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先生怎麼也想不到,一次普通的計劃收割,卻出了一點小差錯。
而那個人,就在剛才還打開的電視機中。
「我記得,泰倫那部分的案子也判過了,對嗎?」
一直靠著牆站著的管家走上前了兩步,「是的,刑事罪名不成立,民事賠償承擔了三十二萬,他沒有繼續上訴,接受了這個結果。」
「三十二萬。」,格林先生重複了這句話,他握著拐杖頭的手鬆開,手指抖動著,「這不是一筆小數。」
管家繼續回答道,「他差點破產……」,他大致的說了一遍自己知道的情況,這也和格林先生了解到的相同。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幸運的狗1。」,他在「狗」這個詞上加重了齒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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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個小子有可能成為我們的麻煩。」
「去約一下他,就說……我們願意為老同事捐點錢,他現在不是在競選嗎?」
「給他捐點錢,我們一起共事過,讓他來一趟。」
「如果花點錢能解決這個小麻煩,我不介意多一個議員朋友。」
有人這個時候問道,「如果解決不掉呢?」 格林先生拄著拐杖站了起來,他的身手其實挺矯健的,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要用拐杖的樣子。
但他還是堅持拄拐杖,拐杖不僅僅是一個能夠保護他的工具,也是讓他表現出自己屬於「需要保護的人」的一種特殊道具。
誰能對拄著拐杖的老人充滿警惕?
可能更多的還是同情。
面對同為董事會成員的反駁,格林先生始終保持著他慈祥和藹的笑容,「那就不解決。」
「只要他不找我們的麻煩就行,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絕對的時候,就像硬幣的兩面,不是字就是人像,但也有可能它會立在那,成為第三面。」
「總之,儘快聯繫他。」
格林先生這夥人在金街上收割了這麼多年,即便算不上那種資本大鱷,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了。
他們有了決定,立刻就有人去幫他們傳話。
「泰倫,有人找你。」,傑羅姆敲了敲泰倫辦公室的門,他身後站著一個傢伙,「如果你不認識他或者要讓他離開,我可以讓他離開。」
傑羅姆背後的人泰倫有點眼熟,他說了一句「不用」和「謝謝」後,站了起來。
腦海中有些灰塵的記憶開始翻動,一些記憶,一些名字,開始出現在他面前。 「你是……戴維?」,看著眼前的傢伙泰倫伸出手和對方握了握,「我沒說錯吧?!」
被他稱戴維的傢伙哈哈笑著,摘掉帽子握住了泰倫的手,用力的抖了抖,「沒錯,沒錯,就是我,我以為你還需要我提醒一下才能把我認出來。」
「我剛從外地回來,聽說你成了『大明星』,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是說……我們從來都不知道你居然有這樣的能力!」
泰倫讓他進來坐,然後讓人送了一杯咖啡過來。
他們其實關係並不熟悉,嚴格算起來,戴維在公司的另外一個高級合伙人的隊伍里,不過大家都在一個地方工作,總會見到。
像是一些團隊建設活動,或者酬謝投資者的活動之類的。
兩人聊了聊那件案子,戴維是個小角色,他甚至都不在被起訴名單里,泰倫說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他說了一些他知道的。
聊了一會後戴文突然說道,「泰倫,大家都知道你現在在競選市議員,也想要出點力……」
「不,不用,我是說真的!」,泰倫拒絕了他,其實到這一刻,他都沒有意識到什麼,「現在工作不好找,金街上也都是失業的人。」
「我太了解我們這個行業了,超前消費,超額消費,每個人的屁股後面都是能冒火的赤字帳單。」
「把錢省下來,用在你們該用的地方,這就是最好的。」 戴維抿了抿嘴,再次說道,「董事會知道你現在的情況,他們想要捐一筆錢,不是我們,是董事會,也想要和你聊聊。」
「格林先生剛才北邊回來,他說整個公司都會以你為榮,他們打算舉辦一個派對,讓你過去和大家一起見見面。」
泰倫臉上的笑容和熱情肉眼可見的冷卻了下來,甚至還帶著一些質疑,「大家?」
「能告訴我這個大家是誰嗎?」
戴維說了一些人的名字,基本上都是董事會成員,這也讓泰倫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們不僅在管理層布置了一些人和手段,在公司的底層也布置了人手和手段,就像眼前的戴維。
在公司里只是一個小透明,根本沒有人在意的那種,看樣子也是真正的公司的員工,而不是那些隨時隨地當做燃料塞進公司火爐里的那種。
「我和他們沒有什麼好談的,戴維,如果你也是他們的人,就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戴維硬著頭皮繼續解釋道,「法庭已經判了,是財務總監和康特他們做的,董事會也被蒙在鼓裡……」
泰倫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說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戴維當然不信,他是知道一些內幕的。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繼續狡辯,或者用其他什麼方法。 可現在泰倫是「大名人」,還是政客,有些話戴維就說不出來了。
看著他有那麼一會,泰倫搖著頭說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你可以向他們交差,就說我沒有時間去見他們。」
「如果他們願意捐錢,我很樂意也很感謝他們,但是見面,我認為沒有必要了。」
戴維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泰倫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見面沒必要,但是捐錢可以」,他到底是表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還是說……這件事會有後續?
他不知道,也弄不清楚,不過這的確是一個可以交代的結果,他有些為難的站了起來,拿起了帽子,「泰倫……」
泰倫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現在你就離開,我們下次見面還能打個招呼。」
如果他還要留下來?
泰倫沒有說,戴維卻知道那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他戴上帽子,嘆了一口氣,「好吧,我會轉告給他們的。」
「再見,泰倫。」
泰倫連再見都懶得和他說,看著戴維離開後,他讓人把桌子上的咖啡杯收拾掉。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馬丁的個人辦公室就在他的隔壁,他沒有關上百葉窗,自然馬丁也看到了這裡發生的。
「你朋友?」,他坐下來。
泰倫搖著頭說道,「是格林的人……就是我以前上班那家公司董事會的人。」
「他在公司里只是一個小角色,沒有什麼存在感,沒想到他和格林那些人是一夥的。」
馬丁當然知道泰倫遭遇了什麼才開啟了他的從政之路,「讓我猜猜,他們是要來資助你的?」
泰倫點了一下頭,這很明顯。
「那讓我再猜一下,你拒絕了?」,馬丁對自己的這個猜測很有信心,他了解泰倫。
但這次,又不夠那麼的了解。
「不,我同意了。」,泰倫的回答讓馬丁準備的「三連猜」直接破產。
看著馬丁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樣子,泰倫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和錢沒仇,我考慮到如果我強硬的拒絕,也許會被他們視作為我拒絕妥協的信號。」
「我現在還很弱小,馬丁,就像是蠟燭的火苗,有些人打個噴嚏我就能被吹滅。」 「這些金街上的豺狗口袋裡都是錢,如果他們給我們找麻煩的話,處理起來會很棘手。」
「並且他們的錢不是合法來的,我甚至懷疑他們私吞了客戶的錢,不是真的爆倉了,但我沒證據。」
「用這些錢時他們就不會心疼,但對我來說會有很大的麻煩。」
泰倫抽出一支煙,「等我再強壯一點,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馬丁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以為你會拒絕。」
泰倫撇著嘴攤開手,「為什麼要拒絕?」
「用仇人的錢來壯大自己,甚至是將來射向他們的子彈里也有一些是用他們資助的錢買的,想到這我就很舒服。」
馬丁站了起來,「你沒事就好,每天你都在變得更成熟,泰倫。」
「有什麼棘手的問題隨時喊我,我就在隔壁。」
戴維回到了東區的別墅區後,把在泰倫辦公室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格林先生聽的很認真,聽完之後他點了點頭,「你做的不錯。」
然後看向其他人,「找個掮客,把錢捐出去,讓他知道那是我們捐的錢,但不要有更多的交際。」 「他不想和我們聯繫上,那麼我們就不和他聯繫上,這樣最好。」
「他去當他的市議員,我們繼續在金街上玩我們的金融遊戲,誰都別招惹誰。」
一直以來真正負責公司財務的董事會成員問道,「給他捐多少?」
「先捐三萬塊錢。」
「如果他真的不找我們的麻煩,那麼後續我們可以繼續給他捐錢,直到覆蓋他的賠償款。」
負責公司財務的董事會成員有點遲疑,「會不會太多了?」
格林先生斜睨了他一眼,「不把這筆錢墊上,他每次支付給那些人賠款時,心裡就會把我們的名字都念上一遍。」
「按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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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意是幸運兒,這是一種略帶調侃的直譯,但在這裡,加強了齒音後充斥著對「幸運兒」依靠運氣翻身的不屑,強調了身份和階層,而不是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