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核心價值觀

  晚上,泰倫帶著大家在艾佩克斯廣場內找了一間餐廳用餐,在餐桌上他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我弄錯了一件。」

  「我只是想著我們一個人寫一份卡片需要幾秒鐘,錯誤的把它帶入到我們所有人都能做這件事的邏輯里。」

  「實際上這簽名這件事只有我們自己才能做,所以這至少需要十幾個小時的時間。」

  坐在一旁的馬丁抱怨道,「下次你最好別說自己數學好,我真不該相信你的數學能力!」

  泰倫立刻反駁道,「這只是一次失誤,你不能因此否定我的計算能力,而且你看,我們不是快要做完了嗎?」

  「最多明天一天,就能把所有工作做掉,當那些支持我們的選民看著拿在手中的手寫卡片,你不覺得這很有……溫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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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會注意到我們不是冷酷的政治家,我們是有溫度的政治家!」

  「你喜歡接近那些冰冷的人,還是有溫度的人?」

  馬丁看著泰倫,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他又必須承認這一點,泰倫說得對。

  「這句話我們要記下來,下次宣傳的時候印刷在海報上。」,他看著傑羅姆,後者立刻掏出本子和筆,把泰倫說的「有溫度的政客」記了下來。

  他一想到明天還要繼續簽字,馬丁的手腕就忍不住的酸脹,「下一次再有這種好事,泰倫,你一個人簽字就夠了!」  晚餐很豐盛。

  城中心這幾個區之外的地方人們還在為明天的土豆從哪弄而困擾,但是在這裡,精美可口的食物在很短的時間裡就能被端上餐桌。

  苦難就像是雨水從天而降,他們不會落在那些高個子的身上讓他們無法呼吸,只會聚集在高個子的腳下,淹沒他們腳下的那些。

  因為卡車司機的大罷工的確對全國的運輸系統造成了毀滅性的影響,聯邦政府不得不開啟第二輪和獨立卡車司機的談判工作。

  作為條件,他們需要先讓國內的交通和運輸恢復。

  那些堵住了洲際公路道口的卡車司機開始挪車,在直升機的拍攝下,人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口氣不會松得太舒服,因為問題沒解決,獨立卡車司機依舊拒絕工作,帶來的結果就是運輸恢復了,但是物價沒恢復。

  那些運輸公司乘機提高了運輸費用,所有企業都把這部分的額外支出轉嫁到了終端購買者的身上。

  聯邦政府一邊不允許生活物價上漲,一邊人們無法在商店裡正常的購買到這些不允許上漲的物價,在幾乎所有城市,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的黑市。

  包括頂城這樣國際化的大城市,也一樣到處都是黑市。

  早上泰倫在開車出去的路上就碰到了這種情況,在路邊的一些巷子裡,一些人明目張胆的在那出售東西,還有很多人在挑選商品。

  他們支持現金支付,也支持以物易物,門口還站著一些可能是黑幫的成員。  即便有警車巡邏經過,也會對這些事情假裝沒看見,因為警員們也是這些黑市的顧客之一,他們也需要購買這些物資才能生活下去。

  不遠處的雜貨店或商店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而這些巷子裡,全都是人。

  這就是聯邦人在面臨突然爆發的危機時,最無助的一面。

  他們沒有儲存一些用來應急物資的習慣,很多家庭里的食物只夠他們維持兩三天的生存。

  這些少量的食物吃完之後,很快就會陷入困境。

  當然手裡可能沒有那麼多錢購買食物也是原因之一。

  一路上的「風景」讓泰倫有些沉默,哪怕是維基紐斯區內,情況也差不多。

  辦公室附近的三個救濟點排滿了人,為了一口吃的,他們能排隊幾個小時。

  「給你這個。」,剛進辦公室,馬丁遞了一個護腕給泰倫,「戴上後會舒服點。」

  泰倫套上了護腕,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拿出筆繼續今天的簽字工作。

  實際上這份工作並不算太累,只要他們聊天的話。

  「你情緒好像不高?」,馬丁問,他看得出泰倫今天不如前幾天那麼的活躍。  泰倫搖了搖頭,「不是不高,是我在思考一些事情。」

  「我來的路上看到的這些,世界沒有因為我們的總統做出微小的讓步發生改變,這讓我意識到這個國家上下層階之間的割裂。」

  馬丁聽著他說了一些話,最後做出總結,「如果你想要改變世界,那麼你首先需要具備改變世界的能力,然後再考慮這些。」

  「光有勇氣可不行。」

  「而現在,你需要做的是在剩下的卡片上籤上你的名字!」

  沉重的工作擊垮了泰倫抱怨的情緒,他拿起筆,開始認真的簽字。

  如果只是簽字,這必然是一份枯燥的工作,好在他們不只是簽字,還能聊天。

  一邊聊天一邊簽字,時間就變得快了不少。

  「我一個朋友告訴我,有人買了很多為我們吹捧的稿子,她向我抱怨,為什麼有這麼好的工作不找她。」,艾米是最先說話的,她一邊說,一邊看著馬丁。

  昨天晚上她回去之後,她的一個記者朋友就打電話給了她,提到了這件事。

  有人花錢買通稿為泰倫的大比分領先鼓吹,她的朋友和她關係還挺不錯的,都是記者,在另外一家報社裡。

  這種「買通稿」的行為能夠為記者個人帶來一部分收入,然後是為報社帶來一部分收入,同時還有一點,就是能夠擴大記者在報社或者雜誌社內的影響力,隱性的提高他們的地位。  畢竟報社也好,雜誌社也好,都是要賺錢的「企業」,誰能為企業帶來利潤,誰說話就大聲。

  艾米的朋友覺得反正都是花錢,為什麼艾米作為公共關係主管,這方面的決策者,不把這個好機會讓給她?

  她在電話中用略帶調侃,但實際上是不高興的口吻問艾米是不是擔心她這麼做會被人抓住小尾巴。

  所以今天她一來,就問了這個問題,而且很直接。

  在聯邦的工作體系中,你插手了別人負責的工作,就是對別人的不尊重。

  聯繫媒體這方面全都是艾米的工作內容,她被冒犯了。

  馬丁注意到艾米的語氣和眼神,他看了一眼泰倫,泰倫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我們買了通稿?」

  「我怎麼不知道?」

  馬丁也一臉茫然,他知道泰倫是不會說謊的,至少在這種小事上,泰倫不會說謊。

  他重新看向了艾米,「我沒有做這件事,你知道,我們和媒體之間的聯繫都是你!」

  艾米也瞪大了眼睛,她有些不確定的看向了珊德拉,後者抿著嘴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甜心。」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我不認識幾個記者,並且我可以向你保證,這幾天沒有任何一分錢流向媒體的錢,是你之外的人經手的。」

  艾米也有點茫然了,「如果不是我們,那是誰會這麼好心?」

  傑羅姆在一旁小聲說道,「會不會是我們的一些支持者?」

  「有些人會希望我們能贏,然後他們花了錢?」

  馬丁瞥了他一眼,否定了這個可能性,「我們的支持者都是以社會底層和中產階級為主,他們就算有錢,也不會拿出來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買通稿支持我們。」

  「這件事需要去調查一下,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立刻站了出來,「馬丁?」

  「去找你的朋友,查一查,是誰在為我們做好事。」

  馬丁肯定也有自己的媒體朋友,這就是艾米第一個懷疑他的原因。

  暫時把這件事按下後,艾米又提到了一個新的問題,「天空電視台希望我們能一起參加一次訪談節目,四十分鐘,因為我們的支持率領先很多,他們認為這算是一個階段性的勝利。」

  「在合同里,我們有配合的義務!」,她又補充了一句。  這兩個月的時間以來,泰倫的團隊一共播出了七期,每一期的收視率都很高。

  這個團隊和其他團隊最大的不同是這裡的氣氛很輕鬆,不像之前的那些團隊,氣氛凝重,仿佛每一刻都在生死邊緣。

  觀眾們觀看的時候氣氛也很壓抑,很窒息,有些人確實對選舉感興趣的,看了兩集之後也放棄了。

  這次他們的對象不一樣,整個競選團隊的氛圍很輕鬆,更像是一種「正在創業的公司」氛圍,泰倫也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從小就被家裡朝著政客方向培養的人。

  他可以和人開玩笑,可以和人打鬧,還很幽默風趣,一切看起來就像是有點搞笑的情景喜劇,說的都是一些類似普通生活中會遇到的事情。

  然後披上了一層政治和選舉的外衣,讓它被賦予了神秘的屬性同時,又很親民,收視率自然不會低。

  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他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電視台覺得可以做一檔集體節目了,所以就聯繫了艾米。

  馬丁考慮了一會,就答應了下來,「外面還是太亂了,那麼我們就挑我們能做的做,上節目也是一種宣傳。」

  有了這個決定,艾米立刻就把消息反饋到電視台,他們會在明天下午的時候去電視台錄播。

  上次的直播是因為插隊,而這次,則不會進行直播。

  直播對嘉賓,包括主持人來說,壓力都非常的大!

  上次泰倫參加了那檔《今夜談》後,據說主持人辛迪休息了幾天狀態才重新找回來。  在舞台上笑得很開心那只是表象,離開了舞台,那種壓力才會完全爆發,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一點點小失誤,在數不清的觀眾里,就會被放大成大錯誤。

  所以這種比較正式的節目直播對主持人的壓力是很大的,可能只有泰倫沒有感受到什麼壓力。

  下午的時候,亞歷克斯就帶回了消息,當他們聽說是卡爾的人買了新聞來吹捧泰倫時,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瘋了?」,珊德拉有點搞不清楚發生的狀況,「還是說他們認為自己已經沒有希望了,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獲得緩解一下和我們之間的矛盾?」

  艾米聽到她的發言在一旁糾正道,「桑迪,這不是互相扯頭髮打架,他們不需要這麼做。」

  桑迪是對桑德拉這個名字的簡稱,兩人表現出的表面關係還不錯,只是她說的話,似乎把珊德拉貶低了一截。

  在可以把她的話理解成「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的同時,也可以解讀成「你太幼稚」了,女士們在這方面似乎比其他方面更敏感,也更有能力。

  珊德拉臉上絲毫沒有被冒犯的不悅,她也笑著,「謝謝你的提醒,甜心。」

  艾米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不用客氣。」

  泰倫和馬丁對視了一眼,沒有插入到「女士的戰爭」中,兩人繼續簽字。

  這件事比想像中更快結束,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所有的卡片都簽完了,泰倫終於重重的舒了一口氣,「下次我再也不提這種建議了,如果我腦子再發熱,記得攔住我,馬丁。」  馬丁摘掉了護腕揉搓著手腕關節,「如果我能攔住你,你覺得我會在這和你一起簽這個東西?」

  泰倫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很明顯,馬丁經常是被說服的那個。

  一方面是泰倫的語言的確有些蠱惑能力,另外一方面,泰倫才是支付薪水的僱主!

  「那就盡力去阻止我!」

  看著辦公室里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工作要做,泰倫宣布今天提前下班。

  在回去的路上,依舊是他來時見到的模樣,也不知道這糟糕的情況會持續多久。

  第二天下午他們一起來到了天空電視台的錄製大廳,這次是另外一個節目邀請他們的。

  在電視台的觀眾席上,泰倫看到了辛迪。

  她還特意過來和泰倫打了一個招呼,本來泰倫是伸出手的,可辛迪又擁抱了他一下。

  這讓站在不遠處笑著看著這一切的艾米低聲罵了一句「婊子」,她旁邊的珊德拉也頗為認同的補充了一句「骯髒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難得的找到了另外一種默契。

  面對女士的主動擁抱,泰倫肯定不能拒絕,當然也不能顯得過分熱情。  簡單的擁抱了一下他就扶著辛迪的腰,示意可以了。

  「下次你要是還這麼熱情,我就要考慮穿上帶刺的鎧甲!」

  辛迪一點也不在意,「你讓我好幾天都睡不著,我現在蹭你一點熱度就算是你對我的補償。」

  「這句話很容易讓人誤解,辛迪。」

  「我沒有對你做什麼!」

  辛迪嘆了一口氣,「我倒是希望!」

  「我喜歡你的幽默風趣,泰倫。」,她看了一眼朝著這邊走過來的節目導演,「你看,他們已經開始嫌棄我霸占了你的時間,回頭見。」

  「回頭見!」

  電視台內部的競爭也很激烈,《今夜談》的一場直播直接拉升了這個節目的知名度,收視率竄了一截。

  現在更多的節目組希望能夠讓泰倫在自己的節目裡登場,為此他們還鬧到了總監面前。

  最後在比拼了一些人脈資源,以及放棄了一些利益的情況下,現在這檔《熱力啟動》拿到了這次錄製權。

  《熱力啟動》也是一檔訪談節目,它以前的嘉賓都是創業團隊,這檔節目本質上是面向中產和精英階層的創業類節目。  那些獲得了成功,開始嶄露頭角的團隊都會接到邀請,來這裡參加節目,向觀眾們表達一下他們創業的歷程。

  按道理來說,競選和他們沒有什麼關係,可奈何泰倫熱度太高了,而且節目導演和製作人也說服了電視台以及其他競爭者,讓他們得到了機會。

  其實從某一方面來說,他們的確有重合的地方。

  都是團隊,都是「創業」,都獲得了初步的成功。

  今天節目更多的還是談團隊的創立,還有磨合過程中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比起《今夜談》充滿針對顯然沒有那麼多對抗路,氣氛也輕鬆一點。

  大家都聊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在團隊裡發生的趣事,就連說話很少的傑羅姆也發表了一些觀點。

  直到主持人提到「分享一下你們在創業過程中遇到的特別的事情」這個環節,節目的熱度才開始真正的攀升。

  馬丁說了很多泰倫身上發生的事情,包括了他們昨天還在簽的卡片。

  「……我一直覺得泰倫是一個數學天才,他能很快的計算兩位數甚至是三位數的乘法,我卻要藉助計算器才行。」

  「可前天他告訴我們,只需要一個多小時,我們就能簽完一萬六千份卡片,然後把這些卡片寄出去。」

  「基於我們對他的信任,我們做了,可你們知道了,直到昨天工作結束我們才簽完,我手腕還是腫著的!」

  主持人對這個外界不知道的消息顯然很關注,這會提升收視率,「你是怎麼想的,泰倫?」  泰倫坐在那,他先是假裝對馬丁生氣抱怨了一句,「我的形象正在崩塌,你應該說這是你的想法,這不是你該做的事情嗎?」

  他的「低聲」顯然在麥克風的捕捉範圍內,人們都在發出笑聲,他們也知道這是泰倫在「表演」,所以並不反感。

  馬丁也很「小聲」的回應道,「你覺得我下位僱主在砍價時會不會這麼想?」

  現場頓時爆發出了笑聲,這兩個人就像是在演喜劇!

  泰倫揮了揮手,「怎麼有蒼蠅?」,然後果斷的轉頭看向主持人解釋道,「我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而我的經理馬丁沒有及時的提醒我,我覺得這是他的問題……」

  馬丁立刻就反應過來,「夥計,我阻止你了!」

  泰倫反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堅持?」

  「如果你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為什麼你不再堅持一下?」

  這句話直接把馬丁干沉默了,他瞪著眼睛看著泰倫,就像是在問他「你怎麼有臉這麼說的」一樣!

  泰倫緊跟著瞪了回去,很顯然馬丁最後敗下陣來,他向後一靠,攤開雙手,保持沉默。

  這種「小矛盾」其實很有節目效果,現場的笑聲也更大了!

  主持人有些感慨道,「我沒見過像你們這樣氣氛輕鬆的團隊,你們每個人的關係都處理得很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珊德拉還抓住了艾米的手揮了揮,就像是真的那樣。

  泰倫說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說的台詞,「伐木累,我們!」