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聰明的腦子

  早上,泰倫從臥室中出來,最近他算是好好休息了一段時間。

  因為他的肋骨骨裂,不能承受激烈的衝撞,所以珍妮弗暫時放過了他。

  那種每天起來都精神充沛的感覺讓人很舒服,不睏倦,也不覺得使不上勁,這種身體充滿能量的感覺好到不能再好。

  「早!」

  人心情好的時候,看到誰都覺得親切,他和邦妮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坐了下來,讓他感覺到有些意外的是,今天的報紙上還放著一份看起來很漂亮的信件。

  上面有封泥,他看了一眼邦妮。

  邦妮解釋了一下,「早上有人送來的,說是要邀請你參加一場酒會。」

  泰倫檢查了一下信件,拆開后里面有一張邀請函,邀請他參加今天晚上五點鐘的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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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有地址和聯繫電話,他沒看出這東西有什麼特別的,先放在一邊,隨後拿起了報紙看了起來。

  今天《郵報》被放在了最上面,上面有一張總統先生的抓拍,在總統府外,他顯得有些疲憊的低著頭從總統府的側門走出來,前往了停車場,然後進入了車裡並離開。

  報紙稱這是他近一個月來第一次離開總統府這個國家權力的中樞,此行的目的是向國會說明一些問題。

  司法委員會的調查已經正式開始,他需要回答和他有關的內容,他雖然是總統,但是有義務配合傳喚答辯。  記者們認為調查的進度推進得很快,也許要不了太久,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之後,就會把流程推進到參議院表決的程度,到了那個時候他恐怕就得考慮「失業」之後該怎麼辦了。

  其他的一些報紙也報導了這些,還有總統進入國會大廈的相片,他臉上明顯帶著不耐煩的表情。

  很多報紙開始討論和反思從瓦爾特上台之後做的那些事情,一開始他們覺得還不算太荒唐,但是現在反過來思考,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推動整個社會和市場加劇變化的這個過程。

  有專家在報紙上稱即便沒有瓦爾特政府,聯邦也會經歷這些,但是那樣的經歷會因為政府合適的救市手段讓一切過渡得更絲滑。

  瓦爾特政府用了更粗暴的方式,也讓失敗來得更致命。

  都是諸如此類的評價,以及更廣泛的停工停產,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只是波及到石油行業的企業停工停產了,一些和石油行業沒關係的產業,也開始進入了收縮期。

  因為窮。

  這也是瓦爾特政府沒有解決的事情,之前的需求經濟主義下讓太多的聯邦人拉爆了家庭財務赤字,一旦他們的收入降低,立刻就遭遇財務危機。

  人們不敢花錢,不花錢經濟就沒辦法像之前那樣「雙倍」的滾動起來,沒有了經濟滾動帶來了市場刺激,人們的消費觀念就變得更保守。

  簡單一點來說,商品賣不動了。

  就算有些商品的價格比以前都低,也一樣賣不動,人們不敢亂花錢,這樣不少商品開始堆積,更多的工廠停產,更多工人面臨停工問題,他們就更不敢花錢。

  需求經濟主義的巨大風險在這一刻被徹底的引爆,這一切的導火索又要去應付彈劾,整個國家層面的政策宏觀調控完全停滯了下來。  「也需要等到新總統上台之後,一切才會得到解決。」

  上午時泰倫陪著珍妮弗去買了一條新的裙子,適合晚上的酒會的裙子。

  她雖然嘴上說不喜歡那樣的場合,不喜歡那樣的上流社會,可有了機會,她還是想要來見識見識真正的上流社會。

  他們中午在艾佩克斯廣場那邊找了一家餐廳,在外面享用了午餐,下午回來後稍微休息了一會,就差不多到晚上酒會的時間。

  就會從五點鐘到七點鐘,兩個小時的時間,但不是說所有人都必須在這裡停留那麼長的時間。

  任何人,都可以在認為沒有必要留下之後離開,並且這場酒會不包括晚宴,這些都寫在了邀請函上。

  裡面會提供一些吃的,不至於讓他們餓肚子,但不是正式的晚餐。

  泰倫大約在五點二十左右出門,五點四十多才來到了酒會舉辦的地點,馬丁上次和他說過這件事,不需要去得太早。

  一般像這種不包含正式晚宴的酒會,政客和大人物們會在接近六點鐘左右才抵達,去得太早也沒有什麼事情做。

  在驗證過邀請函之後,服務生帶著他們進入了酒店中。

  剛進入酒會大廳,就有人主動打著招呼走了過來,「嗨,泰倫!」

  是大衛。  泰倫側臉小聲的和珍妮弗說道,「這個傢伙叫大衛·魯道夫,一個曼尼來的房地產商,不用對他太客氣。」

  珍妮弗有點緊張的「嗯」了一聲,老實說從進入這裡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很緊張,緊緊的攥著泰倫的胳膊。

  如果說普雷斯蒂家宴的環境讓她對上流社會有了一些她認為的了解,那麼在這裡時,她會感覺到一種更深刻的「上流社會」。

  奢華的裝修,漂亮的水晶吊燈,還有那些看起來不是很有權,就是很有錢的女士和先生們,這些人可比普雷斯頓家族的人要多得多。

  他們就像電視劇中演出的那樣,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聊天,偶爾會從路過的服務生手中的托盤上拿一杯喝的,或者把喝完的空杯子放上去。

  每個人都很……有檔次的感覺,珍妮弗覺得自己和這裡稍微有點格格不入。

  泰倫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背,「別緊張,這些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說完對著大衛點了點頭,大衛的步伐很快,看起來就像是一溜小跑,讓他變得有點滑稽。

  周圍也有人看向這邊,也看到了滑稽的大衛,更是看到了泰倫。

  他們對大衛的熱情沒有什麼好嘲笑的,誰都知道現在的泰倫行情有多高,市議員絕對不是他的終點,越早建立關係,這份關係也就能越牢固。

  「我剛才還在和他們聊起你……」,他的目光落在了珍妮弗的身上,他知道這是誰,「史密斯夫人。」

  珍妮弗點頭致意,沒有伸手,這是泰倫教她的,「晚上好,魯道夫先生。」  「叫我大衛!」,他強調了一句,「我和泰倫是很好的朋友,我習慣朋友們這麼稱呼我。」

  珍妮弗在看了一眼泰倫後,笑著喊了一下他的名字,「大衛。」

  似乎喊了他一句讓他格外的開心,他的手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珍妮弗,「我們是朋友了!」

  「正好我這裡有一份邀請函,今年春季的時裝周下周就要開始,也許你會對它感興趣。」

  泰倫明顯的感覺到了珍妮弗有點激動,他伸手接過了邀請函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珍妮弗及好友」的字樣,沒有提到泰倫。

  很顯然,這就是給珍妮弗的見面禮。

  這個時期的時裝周(媒體周)完全是邀請制,哪怕就是總統來了,他沒有邀請函也只能站在外面。

  有資格發邀請函的只有少數人,包括主要的贊助商和承辦方的人。

  大衛一直在試圖擴大魯道夫資本在聯邦的影響力,他資助了不少類似的活動,以達到推高魯道夫資本聲望的目的。

  只是效果始終不太好,這些本地資本太沒有禮貌,拿他的,用他的,但是用完就扔了。

  這也是魯道夫資本迫切需要在頂城這樣的國際化大都市,資本的心臟位置,建造一座地標建築的原因。

  為了這個目的,一些前期投資是值得的,更別說邀請函還不需要花錢。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泰倫感覺到珍妮弗似乎很關注這個東西,他把手中的邀請函交給了珍妮弗,「希望她能用得上,」

  珍妮弗嘴角已經有點壓不住了,她打開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臉上露出了笑容,「謝謝你的禮物,大衛。」

  大衛對著遠處招了招手,一個年輕漂亮的,和珍妮弗應該差不多大的女孩走了過來。

  珍妮弗看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你是那個……該死,我知道你,我看過你演的電視劇!」

  大衛的女伴介紹了一下自己,一名小有名氣的演員。

  「介意我和泰倫單獨聊聊嗎?」,在兩位女士互相認識之後,大衛提出了要求。

  資本家就是這樣,當你比他強大時,他會先滿足你,然後再提要求。

  如果當你弱小時,他會先提要求,等你滿足了他,他才會施捨你一點甜頭。

  珍妮弗看向泰倫,在得到了許可之後,她說了一句「當然」,接著和她新交的朋友到一旁聊天去了。

  這是珍妮弗第一次接觸女明星,她想知道這個圈子裡更多的一些東西。

  「那個房子我買下來了。」,兩位男士走到了靠邊一點的位置,大衛給了泰倫一支香菸,「他們一開始還不願意,直到我威脅他們要全面停掉和他們銀行的合作,他們才同意我接手這筆資產,這讓他們至少少賺了一百萬。」  強調困難和麻煩永遠都是聰明人該做的事情,大衛很清楚,他現在強調自己的付出,那麼泰倫承他的情就會越多。

  如果他說「對我來說這只是一件小事」,那麼泰倫說不定根本不會認為欠他這個人情。

  泰倫沒說話,他也不顯得尷尬,「我打算把它作為你勝選的禮物送給你。」

  他讓自己顯得非常的大方,上百萬的東西說送就送了。

  泰倫這下子不得不說話了,「別玩笑,大衛,你知道我不可能接受。」

  「只要你按照我們商量的來,你想要在維基紐斯區內拿地,那根本就不是問題。」

  「我可以按照我給舒曼的條件也給你土地,但就像是我說的那樣,在我的地盤上,一切都得按照我的規矩來。」

  「上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了,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你記住這一點,我從來都不會讓自己人吃虧,如果以後我們在選擇上產生了分歧,這句話就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大衛在這裡感受到了一種壓力,一種氣場上的壓力,泰倫「進化」的速度太快了。

  之前他在泰倫面前時還顯得很從容,甚至因為他的財富他感覺自己能夠壓制泰倫一點,那種資本家的傲慢。

  可現在,他只有被壓制的份。  沒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沒有拍打著桌子大聲的呵斥,只有普通平常的對白,就給他一種壓力。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很好,回頭我們找個時間再聊聊,告訴我你想要拿哪塊地,然後我告訴你要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大衛也很知趣,「我們後面聯繫。」

  說完,他找服務生要了兩杯酒,和泰倫碰杯之後就主動離開了。

  他一走,馬上就有新的朋友靠攏了過來。

  卡爾失蹤退選之後給整個維基紐斯區的資本家們,特別是那些和他合作緊密的資本家們帶來了一點麻煩。

  資本家們更喜歡卡爾那樣的人,只要把他餵飽了,他就是最好的狗,咬人兇猛。

  泰倫不一樣,他們的路線不一樣,這些人有點擔心泰倫亂來,他們得先接觸一下,然後看看有沒有機會能達成合作。

  到了六點多,舒曼先生才來,他一來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圍著的泰倫,隨後走到近前。

  有人發現了他,想要和打招呼,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後,站在了泰倫視線盲區內,聽著他在說什麼。

  「……維基紐斯區的發展前景你們都比我更清楚,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無非就是選區內的民情變化。」  「我可以向你們承諾一點,只要你們做的事情不違法,我就會給予你們足夠的重視和支持。」

  「我可以幫你們申請政策性貸款,可以幫助你和工會談判,這些都沒問題,但你們要守規矩。」

  泰倫在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環顧一圈,「守我的規矩!」

  「我知道我這麼說你們有些人可能會覺得我有點不講理,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去相處,你們會發現,和我打交道比和卡爾那些人打交道要好得多!」

  泰倫說話時轉身看向了旁邊的人,他得讓人知道他在和誰說話。

  就是這個轉身,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法貝爾·舒曼站在他身後,他有點意外,「我不知道你已經來了。」

  舒曼先生笑著回應了一句,「公司剛開完會我就過來了,好在來這裡用不了多少時間。」

  「你可以繼續說說你的『規矩』,我對這個也很感興趣。」

  看著周圍的這些資本家,工廠主,泰倫點著頭繼續聊起了他的規矩。

  「我的規矩其實沒有一些人想得那麼糟糕,我不需要你們定期給我一大筆錢,我對敲詐也不熱衷。」

  「我只希望在我的地盤上,工人們付出了工作的努力之後,你給他們的收入,能讓他們和他們的家人填飽肚子,能讓他們支付得起每個月的帳單,然後還有那麼一點盈餘。」

  「有時候我都覺得這根本就不是我需要你們去做到的東西,你們本來就應該能做到。」  「有任何問題,我們可以通過溝通解決,不要想著要『教訓我』,你們不是瓦爾特,他承受不起的東西,你們也未必能夠承受得起。」

  「你們想要賺錢,我想要政績,住在這裡的人想要能填飽肚子不挨凍,只要能做到這三點,我們就會一直都是好朋友,一直!」

  泰倫的規矩其實沒那麼的複雜,等人群散開把空間留給舒曼先生和泰倫之後,舒曼先生點評了一下,「看起來很簡單,可實施起來恐怕不那麼的容易。」

  「以現在這個經濟狀況,恐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恐怕那些人都填不飽肚子,也穿不暖衣服。」

  「你打算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泰倫都沒考慮就回答了這個問題,「大發展,舒曼先生。」

  「大發展?」,舒曼先生有點沒明白,「怎麼大發展?」

  泰倫若有所指的說道,「維基紐斯區實際上很富有,這裡的位置,還有那些看上去很窮的老房子,實際上都是財富。」

  「財富就藏在那些房子的下面!」

  「大衛……」

  舒曼先生知道這個人,「大衛·魯道夫。」

  「對,就是他,他想要在這裡建造一個新地標建築,來打響魯道夫資本的名聲,你認為有多少人像他一樣,有類似的需求?」  舒曼先生聽完之後就意識到了什麼,「很多,我們也有類似的要求。」

  泰倫點著頭繼續說道,「拆遷需要工人,建造房子也需要工人,就算他們不是專業的工人,但工地上總會有一些普通人能做的事情。」

  「我的方案能更快速的推動維基紐斯區的發展,更多的資本會在這個時候湧入進來,只要他們來這裡投資,我難道還不能從他們的手裡撬出來一點,拿去填飽這個區普通人的肚子和崗位需求?」

  舒曼先生聽完不由感嘆道,「你說得對,我們都忘記了你和卡爾不一樣,他的拆遷速度恐怕比不上你的萬分之一。」

  「那些迫切想要占便宜的人,會同意你開出的一切條件!」

  他看向泰倫的眼神里充滿了欣賞,「你有一個聰明的腦子,好好用它,它會給你一切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