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世界瘋了！
發泄怒火的最好方式就是發泄怒火。
早上，泰倫換上乾淨整潔的衣服來到餐廳坐下，他的手在餐盤上摁著滑動了兩下，發出了那種皮膚被乾淨的餐盤表面拉住的聲音。
「看來昨天晚上的晚餐沒有留下來，做得好，邦妮！」
他隨手拿起了今天的報紙，原本臉上的笑容逐漸的就消失了。
《戰爭結束，但禁運不停》
這是今天《郵報》的頭版頭條。
報紙中稱，戰爭已經結束，艾爾巴克試圖「顛覆世界秩序」的陰謀在聯邦的幫助下，被索蘭克粉碎。
之前就發表過觀點的奧馬爾·哈立德·阿勒海珊再次表示，軍事戰爭結束了，但是對抗還遠遠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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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沙漠之盾聯盟共同決定，將繼續對聯邦以及盟國進行石油禁運，具體持續時間未知，這一切都要從後續的談判結果中獲取。
看到這，泰倫就知道，石油的價格再也回不去了。
因為他們提到了「對抗」，這已經不再是一次簡單的戰爭，結束，談判，和平的過
程，而是一場新的對抗的開始。
立場對抗，以及世界的對抗。
報導中稱烏斯魯尼亞方面稱，全面支持艾爾巴克對維護自身利益所作出的所有決定，同時譴責聯邦通過軍事援助，政治壓迫等手段干涉其他國家的內政。
烏斯魯尼亞，「世界的三根支柱」中的另外一根，也是聯邦一直以來的競爭對手。
他們在沙漠地區也有大量的利益，很顯然，這場代理戰爭的遊戲以聯邦最終取得勝利為結果。
他們贏了「比賽」，卻輸掉了其他的東西。
再往下，就是聯邦政府的一些反應和措施，外交上的互相指責謾罵。
這個消息爆發得很突然，當然又理所當然，對於艾爾巴克方面來說，他們的白天，就是聯邦的夜裡。
他們白天做出的最終決定，自然對聯邦人來說就是「一夜之間」發生的變故。
「先生？」
泰倫回過神來，看著身邊的邦妮，「怎麼了？」
「三明治已經做好了，需要一點醬嗎？」
「不，謝謝。」
泰倫拒絕了她的提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繼續看著報紙上的一些評論，可以想像得到這些撰稿人半夜被電話吵醒，然後瘋狂的寫稿子，在早上印刷之前完成排版並印出來。
他還從報紙中找到了一個拼錯的詞。
他們太著急了！
吃完早餐後他直接走出了家門，院子外已經有一些鄰居站在了那，看到泰倫出來時，他們都紛紛和他打招呼。
「發生了什麼？」，他問。
一名鄰居問道，「泰倫，你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嗎？」，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他又問道，「你覺得————這場災難會到什麼時候結束？」
「油價還會回到正常的位置上嗎？」
這就公信力的潛在影響，泰倫還不是政客，可是這些人已經把他看做是公信力的具現化的一部分，他們比起其他人更相信泰倫說的話。
也許他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消息渠道？
泰倫在短暫的思考後搖著頭說道，「我不能保證我說的都是正確的，但是油價恐怕很難再回到從前。」
作為中產階級，他們很清楚，持續的高油價對聯邦這樣更加依賴能源的國家造成的衝擊有多大。
當一輛車沒有了汽油，它只會停下來。
今天街上的氛圍也變得不太好，到辦公室之後，大家也在討論這些事情。
「我早上從金街那邊路過的時候，看到了很多救護車和消防隊，已經跳了好幾個。」
聽到這個消息泰倫並不意外，這就是金街的主旋律。
可能有人從什么小道消息里聽說戰爭已經結束了，他們就以為油價要恢復正常了，這個時候再來一把，把以前輸掉的連本帶利拿回來。
理想很豐滿，賭狗總不可能天天輸，結果卻是天台見。
艾米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臉上全都是擔憂的表情，「我路過加油站的時候加油站已經全停了，現在很多車子都沒有地方加油。」
「情況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眼裡也都是迷茫。
幾個月前聯邦仿佛還是世界第一的領跑者，可幾個月後，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石油問題，就讓他們焦頭爛額。
他們經歷過戰爭，正在進行各種意識形態的對抗，在軍事，經濟，以及更多方面和其他國際勢力賽跑。
他們無堅不摧，為什麼會倒在一個石油問題上？
街上的車輛都因為油價的暴漲和少量供應少了很多，繁華的城市肉眼可見的蕭條了下去，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泰倫搖了搖頭，「不管怎樣，我們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行。」
馬丁來得比往常遲了一點，「我去加了一趟油。」
泰倫有些意外，「你還能加油？」
「艾米說來的路上高速路的加油站都已經停了，你從哪加的？」
馬丁做出了數鈔票的動作，「你只要給得足夠多，肯定會有人願意給你加油。」
他頓了頓，表情有些複雜，「你又猜對了，泰倫。」
「我記得這個月的月初，還是上個月的最後幾天，我們就談過這個問題，你說————會有更麻煩的問題，你預見到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馬丁很好奇這個，如果泰倫真的那麼「神奇」，他應該早就出名了，也不應該差點成為替罪羊。
當然，他現在也沒怎麼好過，那三十二萬的債務要從十一月中旬開始償還。
泰倫半靠在床邊，窗戶開著，外面的風吹進來，已經不如前些日子那麼的燥熱，反而帶著一絲秋冬的涼意。
就像是細雨銀針，能感覺到，那一絲絲涼意浸透身體。
「小時候我和同學打架，談不上誰輸誰贏，後來我和我的朋友們不同那個小子玩，而他和他的朋友，也不和我們玩。」
「這是小孩子的做法，不和誰玩，不和誰說話，就是他們手裡對抗的籌碼。」
「國家和國家之間，我們能夠用來作為對抗的籌碼太多了，不只是不和你玩了，還有其他的。」
「我們能禁止對他們輸出一些物資，那麼他們也能對我們禁運。」
「這不難分析，我相信聯邦政府內也有人看到了這一點。」
「只是————」，他撇著嘴露出了一個譏誚的表情，「沒有人在意，因為這裡的絕大多
數人都認為，我們會和以前一樣，是最後的勝利者。」
戰爭結束石油依舊禁運，甚至連盟友都被牽扯其中，這給聯邦帶來了巨大的重創。
更多的工廠開始停工，停工潮終於徹底的爆發了。
此時的石油，已經是艾索衝突爆發之前的三倍，而且還在往上飆升，因為今早人們看到的新聞。
人們的恐慌情緒因為沒有得到釋放開始變得更嚴重，本來人們可能並不是那麼迫切的需要加油或者儲備油料。
可隨著新聞的爆發，人們開始想盡一切辦法儲存石油。
汽車需要加油，馬上冬天來了，取暖也需要用油（專用油），處處都是用油的地方。
沒有人希望自己到了冬天還需要砍柴或者燒煤，在任何一個加油站外，都能看到大量排隊等待加油的車輛。
這些車上還有油桶，他們不只是汽車需要汽油，還需要加倍的加。
連帶著這兩天繼續募集簽名這件事，都不太順利，大家顯然心思都不在這上面。
超市貨架上本來就不怎麼新鮮的蔬果也不見了，而且價格開始快速的攀升。
不只是這些東西，所有和石化有關係的東西，價格都開始攀升，已經開始影響人們的
生活。
在第三天上午，天空電視台新聞頻道，對總統新聞發布會進行了轉播。
泰倫在辦公室和大家一起收看節目。
現場有很多媒體，擠滿了人，有些記者連座椅都沒有，站在兩側的過道上。
隨著時間跳向九點四十分，總統府新聞發言人從側門走進了新聞發布會現場，她直接走到了主持台上。
「女士們，先生們，現在我就關於石油禁運的問題進行一些回答。」
「今天不支持提問，全程由我來主持，謝謝。」
「首先我要回答的問題是「聯邦政府是否已經有了措施」，我的回答是————」，她抬頭看了一眼現場的媒體，「————有的。」
「這幾天總統府一直在開會，我們已經向沙漠之盾聯盟發起了嚴肅的抗議和外交照會，如果對方願意和我們和平的洽談這些問題，我們會積極的推進。」
「如果他們不願意，那麼我們將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維護我們自己利益的權力。」
「第二，關於目前全國加油困難的問題，我們也有了解決辦法。」
「十月開始，聯邦將發行定額油票」，根據不同的地區，不同的工種和車輛，每個
人每個月憑油票，可以在加油站獲得油料補給。」
「第三，我們關注到最近因這一系列問題導致了經濟混亂的情況，一些低收入家庭在生活上遇到了麻煩，稍後我們將頒布一些臨時的新規，用來穩定市場變化。」
「以確保低收入家庭不會成為這件事情中的犧牲者————」
看著電視屏幕中新聞發言人全程冷著臉說出的那些話，那種似是而非的感覺再次讓泰倫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這真是荒唐！」，馬丁在一旁評價了一句，他看著其他人伸手指向電視，「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我這個月用車比較多，那麼下半個月就只能讓它停在那？」
「它根本不夠支持我的使用！」
按照新聞發言人的說法，普通擁有私人汽車的居民，每個月的定額油票是一百二十升。
看上去好像很多，但這是聯邦。
可能————出一次遠門，就能把這個月的油跑完，剩下的日子怎麼辦？
就像馬丁說的那樣，難道就停在那？
還有物價價格凍結鎖定，這真的能解決現在市場價格混亂的問題嗎？
泰倫不知道，不過他認為，這解決不了市場混亂的問題。
聯邦的資本自由市場已經自由慣了，你讓他們不自由，他們就會給你難堪。
房間裡的人都沉悶的看著新聞發布會結束，那些蜂擁而至的記者差點把新聞發言人淹沒，而她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對那鋪天蓋地的問題視而不見。
事情對整個國家的影響，超乎了人們的想像，泰倫決定暫停三天工作。
這個時候你去敲開別人的家門，告訴他們他的競選口號和策略，只會被人趕出來。
人們沒心思去做這個，他們只想著要知道這個世界會怎麼繼續發展下去，還有怎麼才能填飽肚子。
第二天早上，泰倫和珍妮弗，還有邦妮一起來到了社區附近的超級市場裡準備食物。
車子還沒有靠近，就看到了大量排隊準備停車的汽車，大量在超級市場門口排隊的人群。
以及很多罵罵咧咧空著手離開的人，還有車。
看著這宛如災難的一幕，泰倫都覺得有點荒誕的搞笑感，這也太不聯邦了！
等他們停好車，推著購物車進入超級市場時才發現，這裡所有和食物有關係的東西，基本上都沒了。
所有被聯邦政府規定價格凍結的商品，全都沒了！
正好，現場有一大群顧客正在要求超級市場繼續補貨，而超級市場的經理正在和他們解釋。
泰倫帶著兩位女士在旁邊聽了一會。
「————我不是不同意補貨，是現在根本補不了貨！」
「我們現在根本找不到能夠提供平價的工廠和農場，我們買不到貨，又怎麼能夠出售給你們？」
「就算現在的商品，也都是之前的庫存，等賣完之後只能等消息。」
————我知道，我很抱歉，但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也許你可以看看其他商品？」
在經理的解釋下，這群人失望的離開了，可這不是結束，因為很快又會來一批人，詢問為什麼買不到東西。
經理準備回辦公室的時候看到了泰倫，他認識泰倫，他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很合理，因為他也知道泰倫就住在附近的社區。
「史密斯先生，你們也是來購物的嗎？」
泰倫向他展示了一下空蕩蕩的購物車，「我們買了空氣，我們都對這次購物過程和結
果很滿意。」
經理哪裡不知道這是一句挖苦的話，他苦笑著說道，「沒辦法，運輸成本成倍的增加，現在油價溢價嚴重，昨天聯邦政府又不允許我們自己調整浮動價格。」
「公司昨天晚上說，如果我們不控制出貨量，每天可能要虧損至少上萬塊，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破產，所以————很抱歉。」
幾個月前，十磅的土豆到店價格是六十九（七角）分，而現在，十磅同樣的土豆，到店成本是一百三十分（一塊三），幾乎翻了一倍。
可聯邦政府要求他們售價不允許超過一塊錢，這怎麼賣？
做慈善嗎？
除了這些，還有很多商品都是這樣，到店成本已經超過了聯邦政府規定的價格，即便超級市場能夠從渠道拿到貨，他們也不會對外銷售。
這導致了人們從正規渠道根本買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說著猶豫了一下，又靠近了一點，放低了聲音，「如果你可以晚一點來，我能給你留些東西，雖然不多。」
他給了泰倫一個「你懂我在說什麼」的眼神，「別告訴別人！」
泰倫家裡其實還有一些食物儲備，但總會有吃完的一天，有了這個補給點，他鬆了一
口氣。
他和經理握了握手，「謝謝，你給我個電話，我晚一點給你打電話。」
經理沒有拒絕，誰能拒絕用公司的好處為自己謀取一些私人利益？
至於公司損不損失，誰在乎？
一行人推著一些非規定價格的商品從超級市場裡出來，邦妮心疼壞了，「這比我們平時得支出多了接近一半！」
「以前只要十幾塊錢的東西，現在用了二十多塊錢，這些黑心的商人！」
泰倫沒解釋，就算他解釋了，小姑娘也聽不懂。
他們來到停車場準備離開時，有個男人突然靠了過來，泰倫立刻把手放進了口袋裡，並警惕的盯著他。
他帶了武器。
現在的社會局勢很混亂，他必須保證自己家人的安全。
「別緊張！」，發現泰倫的手不對勁的傢伙立刻舉起了自己的雙手，做出了無害的動作，「我只是看你們沒有買到食物，想問問你們對土豆感不感興趣？」
泰倫愣了一下，「你有土豆？」
那個男人點著頭說道，「但價格有點高。」
「有多高？」
「十磅兩塊。」
基於不想惹麻煩，以及幸福者退讓原則，泰倫沒有拒絕，而是示意邦妮給他兩塊錢。
很快他就從不遠處的車子後備箱裡，弄來了一袋土豆，還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我認識你，史密斯先生，如果你需要吃的，隨時給我電話！」
說完他轉身就走，又去詢問別人去了。
珍妮弗被嚇得夠嗆，「這個世界真他媽瘋了！」
泰倫站在車邊環顧一圈，明明太陽高照，卻給人一種末日的感覺。
「是啊，這世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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