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吸著煙,沒有說話,泰倫則一直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這個眼神把他看得有點發毛。
「蛋,你的眼神讓我感覺我是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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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泰倫嘻嘻哈哈的鼓勵道,「說出來,馬丁,記得我說的嗎?」
他想到了馬丁看自己屁股那件事,稍微離他遠了一點,「但僅限於交談,沒有接觸。」
馬丁愣了一會,「嗎惹法克,你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們可能寫錯名字了,那張照片也許是寄給你的?」
「泰倫,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知道為什麼我在上學的時候他們叫我『勾拳王』。」
鬧騰了一會——男性特有的解壓方式之一,馬丁的情緒變得好了不少。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他說著又拉長了臉,「上一次就是我被他們(指家人)嘲笑的那天。」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自從遇到你,我感覺我都年輕了不少。」 他沉吟了一會,又點了一支煙,「其實我父親他以前也有很好的發展前景,你知道,這裡是頂城,他是市長,當時。」
頂城和南方鄉下那些小城市不一樣,甚至和這個國家裡絕大多數的城市都不一樣。
這裡是資本面向世界的臉面,也是世界了解聯邦的窗口,那些大資本家,影響力巨大的人,還有金街,他們都扎堆在這裡。
有人調侃說,如果能在頂城當市長,那麼去南方就能當州長!
這是一種明顯的帶有地域歧視性的調侃,可從側面來說,至少散發出惡意的群體,他們認為這種說法是沒有問題的。
在他們心裡,這就是「常理」,是基礎,是每個人都應該接受的道理!
「那個時候聯邦的各項法律都還不健全……」,他又看了一眼泰倫,「我忘記了,你現在也算是政客入門了。」
「說的直白點就是那個時候黨派之間的鬥爭更激烈一點,他們找到了州長屁股上沒擦乾淨的那條褶皺縫隙,發現了裡面藏著的屎。」
「州長如果因為職務犯罪,腐敗,或者其他會被選民厭棄的原因被迫引咎辭職,或者因犯罪調查停職,對整個科倫納州的黨情來說都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如果你關注歷史會發現,在三十年前,繁榮復興黨在科倫納州還不像今天這樣收縮成一團,他們隨時隨地都有反攻的力量。」
「需要有人站出來頂罪,而且需要有足夠的分量。」
「這個人不能是州長,副州長又不夠資格,你知道,我們這他就是個象徵。」 不是所有州的副州長都有很大的權力,很多州,像科倫納州的副州長,主要的工作有兩個。
一個是在州參議院投票出現持平時,投出關鍵票,來推動或者否定提案通過。
還有一個,就是等待那個很大概率永遠都等不來的「太子繼位(州長任期中發生意外副州長會成為州長)」。
這是一個在民眾眼裡有地位,可在對手眼裡還不夠分量的人。
馬丁吸了一口煙,「其實這些東西你在報紙上能查到,當時副州長和一些州政府官員,還有兩名市長被牽連,我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他背負了罵名,但不是為他自己!」
「過去了這麼多年,到現在也不會有人提議給他翻案,在很多知道他的人眼裡,他依舊是那個腐敗的無能的官員,並且這種觀點會一直伴隨著他,直到他進入墳墓後被人徹底遺忘的那天。」
「當他們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他們最好的夥伴。」
「當他們不需要你的時候,你就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因為這樣死的時候才會絢爛。」
「我不喜歡政壇,就算他們給了補償,還承諾讓我也能當市長,但是我不喜歡。」
「今天他們能讓我當市長,明天就能把我送進監獄裡,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們,我孩子的孩子們在學校里,在社會上抬不起頭。」
「不希望他們在朋友面前連『我的爺爺』這個話題都不願意提起。」 這個泰倫倒是知道,聯邦有時候也會有「命題作文」,他也能夠想像,當有孩子說出「我的爺爺是個他媽的罪犯」會多勁爆——膚色限定話題。
「所以,抱歉,泰倫,我很想幫你,可我對這灘臭水溝真的一點也不感興趣。」
他長嘆了一口氣,其實他自己也很清楚,「復仇」最好的辦法就是做得更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然後去問問當年那些人。
他父親被犧牲掉,他們勝利了嗎?
他們拿到他們想要的一切了嗎?
還是說,他們依舊輸給了繁榮復興黨,在大選上?
那麼他父親的犧牲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一切都變得有些索然無味,「而且我年紀太大了,我就算從政也不會有太大的前途,你還年輕,你有更好的發展潛力,你做得更好,就相當於我們都做得更好。」
泰倫聽完之後也有些感慨,「我不會犧牲任何不想被犧牲掉的人。」,他沒有把話說滿,畢竟有些人樂於犧牲和奉獻,還願意自我感動。
如果一定有人想要犧牲自己來感動一下自己,他也不會勉強。
馬丁聽完哈哈大笑,「你會是一個好的官員和領導者,泰倫。」
泰倫沒有因為他的拒絕就不高興,反而笑說道,「等我當了州長或者總統,我會直接任命你,當你成為官員,你等著瞧!」 馬丁沒有打擊他,州長和總統是這麼好當的?
他反而頗具有鼓勵的笑說道,「好,如果你當了州長或者總統,我一定接受你的任命。」
聊了一會搞清楚了一些事情,馬丁就離開了,泰倫還要休息。
馬丁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里,只是他的情緒有些翻湧,讓他有點睡不著。
他小時候的確受到了他父親被免職帶來的很大的影響,他的朋友們都拒絕繼續和他玩,他的女朋友也拒絕和一個罪犯的孩子交往,他仿佛一瞬間就被過去的世界孤立。
在和泰倫聊天的過程中,泰倫說的那些話,讓他心緒起伏不定,萬一真的……
那不可能!
他搖了搖頭,作為泰倫的競選經理他很清楚,泰倫這樣的「小角色」,運氣最好的結果就是市長。
再往上,已經不是能力的問題了。
就像現在的總統,他總是搞出無法收拾的局面來,很多人都懷疑他真的是個弱智,可他依舊是總統。
不是他有多厲害,是那些支持他的人,很厲害。
晚上,珊德拉來找泰倫。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也許是最近舒服了,加上又買了一條裙子,珍妮弗只是假笑著和珊德拉拉了一個招呼,就轉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兩人來到書房裡坐下,泰倫讓邦妮倒了兩杯咖啡,等關上門後,泰倫有些好奇的問道,「看樣子你沒回去,直接就過來了?」
珊德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看得出她的確渴了。
「我還沒有回去,我從辦公室離開之後受邀參加了一家企業的餐會,他們對於這次選舉有些想法,我覺得應該和你聊聊這個。」
泰倫推開窗戶,點了一支煙,「說說看。」
「他們也希望能夠給你捐款,換取對他們企業後續的政策方面的照顧,就像卡爾正在做的那樣。」
「現在我們對外並沒有強調要加強和企業之間的聯繫,他們有點擔心,不知道我們是否能夠繼續保護他們的利益,也帶給他們一點便利。」
說是捐款,其實本質上還是政治投資。
投資的目的是獲得更多的回報,是高利潤,而不是幫助別人成就什麼了不起的事業。
包括舒曼先生給泰倫捐錢,他的目的是讓泰倫能夠更體面的勝出,然後搞定那些社會底層,讓他們同意「以地換房」或者「以地換取優惠」的置換政策。
而不是真的喜歡泰倫,覺得聯邦政壇沒有他就如同失去了太陽。 小企業捐款也是這樣,都在謀求回報。
「我只能支持他們合法的利益訴求,你也應該能夠感受得出,我們和那些其他候選人不一樣。」
「我們每個人,我,你,艾米,傑羅姆,包括不怎麼來的伊文(律師),我們這些人都沒有政治背景。」
「這就註定我們在這條路上會走得很艱難,我們的支持率和選票不是來自於資本家,而是那些最底層的民眾。」
「如果他們認為給我捐錢,我就能幫他們剝削壓迫勞動者,在勞資矛盾爆發的時候站在他們那邊,那麼他們一定是沒有睡醒。」
「誰都知道我是藉助了罷工的機會找到了突破點重新站起來的,我不會,也不能背叛我現在的立場,記住這一點。」
「珊德拉,我們在反過來考慮這個問題,你們家給那些議員或者代表捐款時,有沒有想過只是希望交朋友,或者單純的就是想要給點錢?」
珊德拉算是企業家,畢竟他們夫妻經營著一家工廠,她立刻就搖著頭說道,「那不可能,我們肯定是有利益訴求,然後才會捐款。」
「而且很多時候這些利益訴求都指向對勞動力的剝削。」
泰倫指了一下她,「這就是我沒有公開表示要向企業募捐的原因,我讓你聯繫中產社區,讓中產捐錢,他們的訴求無非就是安全的環境,穩定的選區秩序。」
等選舉結束後,我會提議更換分局局長,換一個合適的,讓他們多派一些巡警去那些社區,就能滿足他們的要求。
「但是資本家們,他們想要的太多。」 「今天你滿足了他們對勞動力的剝削,明天他們就要拿出刀子想要美餐一頓,也許後天他們連你都想要吞進肚子裡。」
「他們不會停下來!」
他沉吟了片刻,「你可以不用拒絕他們,可以和他們保持接觸,如果他們要捐款,則要和他們說清楚,我和卡爾不一樣。」
珊德拉點著頭記下了這些話,「我會轉告給他們。」,她停頓了一會,「今天你說的讓我去到台前的事情,只是我們閒聊時的隨口說說,還是的確有這個想法?」
看得出她現在有點緊張,如果她真的能夠走到台前,那麼很多的事情都需要開始提前做準備了。
泰倫沒多想,實話實說,「這件事我和馬丁聊過,我需要助力,我需要更多能夠幫助我的人和一起走,在政壇上。」
「我確實瞧不起辛克萊那個瘋女人,但是她背後也的確存在著幾十萬張女性選民的選票,這是事實。」
「沒有人規定說這些選票就是她的,或者必須聽她指揮的,只要我們能奪過來,就是我們自己的。」
「你就是我派出去參加這場比賽的那個玩家,這不是和你開玩笑,你需要做好準備。」
珊德拉聽到這臉上多了一些笑容,「我喜歡挑戰,泰倫。」
「我主動承擔起業主委員會主席這份工作的時候,我就告訴我自己,一定會把它做好。」
「現在你給了我新的挑戰和新的機會,我只會告訴你,我一定能勝任,並且把它做到最好!」 泰倫點著頭稱讚道,「這就是我選你的原因,你知道,辦公室里還有一位女士。」
珊德拉的眼睛都笑得彎了起來,「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開心。」
她瞟了一眼泰倫的褲子拉鏈,泰倫立刻就有一種被什麼掠食者盯上的感覺,他站了起來,「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先回去了。」
珊德拉站了起來,「好吧,我也的確該回去了,謝謝你的咖啡,還有你對我的支持。」
「等我們有空,再細談這個。」
送走了珊德拉之後邦妮再次用目光檢查了一下泰倫的褲子,然後臉上全都是笑容。
泰倫問道,「衣服洗了嗎?」
於是,笑容就消失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珍妮弗累得快要喘不上氣,還依舊問道,「你和珊德拉聊了什麼?」
「我看她走的時候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對於珍妮弗始終對珊德拉有意見這件事,泰倫已經不勉強她去改了,「我建議她也走到台前,幫我拉攏一些女性選票。」
過了十幾秒,她挪了挪位置,「這就讓她這麼高興?」 「如果只是幫你拉選票,其實我也可以。」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圍繞著我打轉?」
「很多人!」,她起身去了盥洗室,「我至少可以幫你拉來……一百票!」
「謝謝,親愛的,你真棒。」
等她回來後,似乎有點生氣,「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說謊?」
泰倫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珍妮,我們在討論選票的時候往往會用『千』或者『百萬』做單位,沒有『百』。」
他其實是表達,這點票影響不到大局。
珍妮弗問道,「那你們為什麼不加上?」
好問題!
不僅是好問題,角度還很刁鑽。
不管是媒體還是主持人,又或者那些滿身是刺找他麻煩,想要踩著他獲得更大知名度的人,都沒有難住他,結果珍妮弗的這個問題把他難住了。
「你問得很好,我得想一段時間才知道怎麼回答你。」 珍妮弗有些失望,「我以為你什麼問題都懂!」
泰倫直接放棄了思考,把她按在了床上,與其解決她那些古怪的問題,不如直接讓她閉嘴。
等再次盥洗之後,她重新回來,「我的姐妹們打算下周過來玩,也想要見見你,我們可以搞一個燒烤派對,但是需要一些牛肉和羊肉,最好還有魚。」
或許這才是她今天忙乎了一晚上真正要說的。
這個時候要弄來足夠開派對的食物,那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好在本地的卡車司機,還有布斯(郊外農戶)和他的關係不錯,他答應了下來。
毫無疑問,泰倫的知名度現在已經不僅限於維基紐斯區內,隨著他在電視節目上的火爆出圈,以及傳聞國會將會在下一次大選中把測智商作為總統的健康標準之一來對待,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麼一個「有趣」的人。
其中也包括了一些泰倫之前的老朋友。
電視中播放著泰倫在《今夜談》中對三名助演嘉賓犀利的反擊,格林先生則坐在沙發上雙手扶著拐杖頭抵著下巴,他看得很認真,也會因為泰倫的反擊笑出聲。
等節目放完之後,他關掉了電視。
房間裡還有一些其他董事會成員,他們今天聚集在了這裡。
夏天的時候他們出去度假了,夏天頂城熱得要命,他們的別墅都有空調,可他們也有出門的需求。 所以他們去了更北邊的地方度假,那邊只有二十多度,可以釣魚,打獵,也可以帶著孩子們在森林小屋郊遊。
直到最近,天氣涼了下來,他們才返回頂城,也才開始聽說更多關於泰倫的事情。
「他現在和在公司的表現完全不一樣,誰又能夠想到,這樣一個小角色,居然還能有翻身的機會?」
「這件事情變得有些棘手了,先生們。」
「我們需要探明一下泰倫的態度,儘管他只是一個小角色,可如果他要因此和我們作對,找我們麻煩,也是個令人傷腦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