點食物的社區「臨時工」,「如果你能為我介紹一些這樣的客人,我會非常感激你,我可以給你一個更低的價格。」
泰倫考慮了一會,沒有立刻答應,他讓布斯等了一會,隨後找到了珊德拉。
「泰倫?」
珊德拉撐著腰走過來,她也有點累,「有什麼事嗎?」
「布斯還有更多的商品可以提供,你上次說在維基紐斯區那邊,有些中產社區願意接納我們,但是有些不願意,是嗎?」
珊德拉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她不懂什麼政策不政策的,但是她知道一點,當她手裡的一枚雞蛋價值一塊錢時,政府卻只允許她在「平台」上以五十分的價格出售,這枚雞蛋就被賦予了特別的意義。
這就是為什麼現在物資突然短缺的原因,總統先生還沒有說要持續多久,物資只會越來越緊張。
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沾滿了泥土沒有被清洗過的土豆,反而成為了硬通貨。
「你的意思是我們用這些食物敲開他們的門?」
泰倫搖頭,「不,那些不願意為我們開門的,他們肯定是支持卡爾的那些人,就算我
們為他們提供這些,他們也不會靠攏過來,反而會覺得我們像傻子一樣被他們愚弄。」
「去聯繫那些願意支持我們,或者態度有些暖昧的,讓他們明白,在危險的時候,誰才是他們最可靠的朋友,他們應該支持誰!」
泰倫如果能夠幫助這些社區渡過這次難關,他肯定能收穫這些中產社區的支持。
可卡爾的那些支持者呢?
他如果弄不到食物過去,那些人不會憎恨泰倫,只會怪卡爾沒能力。
人不能去比較,不管比較什麼,總會有人受傷。
珊德拉立刻就明白了過來,「可是我們怎麼把東西運過去?」
她自己說完就拍了拍額頭,「我忘了,比爾(卡車司機)。
她認真的想了想之後回答道,「沒問題,他們一定也非常需要這些東西,我明天就去。」
泰倫讓布斯過來,和他說了這件事,「明天晚上過來的時候,我會給你一份大訂單,並且我們可以自己去拉貨,不過你得把價格降一點。」
布斯聽完連連感謝泰倫,「沒問題,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優惠的價格————」
討論的價格,可比那些農業壟斷集團給的多太多了!
東西清點得很快,就算多一點,少一點,大家也都不計較。
這個時候能吃到新鮮的食物,已經是上帝————不,已經是泰倫在發光的結果了。
瞧,這就是社區裡有個政客的好處,他有人脈關係,能弄到緊缺物資。
等布斯離開後,他們都過來主動感謝泰倫的幫忙,對於感謝泰倫全盤接下。
第二天珊德拉就去了維基紐斯區那邊,聯繫上了一些中產社區的業主委員會,和他們談了關乾食物供給的問題。
他們對珊德拉的出現,以及泰倫這位候選人有如此的能量感到驚訝,也都達成了合作關係。
泰倫也找到了比爾,和他談起這件事。
他願意支付比爾目前價格的油費和他的個人收益,同時還提到可以幫他弄到一些油票(尚未執行)
這是泰倫讓珊德拉和中產社區談食品供給的條件之一,對於這些中產階級來說,他們家家戶戶都最少有一輛車,很多可能有兩輛,三輛。
按照總統府頒布的油票臨時法案,到時候他們每個家庭基本上都能確保每個月一百升的油票。
比爾自己也需要食物,他沒有拒絕,這件事就這麼確定了下來。
也就在這天晚上,比爾開著車直接去了郊區裝貨,然後去維基紐斯區卸貨,最後帶著剩下的食物離開。
一切都靜悄悄的,誰都不知道。
到了第三天時,泰倫吃過早餐開著車前往辦公室時,路上的情況比之前沒有變得更好o
更多失去工作的人站在路邊,他們有些舉著牌子乞討,有些人則是肆無忌憚的試圖尋找一些機會。
市政廳也在今天發布了新的公告,會儘快解決治安問題。
馬丁來了之後兩人商量了一下,讓志願者們繼續去工作。
本來泰倫還以為志願者們可能會來得少一點,畢竟現在外面不太安全。
誰想到都來了。
這就是兩頓飯的「價值」。
坐在辦公室中,馬丁有些擔心的看著窗外的街道,「這些問題來的真不是時候,泰倫,我擔心它會影響我們的選舉。」
泰倫有些意外的看向他。「為什麼這麼說?」
馬丁的表情很認真,「因為人餓肚子的時候不會感謝他能想到的人,只會埋怨他們。」
「現在人們還不知道我們搬了新地址,如果過幾天知道的人多了起來,他們要求你提供食物之類的,怎麼辦?」
「你提供了,他們未必會多感謝你,但是你不提供,他們就會認為你有能力解決,但不去解決,坐視他們餓肚子。」
「這些人的情緒一旦起來,就很難撲滅。」
「或許,我們可以再停一段時間,我們需要的請願書已經足夠多了。」
泰倫認真的思考了一會之後說道,「我不做懦夫,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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