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後,馬丁好奇的問道,「我感覺你只是想發泄一下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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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外面時泰倫的情緒有些「過熱」,那不像是一個正常的拉票活動中該有的情緒表現,有點超出了他的預料。
泰倫這個時候已經舒服了,他慢慢的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手中還端著一杯冰檸檬水,醫生讓他少喝點咖啡。
「我只是……想罵他而已。」
「馬丁,你瞧瞧我,我的手骨和肋骨都裂了,還被揍了一頓,我總不能站在那說『我謝謝總統先生對我的教誨』,對嗎?」
「我就是想罵他,在全國觀眾的面前,現在我爽了!」
「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想了想,「把怒氣怨憤一下子都發射了出去。」
馬丁笑著接了一句,「泚了他一臉。」
兩個男人有點猥瑣的笑了起來,「你真他媽是個壞蛋,馬丁!」
馬丁雙手指著他,「謝謝,你也是!」
有時候男人們的小情緒來得就是這麼簡單,幾句話,一些能體會到的微妙「故事」。
「還有三十多天的時間,然後我們的工作就結束了,接下來你就要組建你的團隊了。」 「你有什麼想法嗎?」
競選團隊和工作團隊是兩回事,泰倫對這件事有一定的了解,可腦子裡還不那麼的完善,「有什麼介紹?」
「你得用你覺得可以信得過人的,你需要大約……」
馬丁計算了一下,「七八名到十名左右的幫手,才能讓你的團隊轉起來。」
「像你這樣有巨大的曝光度的,我的個人建議是,你的團隊最好擴充到十二人以上,包括四名到六名安保人員。」
泰倫聽到這個頭又開始疼了起來,「所以我勝選之後我需要支付的薪水不僅沒有減少,還會增多?」
他意識到如果他需要僱傭專業的安保人員,那麼他們就不是以「援助」的方式加入他的團隊,而是商業合同。
商業合同就意味著要掏錢。
哪怕這些人每個人每個月只要支付八百塊,這已經是很低的水準了,那麼他每個月的帳單也會超過一萬塊!
加上他需要支付的兩萬塊帳單,在未來至少一年半時間裡,他居然還隨時隨地有破產的風險?
泰倫臉上都是茫然和一種走到頭發現情況完全不是自己想像那樣的錯愕,「所以我還得向前跑,不然我還會破產,是嗎?」
馬丁笑著點頭,「你的債務會越來越多!」 算清楚了自己現在面臨的「巨額債務」,罵了總統一頓之後完全放鬆的泰倫又變得緊張了起來,「如果……我宣誓就職成為市議員,他們還能給我捐錢嗎?」
馬丁看到他那麼緊張,笑說道,「當然可以,不然你以為他們是怎麼撐下來?」
「泰倫,競選團隊在你勝選之後可以轉化成為你的個人政治委員會,他們依舊可以給你捐錢,用於你下一次的競選。」
「只要你表現得足夠好,能平衡各方利益,資本家支票上的數字就會源源不斷的進入你的帳戶里。」
「他們可以給你捐錢,也可以請你做政策諮詢,並不是只有捐錢一條路,泰倫。」
他說起這個的時候有點感慨,「你知道老傢伙以前嗎?」
「他們會邀請他去打高爾夫球,打完高爾夫球後給他開一張三萬塊錢的支票,這就是政策諮詢費用,泰倫。」
「聯邦政府認定這筆錢是合法的,不過你可能會受到一些社會道德指控,那些普通人會覺得這是一筆賄賂。」
「這就要看你能不能取得他們的信任了。」
聽到還能有合法的進帳,這讓泰倫緊繃著的神經舒緩了不少,「只要不讓我破產就好,我一想到這個就緊張。」
馬丁忍不住大笑起來,「只要你沒有道德潔癖,就沒有官員會因為財務問題破產,明白嗎?」
泰倫點著頭,隨後很真誠的看著馬丁,「你會繼續幫我,對嗎?」 馬丁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們現在說我們是最佳搭檔,那麼我們肯定要繼續搭檔下去。」
「其他人呢?」
「有什麼想法?」
泰倫掏出了一支香菸,馬丁剛要動手就被他警惕的躲了過去,「下次你要是受傷或者住院,總之無論如何,我保證不攔著你吸菸。」
兩人對視了片刻後,馬丁選擇了妥協,「成交。」
點著香菸後吸了一口,泰倫問道,「我們的團隊可以留下來嗎?」
「老實說,我很喜歡我們現在的團隊,我們對每個人都熟悉,有合作經驗,如果能留下來至少不需要擔心磨合的問題。」
馬丁考慮了一會之後沒有立刻給他答覆,「我需要和他們去談,傑羅姆可以留下來,他可以作為我們團隊多元化的展示平台,我相信他也會很樂意。」
「艾米也可以留下來,我們依舊需要新聞官為我們處理和媒體方面的工作。」
「珊德拉也可以留下來,你不是打算獲得更多女性選票嗎?」
「我們可以把她的政治人設樹立起來,讓她為我們獲得更多女性選民的關注。」
「同時還安排她負責你個人政治委員會的工作,她可以繼續為你籌集競選資金(用於下次競選)。」 「伊文那邊我們還是可以採取現在的方式進行合作,我們不需要坐班的律師。」
「然後再招募幾個人,團隊人就齊了。」
「順便說一句,你得給我們漲工資了。」
泰倫無所謂的撇了撇嘴,「有資本家會為我們支付這筆錢,那你還等什麼,去找他們!」
事情發展得比想像中順利,每個人都願意繼續在這個團隊中工作,他們在這裡看到了更大的潛力和希望。
離開了泰倫他們的確也可以有不錯的發展,但是不會再有人像這裡,能夠給予他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接下來一段時間裡聯邦的一切都圍繞著總統的彈劾案進行,泰倫也經常會被提起,作為指控總統濫用特權的證據。
過了幾天,泰倫身體情況好了一些之後,給比爾·道森(卡車司機代表)打了一個電話,約他一起去見州長。
看到比爾過來打算給自己一個擁抱時,嚇得泰倫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別……」
他的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發出了巨大的笑聲。
比爾甚至都沒有和他握手,而是碰拳,「你不需要那麼擔心,我知道你現在還在受傷。」
說著他很真誠的摘掉了帽子,「他們托我向你表達對你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我們這邊的情況也許會變得更糟糕,也不會有這麼多人關注我們的事情。」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科倫納州作為第一個「和平解決卡車司機封鎖洲際公路」的地區,媒體肯定會對發生在這裡的經過進行連續的報導。
這些報導也讓更多關於獨立卡車司機的真實情況被公布出來。
柴油的價格上漲了百分之三十七,如果他們的運費不增加的話,運輸已經不賺錢不說,還會虧一筆錢。
而且他們要求的上調運費也不過分,初步要求只有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上調的價格能對沖柴油價格漲價帶來的影響。
他們已經不要求像以前賺的那麼多了,現在能稍微賺一點,能支付帳單和卡車的各項費用,有一點結餘滿足家人的生活需求就行了。
所有的帳單掰碎了展示出來後人們才意識到他們的訴求有多麼的合理,那麼反對他們漲價的總統,顯然又成為了邪惡的反派被狠狠的批鬥。
社會輿論風向的變化,也讓一小部分企業已經同意漲價了,但是還是有一些企業,不願意支付他們要求的運輸費。
而理由還是那套——
漲價不符合聯邦政府價格調控中關於運費的規定,這是不合法的,所以他們拒絕支付不合理的費用。
這個事情就需要行政干涉了,得州長出面,甚至推動州議會立法。
依靠比爾這些卡車司機,他們這輩子都看不見曙光,可如果泰倫加入進來,那麼就還有希望。 頂城本身就是科倫納州的首府,他們甚至都沒有出城市圈就抵達了州長辦公室,這是州長第一次在「線下」見到泰倫。
州長是一個白金色頭髮的中老年,個頭有一米八出頭,看起來很精神,體型也很健康。
「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州長看起來很好說話也很好接觸,他主動和泰倫握了握手,臉上全都是笑容。
泰倫對他的「評價」幫了他大忙,別看只是點評了一句,說他克制並希望和平解決,這至少讓他的支持率上升了好幾個點。
對於一個老州長來說,支持率每提升一個點,都是對他競爭對手的殘酷打擊!
「我已經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州長先生。」
「叫我哈蒙德。」,州長叫哈蒙德·格雷迪,隨後他看向了比爾,「我認識你,州獨立卡車工會的發起人。」
獨立卡車司機工會已經開始籌備了,這次的事情讓所有獨立卡車司機都意識到,他們必須成立屬於自己的工會,在遇到問題時才會有人真心實意的幫他們。
並且他們和公司屬的卡車司機在這次大罷工中爆發了巨大的衝突和矛盾,已經完全的鬧掰分裂了,成立自己的工會也是迫切的需求。
比爾有些驚訝,「是的,我們正在籌備中,沒想到你這樣的大人物也會注意到我。」
這純粹是他的有感而發,一個卡車司機,一個州長,他們這輩子如果沒有什麼故事的話都聯繫不到一起,但現在州長卻說認識他。
州長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可不是什么小角色,比爾,我們也為你們的幾次罷工傷透了腦筋。」 他頓了頓,「好了,別站著說話,過來坐下,你們來這肯定是有些事情想要談。」
幾人坐下後,比爾說出了自己的訴求,希望州長能夠支持他們提高運費。
聽著比爾的發言,州長沒有立刻同意,而是問了一些問題。
「比爾,運輸公司那邊並沒有提升運費,如果你們提升了運費,你們在市場上是否有競爭力?」
「他們會不會把更多的業務交給運輸公司,而不是你們?」
「我是可以支持你們這麼做的,這沒問題,但是支持了你們之後如果你們因此失去了訂單,我們所做的努力不就沒有什麼價值了嗎?」
「或者你們還有其他的方案?」
比爾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起來,這就是脫離工會之後的另外一個問題——沒有人為工人的利益做整體的規劃。
他們只是想著要政府支持他們提升價格,但是提升了價格之後他們失去了競爭力這個問題怎麼解決,他們一直都沒有考慮過。
看到他臉上的尷尬表情,州長知道問了也白問,「這樣,我會同意你們在科倫納州內在聯邦政府要求的運輸費上進行浮動變化,如果和你們簽訂了運輸合同,完成運輸但不願意按照合同履行的,我會支持你們通過法律解決問題。」
「但是如何得到這些訂單,我恐怕沒有什麼辦法給予你們太多的幫助,我雖然是州長,但我沒辦法讓所有人都去選擇更貴的服務,希望你能理解。」
泰倫在一旁插了一句話,「為什麼你們不自己成立一家運輸公司?」 「這樣你們可以吃到聯邦政府對企業的政策福利,又不需要提高運輸費用,可以繼續保持市場的競爭力。」
比爾搖了搖頭,「這件事我得回去和他們商量一下,泰倫,你知道,如果能這麼做的話,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些事情了。」
如果他們願意加入公司,他們當初早就加入了,更不會單獨成立什麼獨立卡車司機工會,只能說這裡面的情況太複雜。
比爾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州長支持他們漲價。
但也面臨一個他們之前沒意識到的壞消息——漲價後沒有競爭力。
他們得到的訂單會比以前少,這就是市場的自然選擇,哪怕只是他們提出的百分之八的漲價要求,薄利企業也難以承受。
在回去的路上,比爾主動向泰倫尋求幫助,「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泰倫其實也不知道,「我對你們的行業並不太了解,我得先研究研究才行,不過我相信肯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他想了一下,「現在州長支持你們合理的訴求,你們可以先找一點活把生活維持著。」
「等瓦爾特下台之後,說不定一切就會迎來一些巨大的改變。」
現在運費的問題的根子還在瓦爾特政府的價格調控政策上,價格調控不結束,他們一直強硬的鎖定價格波動,市場就永遠不會恢復活力。
比爾嘆了一口氣,「希望如此,不過今天至少有個好消息。」 他也知道今天能這麼輕鬆談妥的原因在哪,「泰倫,你永遠都是我們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請一定告訴我!」
泰倫不只是幫他們得到了州長的支持,還讓他們避免傷亡,這兩個人情,他們都得承認。
接下來的日子裡全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彈劾案上,月底時司法委員會完成並通過了對總統彈劾決議的審議工作,向眾議院提交了對瓦爾特總統的罪名進行立案調查的決議。
聯邦媒體和社會再一次沸騰,這意味著對總統的彈劾問題將會進入快車道。
一周後,也就是二月初,眾議院第二次集體投票中,以優勢票數通過了對司法委員會的授權決議,司法委員會開始正式立案調查有關於總統被指控的種種罪名。
這個調查會持續一到三個月左右的時間,指控瓦爾特總統的內容真實確切,像泰倫的情況,他甚至還有錄像帶作為實際證據,每個人都很清楚,這就是一個時間問題。
泰倫以受害者的身份,還參與到了初期的問詢工作中。
對於泰倫的「調查」其實非常簡單,之前斯賓塞留下的錄像帶成為了關鍵證據,裡面有斯賓塞帶著答案來刑訊逼供的過程。
調查人員一致認為,斯賓塞通過這種方式,來暗示泰倫根據他的提問進行回答,這就是典型的「刑訊誘供」,是違法的行為。
另外他們也對泰倫的其他問題進行了調查,調查了他的資金往來,還有一些簡單的人際關係,並沒有發現任何違法的行為(可能存在不道德的行為,但不違法),所以伍德議員對總統的指控,關於泰倫這部分,是獲得了覆核的,的確存在打擊報復行為。
看得出,這次連繁榮復興黨都不打算保住瓦爾特總統了,泰倫在媒體上的火力全開讓他已經從聯邦總統成為了「聯邦罪人」,洶湧的輿情和抗議完全淹沒了他。
誰試圖拯救他,誰就是所有人的敵人! 總統府外二十四小時的抗議示威隊伍讓瓦爾特總統已經有一個月沒有離開過總統府,整個國家的工作似乎也因此慢了下來。
可出人意料的是,在沒有總統府的強力干涉下,一些自發的市場行為反而讓一些東西變得稍微趨於合理。
這更加讓人們相信,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石油上的問題,停工停產,經濟滑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