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格林先生的問候只是小小的不愉快,這並沒有太困擾泰倫。
他沒有委屈的逼迫自己妥協,也沒有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強迫自己讓步。
他只是收了對方給他的捐款然後壯大自己,等自己強大到能舉起武器向對方射出要命的子彈時,再抬起手而已。
不委屈,也不妥協,心情反而很愉快。
晚上泰倫在家裡看著電視,電視中播放著來自「波薩克」的最新消息。
波薩克是指聯邦的首都,波薩克市,這裡是聯邦政治的絕對中心,也是這次卡車司機和聯邦政府第二次開啟談判的地方。
卡車司機的大罷工直接為聯邦的運輸帶來了毀滅性質的衝擊,所有人都在關注這些事情。
電視畫面中,卡車司機的七名代表,沒有穿著正裝,都穿著最尋常的,能讓人看到他們的那一刻就覺得他們是卡車司機的衣服,走進了能源部大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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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白天談的,現在應該有了結果,可一直到節目播放結束,都沒有播報任何有關於結果的事情。
新聞記者表示距出結果可能還需要幾天的時間,這明顯是敷衍。
卡車司機們的要求並不是很多,總結一下就只有三個。
第一,保障燃油供應,而不是限量加油,他們要加油,要加滿,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運輸。 第二,不對洲際公路上的卡車進行限速,這雖然能節省一點油,可卻極大的拖慢了他們的工作速度。
第三,允許上調運輸費應對油價增加帶來的盈利風險。
他們不需要幾天的時間來談這些,這又不是戰爭失敗或者勝利的割地和賠償,並且幾乎每一條,在泰倫看來都是合理的要求。
現在聯邦政府不答應只有一個原因——
總統不願意承認自己作出了錯誤的策略判斷和決定,說白了他就是在硬撐。
如果他真的是在硬撐,那麼這場談判最終也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如果他們已經有了好的結果,現在就會報導出來,這能極大程度的降低社會混亂程度,同時也能提升民眾對總統的認可和支持。
還有什麼能比「我解決了麻煩」這種事情更讓民眾支持的嗎?
沒有,他既沒有解決問題,也沒有得到人們的支持,他又搞砸了。
晚餐時泰倫和邦妮說起了她弟弟的事情。
「克萊圖斯在我那學車學得很快,教他開車的先生說他已經能夠獨自上路了,我打算先給他安排一些簡單的接送的活,然後再放在我身邊。」
「你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邦妮臉上全都是驚喜,「我就知道他很聰明,先生,從小他就是這樣,聰明又聽話!」
聽到這泰倫很想問問她,聰明他看出來了,但是聽話……,她知道那些牛羊的故事嗎?
穀倉里的小故事?
不過這種事情最好還是別開口,容易讓邦妮尷尬得無法呼吸。
「先生,克萊圖斯那邊憑你安排。」
泰倫點了一下頭,「好,我知道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把那個小子放在自己身邊,是因為他對克萊圖斯的駕駛水平還保持著一些懷疑。
畢竟才學十幾天,誰都不清楚他是否真的能夠搞定這份工作,萬一出了車禍,那就很不好了。
先讓他跑一段時間,成為老司機後,再來給自己開車。
晚餐結束後泰倫和珍妮弗還有邦妮一起看了會電視,就回樓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後來到餐廳坐下,拿起《郵報》立刻就被標題所吸引。
《談判再次破裂!!》 他們用了兩個感嘆號,來表達這件事的特殊性和衝擊性。
《郵報》中稱能源部沒有同意他們的任何要求,和上次的結果一樣,全部駁回。
其實也不能說是全部駁回,至少他們同意說服加油站方面同意為他們開闢特殊通道,讓他們單獨排一隊來加油。
可這種程度的讓步和不讓步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比不讓步更令人憤怒,因為它就像是一種帶著嘲諷的施捨,狠狠的丟在了卡車司機代表的面上!
面對聯邦政府如此惡劣的態度,全國獨立卡車司機代表直接離開了談判現場,第二次談判再次破裂。
剛剛才消停了沒有幾天的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同時報紙上還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卡車司機工會分裂了。
這一次罷工的卡車司機主要是以獨立卡車司機為主,工會方面並沒有給予他們太多的幫助,可能是工會已經得到了聯邦政府和企業的「安撫」,在支持力度上遠不如之前的第一次談判。
第一次談判中企業和企業司機的訴求都得到了滿足,唯獨丟下了獨立卡車司機。
而這次,他們一樣沒有怎麼出力,這被很多獨立卡車司機視作為對卡車司機群體的嚴重背叛。
所以全國獨立卡車司機代表提出要建立一個屬於獨立卡車司機的工會,而不是把他們的希望寄托在和政府以及企業苟合的工會身上。
這個呼聲得到了全國獨立卡車司機的響應,要不了多久,一個新的,影響力也是巨大的工會將會出現在聯邦。 看完這些,泰倫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亂!
完全亂成了一鍋粥,電視中的早間新聞也再次播放了洲際公路被截斷的實況,大量的車排隊在洲際公路的出入口,現場還有警車維持秩序,但對如何恢復交通,沒有一丁點的辦法。
珍妮弗這樣對政治,對社會不敏感的人,此時也都變得敏感起來。
「這個國家到底怎麼了?」,她表情嚴肅的看著泰倫,「為什麼從今年開始,所有一切糟糕的事情就像是約好了一樣衝著我們過來,上帝,我們被詛咒了嗎?」
這同樣是一個難以簡單回答的問題,泰倫只能總結了一個她可以理解的答案,「這就是自由的代價,親愛的。」
騷亂還在持續,不過頂城這邊情況還可以,可能是人們已經經歷過上一次的混亂之後,對這種混亂已經有了抗性。
除了物價上漲之外,似乎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車子來到辦公室的時候,泰倫發現有兩輛警車在這裡,馬丁正在和警員們說著什麼。
他把車停好後走了過去。
看到泰倫走過來,正在和馬丁交談的三名警員都暫時停了下來。
在維基紐斯區,人們可能不知道總統叫什麼,但是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泰倫·史密斯是誰,他現在在這裡是大名聲,這些警員們自然也認識他。
「早上好,史密斯先生。」,站在最前面的警員主動和他打招呼。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泰倫也和他打了招呼,還有其他人,「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馬丁走到他身邊解釋道,「昨天晚上有人翻牆進來,打破了一扇窗戶的玻璃,被我們的保安發現後逃走了。」
「早上的時候他們和我說了這件事,我認為還是應該報一下警,把這件事情登記一下,留下檔案。」
「萬一將來發生了什麼,或許能夠用得上這條線索。」
泰倫聽到這有些好奇,「我們有丟失什麼東西嗎?」
「沒有。」
「你知道辦公室里根本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而且我們的保安發現得很快。」
只是正常的報警登記,泰倫就沒有太關心,不過他也在旁邊看著他們完成了處理。
保安描述了一下見到的那幾個竊賊,提到了其中一個人胳膊上的紋身,至於其他的,基本上就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
泰倫注意到其中有一名警員可能知道那些人是誰,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始終保持著沉默。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思考,這些警員負責的就是這個區的治安問題,他們肯定和那些幫派成員經常打交道,也知道誰身上有什麼特徵。 至於他不說的原因?
無非就是他收過黑錢,和這些人保持著聯繫,一旦這些人被抓住有可能把他供述出來。
至於「線人」這種情況,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一個開著車的巡警不需要什麼線人,這不又是電視劇,他自己都養不活了,還去養線人?
記了一下那名警員的大致樣子後,泰倫也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小事情。
等警員們都離開後,他們也沒有回去,反而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周圍馬路。
「流落街頭的人越來越多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因為附近就有三個救濟點,所以這附近的人比其他地方的人還多一點,看著他們臉上對生活的麻木,泰倫只能感覺到深深的無力。
這不是某個人能做點什麼就可以改變的,問題的根子出在這個國家的統治階層。
騷亂最終還是蔓延到了城市內,比泰倫想的要快。
一些人開始衝擊路邊的商店,沒有錢,加上有錢也買不到東西,成為逼迫民眾走向極端的最終誘因。
一下午,到處都是警笛聲,看樣子這個月的選舉活動基本上都泡湯了。 好消息是他們沒辦法開展選舉活動,他們的對手也不行。
第二天的時候比爾(本地卡車司機)給泰倫打了一個電話,約他見面,泰倫答應了。
見面的地點在比爾的家,離這裡也不算太遠,十幾分鐘的路程。
比爾居住在一個稍微高檔一點的藍領社區,他至少有一個院子,還有一圈矮柵欄,看起來有點貼近中產社區。
泰倫抵達這裡的時候,這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其中有幾個泰倫以前見過。
「很高興你能來,泰倫!」,比爾和泰倫握了握手,他的肚子太大了,擁抱的話會讓泰倫很不舒服,碰拳的話……或許不太適合這樣稍微有點嚴肅的場合。
「我給你介紹一下……」,他把這裡的人都介紹給了泰倫,隨後邀請泰倫進入了房間裡。
「你應該看了新聞。」
泰倫點了點頭,「聯邦政府太傲慢了,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個說法讓比爾很開心,也讓他再次確定,泰倫是「自己人」。
「你說得太對了,他們傲慢且無知,他們完全不明白他們堅持的東西會毀掉這裡的一切!」
比爾說著停頓了一會,「我們打算成立獨立卡車司機工會,頂城這邊我主動和他們說,我來負責。」 泰倫似乎明白為什麼比爾想要邀請自己了,他想要負責這邊的獨立卡車司機的一些事情,不僅需要他自己在這個群體中有聲望,還需要有名望的人支持他。
這可以看作是一種「社會信用保證」,當一個人的社會信用不足以做某件事時,那麼有一個符合標準的人來推薦他,就可以看作是「社會信用的擔保」。
但是這種擔保並不涉及到具體的利益方面,即便後續發生了問題,推薦人也不會承擔太多的責任。
因為「社會信用」只是一種概念,一種共識,而不是具體的某種財富,也無法被標準量化。
泰倫點了一下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比爾看了一下身邊的另外一個傢伙後對著泰倫說道,「現在我們還在和聯邦政府鬥爭階段,所以目前我們先要搞一個『兄弟會』之類的東西出來,等談判取得了成果後,再正式的去搞一個組織。」
「我希望……你能在媒體面前幫我們說幾句話,如果可以的話。」
泰倫考慮了片刻後就答應了下來,「這沒問題,而且這的確不是你們的錯,這是坐在總統府里那個『低能兒』的錯。」
他的答應和對總統的調侃讓比爾大聲笑了起來,他對著身邊的同伴說道,「怎麼樣?」
「我就說過,泰倫會支持我們,他是我們的朋友,也是工人階級的朋友。」
比爾介紹他身邊這個人的時候只是說了他的名字,叫傑斯·伍德,沒有介紹其他的。
可現在來看,這個傢伙應該不是一個普通的小角色。 可能是注意到了泰倫審視的目光,傑斯·伍德主動解釋了一下,「我一直在卡車司機工會裡工作,負責頂城這邊的一些工作。」
「我和比爾是好朋友,這次的事情我也感覺到了憤怒,他們背叛了我們的兄弟和階級,所以我很支持比爾的決定。」
這才對勁,卡車工會分裂也有內部的一些原因,泰倫對這個不是很了解,只能大概的有些猜測。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和目標,當個人的訴求和集體的訴求不能重合時,就註定會分手。
至於會不會對卡車司機工會造成巨大的傷害,泰倫也不清楚。
泰倫好奇的問道,「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比爾的臉上閃現過一抹以前泰倫在他臉上沒見過的兇狠,「首先,我們得讓一些人付出代價!」
他抿了抿嘴唇,「你知道為什麼這次談判會這麼快就破裂嗎?」
泰倫搖頭,他不可能知道這個。
比爾也沒有指望他能知道,「因為有大量工會司機,那些企業註冊司機在他媽的裝死!」
「我們在罷工的時候,他們居然還在為政府和資本家送貨!」
「然後他們在家裡吃著薯片喝著汽水看著我們和聯邦政府拼命,他們可能還會對我們哈哈大笑來嘲笑我們的失敗。」 「這就是最關鍵的原因,他們背叛了我們的職業!」
當一個群體不能抱團的時候,他們就註定無法威脅到掌權者。
工會之所以很強,是因為他們能把所有的行業從業者捏成一個球,來對抗所有對手。
但現在工會不工作,一部分卡車司機不參加罷工,這部分人能維持基本的運輸,那麼聯邦政府就永遠不會向另外一半妥協!
「你們……打算怎麼做?」
「希望別做得太過分,罷工的目的是為了爭取合法權益,而不是把自己送進去。」
比爾依舊在哈哈大笑,「放心吧,我沒那麼蠢,到時候你多看看新聞就知道了。」
「記得幫我們在媒體上發聲,活動我就不邀請你了,畢竟你現在在競選市議員,我會讓住在那邊的兄弟們給你投票!」
接下來就是普通的聚會。
其實也不普通,他們在聚會上談接下來要怎麼做,泰倫也大致明白了他們的想法。
破壞公司卡車,然後把公司卡車司機揍一頓出出氣。
現在這種情況,只要不是重型犯罪,而且只要犯罪的人不好惹,警察登記一下之後就會把人放了。 卡車司機,特別是這些獨立卡車司機可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在洲際公路上他們可真的敢殺人!
雖然這是城裡,可每個了解這個行業的人,都會對他們心存畏懼!
泰倫這次出現也讓他獲得了不少人的友情,在這個時候,以一名市議員候選人的身份站出來,的確不容易。
卡車司機們用他們的熱情來融化泰倫,泰倫的杯子就幾乎沒有空過!
這是他來到這裡第一次喝的有些受不了,他很好奇,這些整天在洲際公路上開快車的司機,是怎麼做到這麼好的酒量的?
就在他睡覺的時候,喝多了的比爾等人,索性直接發動了被他們命名為「懲戒計劃」的行動,他們調用了一些卡車去衝撞企業的卡車,對它們造成破壞。
那些還敢在路上跑的卡車司機,不管是城裡的還是城外的,都被他們從卡車上拽下來一頓暴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